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她记忆中的夜空繁星,笼罩在王都上的夜幕在蓓尔莉丝的眼里是明亮的,街灯在道路两旁一排排矗立,倘若仔细看它们的构造,便能看到那灯顶的光球下面是一颗颗的精灵石围成圆形排列的座台。
蓓尔莉丝曾被教过,魔法师使用的魔杖上最重要的东西就是精灵石,精灵石的品质高低决定着魔杖品质的高低。一般的魔杖只可以用来辅助施法与维持魔法的形态,从而达到一个人使用两种魔法的效果。尚好的精灵石打造的魔杖除了一些特殊的效果外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增幅已经稳固了形态的魔法,大抵这些路灯就是运用了魔杖的原理从而达成了照明的作用。
而道路两旁的路灯一直延伸到的尽头,就是那富丽堂皇的王宫。当然,一路的同行者也有初赛获胜的选手们,或是渴望跨越阶级的平民,或是高不可攀的贵族,也有和蓓尔莉丝一样被当做养子的筹码。
司途爵宴会的主办者邀请了所有通过初赛的选手,而国王陛下的金口玉言又有谁敢不从呢?
至于蓓尔莉丝,她其实只是来蹭吃蹭喝的。
王宫的大门口,人流被分为两路,多数的贵族们早已穿着奢华的礼服踏上正门的红毯,而未着礼服的平民和“贵族”们则被侍从们带领着向着王宫的后门走去,那里准备着供他们穿着的服饰。
“没穿过裙子,感觉束手束脚的,背后也露着,好不舒服,束腰勒的也好痛。”经过国王为宴会开幕的三言两语后,在宴会厅内的餐桌前来回穿梭的蓓尔莉丝喃喃自语。
倘若忽略她紧皱的眉头,和手上端着的盛满食物的餐盘,只看她被自然披落的金色长发半掩的俏脸,以及被白色为主点缀淡金色挂饰的贴身长裙凸现的匀称身材,那便是场上所有人都要为之侧目的明星。
但贵族的少爷小姐们看到胸前那代表平民的胸章后,大多也都没了兴致。
少数起了色心的人想起比赛上与蓓尔莉丝对赛的伯爵公子后也没了色胆,但本人完全不在乎,就像之前说的,蓓尔莉丝只是来蹭吃蹭喝的。
虽说是蹭吃蹭喝,但如果隔上一两秒就会有人从自己身前走过那还是不得不会注意,蓓尔莉丝向零星三两个人的行进路线上望去,便看到那穿着燕尾服带着面具的高挑男人在络绎不绝来往的贵族面前驻足,用说烂了的贵族礼仪寒暄。
“所有人都在说的司途爵,名气真的很大,却连脸都不乐意露吗。”
蓓尔莉丝手上端着餐盘,直到司途爵的面前,随后用餐叉挑了一块蛋糕。
“吃吗?”
这戴面具的男人明显一愣,摆了摆手,随后带着模糊了声线的声音开口。
“不了。”
“因为带着面具?不喜欢见人的话,司途爵大人为什么不直接走呢?”
“因为现在不见,之后也还是会被各种各样的理由拜访,长痛不如短痛。”
“可你明明是无人不知的司途爵唉!只要你不想见,没人能逼你。”
“……贵族之间的尔虞我诈没有那么简单。”带着面具的司途爵的声音仍然认不出粗细,也听不出情绪,但短暂的停顿仍能识出他的无奈。
“那……”蓓尔莉丝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不远处便响起刺耳的女声。
“平民能参加宴会已经是国王殿下的恩典,为什么你还如此不知礼数?!”一位贵族小姐怒目俯视着跪坐在地上的少女,而她的身后还有一位贵族少爷。蓓尔莉丝扭头看去,那贵族小姐的嘴皮仍旧上下开合个不停。那平民少女也只能低下头啜泣,偶尔从嘴里吐出什么听不清楚的话来。
蓓尔莉丝随手放下餐盘,大步流星向那无人接近的事故中心走去。扶起那大气不敢喘的同龄女孩,将其护在身后。站定,蓓尔莉丝才有余地细看,眼前那怒目圆睁的贵族小姐从左肩上直到胸前留下的酒红色水渍。
“无论如何你这个……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这礼服可是我的未婚夫特地给我定制的,光裁剪下来的碎料都可以卖你的命!”那贵族小姐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以求越过挡在两者之间的蓓尔莉丝。
“这位贵族小姐的话未免有些过于刺耳了。”蓓尔莉丝的话没什么情感,漠然的看着眼前的男女。
“怎么?你是要为她出头?”
“没错。”
“是她惹事生非,将酒水洒在我的身上,到头来是我的不是吗!”
“如果是想要钱,那我给你。”蓓尔莉丝转过身去不知怎么从她穿着的贴身礼裙里掏出来的袋子,随后将袋子里的金币顺手洒在一旁的桌子上,反正是轻易得来的,送出去也没那么心疼。
嗯,真没那么心疼。
“你以为是钱能解决的事?大庭广众下让我出丑,仅仅是钱能解决的吗?”
“那你又想要怎么样?”
“我要她自己放弃选拔典仪的参赛权!”这贵族的小姐看上去脸色没什么变化,但嘴上的话却一点不饶人。当她还想着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的男伴先发了话。
“艾莉亚……”
“西里斯!你别拦我!总之,我就要她弃权,除此之外免谈!”
名为西里斯的贵族男性上前一步。
“我的未婚妻如此要求,我便会持相同的态度,我们要求她放弃继续进行选拔典仪的参赛权。”
“因为你们的一句话就要断送掉她的前程?”
“这就是平民触怒贵族的下场。”
“那我不同意。”
“既然如此就以决斗来解决,我赢了,自然对她对于我未婚妻的冒犯既往不咎,而她……”
“我代替她出战。”蓓尔莉丝抢先一步说
“那好,既然你想要为她出头,你输了,你就要放弃选拔典仪的参赛权。”
蓓尔莉丝身后的女孩,握住了她的手,哭花了了的脸上除了悲伤又添一份忧心。
“放心,我不会输的。”蓓尔莉丝将手回握住,随后又放开。跟随着,那贵族公子离开宴会厅。
走出两步,蓓尔莉丝回头问。
“啊,你的名字是?”
“我叫拉娜。”
“那,一会见,拉娜。”
决斗的地点选在了王宫内宴会厅外的门前,还算空旷的地方因为挤满了宴会的来客也变得有些拥挤。
这时二人的装饰也换为了更适合活动的骑马装,蓓尔莉丝的金发束起,双手握拳,身体下沉膝盖半屈,左手在后右手在前。一些中年的贵族似是看到了鬼样惊异,窃窃私语。
那贵族男人将镶嵌着精灵石与各种宝石的精致法杖掏了出来,双手举起如同乐团的指挥。
没由来的,蓓尔莉丝想起了一句话。
“记住了小莉丝,越是熟练使用魔法的人越不需要外力辅助,如果你见到了手上握着宝石架子还装模作样的家伙,那他一定是……”
“一个连三流都不算的魔法师。”蓓尔莉丝下意识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