圣利亚教国境内,若从不远处的小丘上远远望去。这被城墙圆围的洁白城市,就可以看到全貌了。诸国朝圣之地、勇者诞生之地、女神垂怜之地……王都坎特有着各种各样的名号,平时本身人流量就不在少数,更何况现在这个特殊的时间?且不谈这如龙般蜿蜒的拥挤人流,自己的身影早已被埋没。
“唉,听说了吗?今天好像刚刚好是司途爵结束巡游回来的日子,还刚刚好和选拔典仪撞上了,说不定今年评选的人就有这位司途爵一位呢!”
“我记得这一任司途爵好像年轻时候也是选拔典仪的头筹来着,说不定还真是,我们要不要去找机会和他打好关系?”
人群里总会有类似的言语传出来。不过……司途爵的回归与勇者选拔典仪撞在一块了?随即,他询问了自己随行的侍从,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他便开始思考。
这倒是很稀奇的事,听已逝老爷子说过,他那一年司途爵回来国王便大设宴席,毕竟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高于公爵的司途爵在继承爵位之后进行的巡游仪式本身也是对于未探索地区的拓荒。即使只有小部分的开拓对于圣国本身都有不小的好处,运气好点甚至会有古代遗迹中的遗物。
要不要趁现在看看究竟谁更像是司途爵呢?他如此想,于是扫视了一圈周边的环境。
随意躺在树荫下的邋遢大叔,旁边还有个看着就很土的农村妹子,虽然长得很有姿色,但……肯定不是他们俩,肯定不是,嗯。
入城的手段办的很顺利,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伯爵之子,看到了家徽,守城的士兵也不会拿我怎么样。不过还是没有看到像是司途爵的人……这点也没办法,不过既然司途爵已经回来是确定的事实,自然会在宴会上就能一睹真容。
他看向身后,正在经过安检的人如作鸟兽散般三两个一组的分散出去。等待许久,直至城门快要关闭,他才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土妹子也在?多半是有些实力的草民,然后被哪个名不见经传的偏远地区贵族收来当做养女培养,然后想靠着她攀上枝头变凤凰。
一些没有资本或荒子孱孙的贵族为了也在勇者选拔里得个甜头做这样的事情并不罕见,虽然开展到现在的选拔典仪至今仍未出现一名勇者,不过能取得好名次的人也会争得一任肥差。
但被哄骗过来的人下场往往并不好,且不说没有几个贵族人家会待见这样的人,圣利亚教国虽然会给予所有孩童测试魔力和学习魔法的机会,但资源和教育的巨大差距终究没有办法弥补,而这些被当做赌资的人大概率都没法撑过第一轮选拔,站上台前的结果,包括但不限于被打断手脚然后留着残疾被收养自己的贵族抛弃。
但对参加选拔典仪的人来说,这样的人无疑是通往下一轮选拔的门票,要是自己能抽到这个上上签就好了。而且这土妹子的姿色也不错,收来当女仆倒是养眼。
他如此想着,嘴角提上去,露出猥琐的笑容。
从城墙的门口直直向前,走在这到处充满女神雕像,铺满白色地砖的朝圣之路上,尽头便是屹立在王都中央的教堂,圣利亚大教堂——同时也是勇者选拔典仪的开幕地点。
临近围绕圣利亚大教堂的围墙大门前就已缭绕着味道奇异的熏香,门扉两侧更有十数修女侍立,最后的一位修女则是端着乘着许多徽章的银盘,即便是养尊处优长大的他也不由得一惊。
踩着名贵布料制成的红毯进入门内,将徽章戴在胸前。才见已经有零星几个同样胸前带着徽章的青年等候,或是驻足观赏造型华美的园艺,或是与随从交谈什么。长相不凡的青年站在教堂的正门前,身边萦绕着各家的小姐。仔细辨认,能看到至少有三个他见过的侯爵千金。那青年的胸前没有徽章。
不是参加勇者选拔的人么?如果是司途爵,那么他的年龄过于年轻。他再次看过去,直到这时,那青年才从簇拥的千金们身前挤了出来。那青年有一头够到肩头的金色散发,行成自然卷的样子。绿色的瞳孔有着摄人心魄的光芒,笑容随和,却看不出笑容后的想法。一身白色衣服同样点缀着翡翠绿色。腰侧挂着的则是镶嵌黄宝石的饰品,镌刻着复杂的花纹,大概是家族的纹章。
是三位大公爵之一,艾伦·蒙特公爵的独子,威廉姆斯·蒙特?贵族圈内对于这位少爷的评价可以说是十分夸张了,社交辞令没有任何破绽,行为做风也十分端正,明明相貌堂堂却没有哪怕一点绯闻,甚至在其父的默许下也推辞了所有怀春少女伸来的橄榄枝。曾冒犯他的贵族子弟也没有一个能够幸免于难,却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理由能够指向这位少爷。如同就是为了成为完美贵族,成为完美的政治动物而生的怪物一样……
我可绝对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
那几位千金也因为被瞩目者的离场而离散,围墙内的落脚处野一点点背蚕食殆尽。直到教堂的门敞开,从其内走出一位身着华贵服饰的三十岁男人,以及其身后那算不上蓬头垢面也不能说是干净样子,身着破布斗篷,手持长枪的同样年岁的男性。
人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打破寂静的是圣骑士们的入场,围绕了整个教堂,随后,圣骑士们响起,将他最难以接受的事实展现出来。
“恭迎圣国的耀阳!卢西恩陛下!恭迎圣国的明灯!珀罗德司途爵阁下!”
……司途爵?!那个乞丐?!
那个乡下土妹子呢?没和他在一块?如果不是巧合,那什么身份才可以出现在司途爵身边?女儿?不……不要自乱阵脚,是否有关还是要等到接触过后再说。
在他结束头脑风暴的同时。浑厚而严肃的号角声由圣骑士们吹响,仅片刻,因圣骑士的话语而骚动的人群再次寂静,国王陛下那庄严且洪亮的声音才代替号角声响彻整座教堂。
“圣洁而肃穆的圣利亚大教堂在此矗立,而我们崇高的女神又一次迎来了各地经过海选原脱颖而出的青年才俊。”说到这时,国王陛下微微一顿,随后开始讲述那镌刻在石板上的传说,“各位来此的目的相比不用孤赘述,但孤仍需将教典中描绘的故事复述一遍。”
“曾几何时,商人的孩子与猎户的孩子互为玩伴。那商人的孩子从小便洞察人心,而那猎户的孩子从小便身强体壮。猎户的孩子与商人的孩子约定,他将会游遍大地,直到他脚不能行到的地方。商人的孩子与猎户的孩子约定,他会将手足进到每一个开垦的新天地,直到世界便处都是他的名字。直到那残暴而卑劣的魔族将战火燃遍他们已知的任何地方。战乱中,两个曾是玩伴的青年再次相见。而那猎户的孩子如此说,同我一起去,去那安宿之地。随后,旅途开始,他们踏过战火,踏过山地,终于得见。那参天巨树,和那守护世界树的女神,以及女神身旁侍立的,最初的勇者。”
随后,国王与司途爵侧身让出身位。众人得以见到,那教堂尽头的剑台上安置的重剑。
“那就是,原初勇者的佩剑。”
国王卢西恩首先踏进教堂,珀罗德紧随其后,而人群也自发的跟在他们身后,就如同传说中前往那安宿之地时不断壮大的队伍一样,就如同两侧斑斓的琉璃所描绘的那样。
“原初的勇者早已同女神回归天界,而引导勇者的职责则是由王族先祖代代相传的责任。”
“于是,勇者选拔典仪自圣利亚教国成立后就从未停止,即使从未有过第二任勇者诞生,每一任国王也没有放弃,至是如今。”当国王行至祭坛前,从左侧横厅出现一位蒙着黑色面纱的少女,但却身着洁白的长袍与洁白的头巾,声音空灵却摄人心魄,“恭迎照耀在教国之上的耀阳,久疏问候,望陛下恕罪。”
“莉莉丝主教身为女神的代言人,于孤自然不必拘谨。既然仪式的正主已至,那接下来的路途,便由莉莉丝主教带领。”
片刻的寒暄没有耽搁进程,这位白色的主教带领着队伍,直到圣坛停下。
那圣坛中央的剑台和圣剑终于能看得清晰了。
“诸位,这便是圣剑的全貌,而开启典仪的宣言,也应该从此刻开始。”
那白衣的主教话毕遍退至一旁,那国王则占上台阶。
“自此刻开始,勇者选拔典仪开始。”
卢西恩国王与司途爵二人在话毕后穿过人群离开。
“接下来请各位移步斗技场,望女神能庇护各位,以取得一个好名次。”
白衣主教如此说,随后将人群送出教堂,圣骑士们带领着他们去往斗技场了,期间也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偷偷摸摸的插进队伍身后,蒙面的主教看到了胸前的徽章,轻笑一声,并未在意。
在斗技场的外围由白色的石墙围起,经过登记后,向内走进。
见那由石柱串联起来后围成圆形的庞大建筑,才真的知道自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大约半个小时,比试的相关告示被张贴在斗技场的入口。随后不久,主持通过量产遗器将他和其对手的名字宣喊出来,选拔典仪的第一场比赛正式开始。
进入斗技场内,站在被观众席圆围住的沙场,无视观众席上平民们的叫喊声。他仔细端详着他的对手。
身穿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裤,金黄色的头发束成马尾辫,身材匀称,皮肤白皙得能令贵族千金自愧不如的少女。是他曾见过的乡下村姑。
“开始比试前,我想问一个问题。”他如此向司仪说,随后向眼前少女发问,“你和司途爵是什么关系?”
“司途爵?什么司途爵?我怎么可能会和贵族有关系?”少女如此作答,
而回应这答案的是对方的嗤笑。
“原来不认识?哈!既然这样,就当我的垫脚石吧!放心,我可是很温柔的。就算你输了也不会沦落到没人要的境地,我会尽可能不害你缺手缺脚,然后在你一败涂地后,来当我的贴身仆从!”
而在这之后,他示意司仪,在他拿出魔杖摆出架势后,比赛正式开始。
随后在无名伯爵之子一瞬间的旋转飞出后嵌入墙内,选拔典仪的第一场比赛匆匆落幕。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站在少女斜侧的司仪也不禁哑然,随后在少女出言提醒后,做出如下宣言。
“胜者!蓓尔丽丝•威尔福”
解说席上拿着扩音人造遗物的主持在愣神过后回过神来如此呼喊。
“只有蓓尔丽丝,我只是蓓尔丽丝,不是其他人的附庸!”
而盖过这声的则是蓓尔莉丝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