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二人告别了半途遇见的女孩,赶往了村落方向。
不过多时,道路一侧便见得一墩大石,上面用刀劈斧凿似得刻了三个大字‘黄山村’。
正值春季,再看看不远处山林间点缀的黄叶,只觉脱颖而出,便自是领悟了这村名的由来。
只不过,这一路无人,加上村内空无一人的景象,显得格外冷清,整村仿佛置处世外一般。
除此之外,空气中竟还若有若无的飘散着微乎其微的特别气味...似乎是血腥味。
何意味?
“这村里不太对劲,姑娘就先别进了,待我去探查一番。你一人在此,届时若有危险可大喊一声。”
江易眉头微蹙,因自身身世,对这类气味有种自然的敏感。
“好,你且小心。”
村内布局陌生,环境复杂,情况未知,留在这片空地,其空旷视野再合适不过。
于此,江易便下马步行前去,由林悯安在一树边看管两匹马儿。
...
暖阳高挂,微风拂面,若仅是如此应是安逸,然空气中的微末血腥味却是着实煞了心情。
林悯安趁着这点闲暇时刻,盘膝闭目,调养气息。
修道只要开过灵根,便可随时随地进行修炼。常人修为尽失,应尽快重新修炼才对,而她却并非如此。
如若不然,届时跟江易还得大费周章的解释一番,况且多年的经历叫她对修炼有了些许的理解。
修道不急于一时,日后的资源固然重要,但相比之下基础更是如此。
此刻她修为尽失,也代表了根基重置,意味着她可以充分结合自身情况打好优良基础,缓修、慢修,有规划的修道。
接下来只需循循善诱,让江易踏上仙途反哺于她,未来大有一番作为。
有句话说的好,看人之短,天下无人可交,看人之长,世界尽是朋友与老师。
如此,将之前的一切糟糕遭遇看做提升自己的一场契机,也算不错,颇为舒畅心境...
但一码归一码,那个仇她必须得报,不然难解心头郁闷。有道是,有仇不报非君子。
总的来说,林悯安要维持计划的进行,所以不必着急重修。
江易这一去耗费的时间不算多,也就叫天上太阳挪移几分。
只是,他这一去,回来的神情却是变化了些。
“你这是怎了,可是遇到什么糟心事?”即便这情绪很微弱,但还是被林悯安有所觉察。
江易叹息一声,将入村之事简单道来。
黄山村的全村已是无一活人,至于罪魁祸首,也仅是两个瘦小不过的梦傀罢了。
也是,这村里上下最多不过一些老弱,空气中这些血腥味,便已昭示了他们这般的惨剧。
“可惜那位小妹的愿望未能实现。”江易看了眼手心的小福袋。
这是必然的结果,导致这悲剧诞生的原因,也不仅仅只是那两个梦傀,而是埋伏潜藏在这山林不知几数的梦傀。
单凭一凡人之力,搜遍全山便已是不遗余力,更何况还需清除况若疯魔的梦傀?
林悯安望着江易手中那只未能送出的福袋,眸光微动,轻声道:
“这世间之事,大多身不由己。就像那梦傀横行,凡人纵有一身武艺,也难抵这诡异灾祸。面对许多事,最终也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江易闻言一怔,转头看向她:“姑娘所言,指的是那些仙人吧。”
大道昌隆,每一个凡人都可用一定的钱财换取进入学府,学习修道常识的机会。
若期间勤学苦练,开了体内灵脉,便能够一窥天地万灵,天道苍生。当然,这些都是林悯安的岁月史书了。
“我知,他们不凭刀剑,不借蛮力,却能御气飞行,能断江裂石,能看透人心鬼蜮。”
“嗯,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嘴,你别想太多了。”林悯安拍了拍对方肩膀,心里其实有些眉目。
老生常谈的仙凡有别。
对此,像林悯安就没法接受。想当初她被路过的翠虹宗长老看重,留了一块信物给她,也是因此她的玉佩才无人敢忌惮,后来阿婆仙逝,她才告别的故乡。
...
...
女孩于阿爷的一片心意终究落空,江易心有沉重,却也明白前路仍需前行。
稍作休整,便重新上路。
随清风,踏明月。
沿途偶尔还能遇见零星的流民,或是听闻远处传来的梦傀作乱的消息,更让他们加快了赶路的脚步。
二人一边提防可能追杀而来的敌人,一边依他人告诫,尽量避开因梦傀而形成的无人区域。
终于,在第二日午夜时分,远处的天际线隐约出现了城池的轮廓。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高大的城墙、闪烁的灯火逐渐清晰。
城墙之上高挂一副牌匾,依跳动的橘黄火光看去,可见其上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三水城’。
“站住,那俩哪来的?现在大晚上的,不可入城。”
隔着不远,城门口的守卫发现了林悯安二人。
见此,江易赶忙将林悯安拉至一旁,道:“咱们最好不要暴露行踪,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你们凌云门不是江湖第一组织么,怎的还这么怕仇家?”
“凌云门的组织成员大多是江湖义士,论底蕴比不上在江湖扎根多年的烟雨阁,何况现在门内元气大伤,实属无奈之举。”
“我知道了。”
“西边城墙较为矮些,我们去那想办法进城。”
“好。”
二人悄摸溜到西边城墙脚下。
周遭寂静一片,无人能知晓树丛之后藏有一男一女。
借着月光,能够清晰的看见城墙之高耸,约莫十二来尺。但墙壁表面并非是整齐的一砌而就,留有些许凸显的砖石,只要身法尚可,必然困不住外头人。
江易先是从不知何处寻来了一条结实的麻绳,却对此仍迟迟没个计策。
见此,林悯安提议道:“要不,你先想办法跳到城墙上,再抛下麻绳,这样你就可以把我拉上来了。”
以江易目前所展现出的功力,用轻功跳到这城墙之上想必算不得难事,计划通。
但话是这么说,江易却有些踌躇。
“这种高度的确难不倒我,只是难为了姑娘...若是对自身力气有信心的话,倒是可以一试。”
“那还说啥,只要你绳子不松,这点程度也难不倒我。”
即便丧失昔日修为,林悯安对此仍有十分自信,甚至隐隐有跃跃欲试的心思。
凡人的事情,根本难不倒我好吧。
而江易对此是这样想的。
也是,林姑娘常年生活在竹林内,身强体健再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