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商议完计策,说干就干。
江易麻利的将绳子捆至自己腰间,以免耽误动作,继而退到一个合适距离,双腿猛地发力,助跑一段后整个人便跃至墙壁之上。
姿态轻盈,力道控制的刚刚好,宛若一只灵活的羚羊,于峭壁左右奔腾上去。
虽不及一流,但年纪轻轻,就有这等功夫,其根骨资质固然是不会低的。
不过多时,江易便溜至城墙上沿,接着在月光下掷出麻绳。
林悯安心领神会,当即走上前去,双手紧握绳子。
由于是路边找来的绳子,质量或许尚可,但手感堪称稀碎,粗糙无比,咯的她微微生疼,不过问题不大。
她朝上方比划出一个‘完毕’的手势,继而绳子开始慢慢向上移动。
如林悯安所言,仅是拽着绳子的确问题不大。待她手臂发酸发胀,这区区十二尺的路程也该到了。
她看着眼前不过半尺的高度,再加身下一小块凸起,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临门一脚。
于是她想也没想,就一脚踩在凸起,另一手扒拉住墙壁上沿。
结果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发生了,那点小凸起没法一下承受如此力道,不争气的脱落了。
至于林悯安,则是脚底一滑,整个的重心一下不平衡。
即便她反应迅速,可身体的耐力也跟不上。扒拉在上沿的手掌根本无法承受住这般重量,又是不争气的脱落了。
所幸那只手在脱落的一瞬,被另一只手及时抓住,这才避免了整个人坠落就此下去。
“来。”江易单手发力,生生将林悯安提了上来。
后者险些力竭,手臂发虚,不由得依靠在他人身上大口喘息。
不对不对。
反应过来后,她才赶忙后撤两步,干咳一声:“咳,抱歉。”
这一系列的举动,堪称犯蠢典型,作为主人公的林悯安尬得脚指头都快扣出三室一厅。
“无妨,没事就好。”
一段小插曲,并不足以挂齿。
城墙之上,视野开阔,能够俯瞰这片城池的全貌。
夜色如墨,微风轻拂。三水城的轮廓在月光下静静铺展,由于深夜,整座城池仿佛陷入一片黑暗。
周围高大的城墙,将城内的一切轮廓尽数拢住。远处的城楼隐约可见,檐角飞翘。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或是更夫的梆子声,打破夜的寂静,又很快被夜色吞没。
依稀可见远处的河道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像一条银色的带子,三面环绕整座城池。
“走吧。”江易道。
“好。”
此地位于高处,无一掩体,不宜久留。
环伺一圈,发现脚下似是一处染坊,外头挂有许多染布,二人顿时便有了计策。
二人纵身而跃,借着染布的柔软落于地面。
然后一个狗窝映入眼帘。
“嘘...”
江易做出‘噤声’手势。二人缓慢走开,所幸并没惊扰狗窝之主,属于有惊无险。
来到街道一侧的阴影当中,江易只是瞥了一眼,内心便已有了一条路线。
一番东绕西绕,终于是抵达了目的地。
隔着一条街看去,所谓驻地正是一座宅家大院,外有一圈围墙,正门口处的双扇门两侧,还讲究的放置两头石狮,镇宅辟邪。
总的来说挺气派,属乍眼一看就知主人身份高低的类型。
林悯安莫名的生出一种偷摸感。
像他俩这幅模样,叫他人撞见,怕不是得当成哪路妄图入室盗窃的贼。
正思忖。
‘嗖’
夜光下,一抹寒芒飞驰,竟是一只镂空飞刀。
所幸江易反应迅速,免此偷袭。
“自家人!”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嗓子。
很快,右侧一处房檐上出现一道人影,居高临下。
“我去?”待那人看清,险些脚一滑。接着赶紧跳了下来,走至近前。
江易拱手道:“赵叔。”
“这暗器无眼,没伤着吧。”
“没有。最近风波较大,谨慎一些再正常不过。”
“那就好。”这时,赵叔将目光转向林悯安,“只不过,这位小姐是哪路的?”
“不走哪路。她来这里的原因有些复杂,一时半会道不明,借一步说话。”
“行,你跟二虎他讲明白就成。”
就这样,林悯安顺利的进入院内。
两侧摆有两个擂台,空间宽阔,足够施展开十八般武艺。其旁边寒芒闪闪的武器架也证明此地武道昌隆,戟、斧、钺、钩应有尽有。
一台印‘止’,一台印‘戈’,合二为一便是‘止戈’二字。
想来也是铸造者别有用心,是一种贯彻整门的理念。
走到一半,宅邸大门被人推开。
一名膘肥体壮,肩扛一柄斩首大刀的汉子映入眼帘,见到江易顿时喜笑颜开,道:“江易,洒家就盼你小子活着。”
赵叔这时也悄然离去,与黑暗融为一体。
...
大堂,一主位,是一柄大气的太师椅。两侧主位,则是四椅两桌,附有一套茶具。
三人落座于一侧,留着主位空空如也。
这名肥大汉子,便是赵叔口中的二虎,亦是凌云门的二把手。
“江易,近来江湖上那些流言蜚语都当不得真,你来讲讲究竟是发生了何时,才叫那该死的烟雨楼这般狗嚣,你爸还活着不?”
一坐下,这汉子便按捺不住心中浮躁。做问模样颇有一股凶神恶煞,足以坏哭小孩子的那种。
江易闻言,默默的摇了摇头。
“真娘贼,怎个回事?”汉子眉头紧锁。
“是梦傀,父亲他不慎染上了梦傀,我迫不得已才刺出他心口的那一剑。”
“呸,那甚狗屁梦傀。都怪当初他说什么也不叫洒家过去,若去了,怎会如此!”说到这里,汉子忽的想起什么,
“只是他强为一代宗师,体魄已达到了传闻中的虎豹雷音境,连洒家都不是对手,江小子你是怎么杀掉他的?”
“如若不错的话,梦傀的弱点应当在于胸腹之处。以内力撼击之,也许能让身染梦傀者短暂恢复神志。”
“你的意思是,你父亲以内力自撼,这才给出了一线破绽?”
江易点点头,表示肯定。
汉子吐出一口气,道:“害,怎的就这样死了呢...不过江小子别怕,门内现虽式微,没留几个人,但也容不得烟雨阁的那些走狗叫嚣,来一个洒家打一个。
还有,这姑娘从何而来?”
“说来话长。”
江易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尽数道来,这其中,也包括了玉佩的另一半。
“嘶...莫不是传说有误,其实仙人留下的玉佩其实有两块。既是无意卷入江湖风波,姑娘也不必过于担忧,那些走狗来一个,洒家打一个。
对了,江小子,你爸走之前交代过一件事让我告诉你。”
“什么?”
“他说,若是此行一去不回,就让我转告你前往那劳什子道院...好像是求仙问道的地方。”这也是二虎夜不入寝也要待江易回来的原因之一。
“道院?父亲让我去那做什么?”
“找一个叫姓梅的家伙,似是你父亲的旧识...嘶,怎的有些耳熟?”
也就在这时。
‘砰!’
大堂门被猛地撞开,从中倒飞而出一道身影——正是赵叔!
江易飞身接住,发现赵叔嘴角殷红,受了不小的伤。
“是烟雨阁,他们的人找来了...”说完,赵叔便两眼一闭,幸好尚有微弱鼻息,只是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