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正面交手不敢,逃跑倒真够快的。若不是半途抓着个丫头问路,还不一定找这么快。”
熟悉的阴恻恻嗓音自大门处传来,黑袍人晃悠悠的显出身形,大摇大摆的跨进门槛。
“丫头...你把她怎么了?”江易心头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呵,一个不足轻重的小角色罢了,指完路自然是就地解决。”黑袍人的语气轻慢,仿佛碾死只蚂蚁那般无足轻重。
“你!”
江易怒目圆睁,正要发作,却被身后一声惊雷般的暴喝打断。
“狗崽子!洒家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二虎猛地暴起,整个硕大身躯如铁炮一样激射出去,高举斩首大刀,于半空划出一抹骇人弧度,作势直劈。
黑袍人显然没料到这一阴招,瞳孔骤缩,仓促间抽剑格挡。
“卑鄙!”
金铁交鸣声炸响,声震屋瓦,以至于一阵气浪由内向外激荡开来,掀的座椅仰倒,茶具四零八落。
黑袍人连退数步,直到庭院中央才勉强稳住身形,双臂剧颤,拼尽全力才架住二虎势大力沉的一刀。
江易见状,正欲上前执行正义的二打一,黑袍人见此登时急眼,尖声厉喝道:
“一群蠢货,快去拖住那小杀神,这头肥佬交由我来对付!”
话音刚落,门外黑影窜动,数名黑衣人持弓搭箭,箭尖寒光闪烁,直指江易。
江易将昏迷的赵叔抛至墙角,光瞥见缩在暗处的林悯安,悄然递去一个眼神。
‘他们的目标是我!’
下一刻,无数根箭矢宛若雨点一般落来。
流矢纷飞,刀光剑影。
其实无需多言,林悯安就已悄悄的躲了起来,只不过有一点她觉得很是奇怪。
那黑袍人一个小身板,显然不是二虎的对手,按小人性格的贪生怕死来看,让下属尽数对付江易显然不符常理。
于是她的目光越过正踢桌挡箭的江易,放在了二虎与黑袍人身上。
说来也是滑稽,黑袍人被二虎大刀打的连连后退,左右横逃,乍看之下颇有一副打狗意味。
但只要是个明眼人就可看出些端倪,那黑袍人似乎正有意诱导二虎,寻一个下盘空虚的机会,似是身怀某样杀招。
正当气头兼当局者的二虎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点,反而动作幅度愈大,斩首大刀耍的簌簌生风。
不过,这仅是表象。
果不其然,就当二虎因动作幅度过大,脚下一个趔趄露出破绽之际,那黑袍人眼中精光一闪,左手猛地探入袖中。
刹那间,袖口迸发出一阵刺目的光华,隐隐有灵力波动扩散开来。
这绝非凡俗武者能有的手段。
二虎心头一惊,下意识横刀格挡,却听得‘铛’的一声巨响,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透过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开裂,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溅起一片尘土,久久没个下文。
“小样,老子就等你这招呢!”黑袍人喘着粗气,不忘嘲讽。
“头儿!那仙人不是说这法宝只能用一次,不用着对付姓江的那小子吗?”有一黑衣人被江易杀退出来。
“蠢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不就是瞧不起咱?”
“可...若仙人知晓,怪罪下来呢?”
“天上又没他的眼睛,别废话了!”
说罢,黑袍人便将目光转向大堂内奋勇厮杀,以一敌八久久不落下风,甚至反杀数人的江易。
他阴恻恻的喃喃道:“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至于躲在阴暗处的林悯安,他根本都不想管,寻思一个黄毛丫头能掀起丁点风浪,都算上惊世骇俗。
“怪不得,原来的怀揣着一件法器...”林悯安一眼看出黑袍人所使出的招数。
正经修士,不论是散修亦或者门派修士,都以追往大道为荣。
像那些跑到凡俗作威作福的修士,背弃大道实在令人嗤笑。修为实力必然高不了,无非就是找存在感。
怪不得烟雨阁这般嚣张,原来不仅玩道德诬陷,还狗仗人势,找了一个修士来助威!
她看着不远处仰着头颅,小人得志的黑袍人,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出来。
自作聪明。
“都给我让开,我来会会这小子!”黑袍人徐徐走入大堂,厉声喝退了仍在与江易缠斗的黑衣人。
旋即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袖中取出一把长条似锏的法器。
那法器通体乌黑,表面刻有繁复的纹路,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见此,林悯安眼睛一亮。
那法器破损不堪,估计是从哪个海鲜坊市买来的十八手器具,此刻更是濒临崩溃。
至于江易,他已鏖战许久,气息接近紊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束发的巾带都被斩落,披头散发,显然状态大减。
“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那似锏的器具带给了他强烈的不安。
黑袍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狞笑,道:
“桀桀桀,死到临头告诉你也无妨!此乃仙家器具,有凿岩撼陵之能,识相的话,就将玉佩拱手让出,至少能死的痛快些!”
“我只恨自己无能为力,力轻如微末...”江易深知今日凶多吉少,愤恨不甘的喃喃出声。
“哈哈哈!你父亲死前好歹闯了个杀神的名号出来,可惜他的下一任只能落的一个碌碌无为的下场!”黑袍人大笑,
“就拿你的项上人头,换取我的功名吧!”
说罢,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握紧法器,一步步朝着江易逼近,欲要借此法器终结江易的性命。
“废话少说!”
江易知晓自己大概率不是一合之敌,但也绝无可能投降。
二者同时暴起,持器对冲!
黑袍人催动手中法器,乌黑的锏身陡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灵力翻涌间似有大动静酝酿。
江易咬牙提剑,拼尽最后一丝内力迎上,眼中已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千钧一发之际,那原本威势赫赫的乌黑锏身,竟在与江易剑尖相隔咫尺的瞬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繁复的纹路黯淡无光,于顷刻间分崩离析,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不等黑袍人反应过来,就被江易一剑封喉,鲜血喷涌而出。
前者脸上的狞笑僵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看着手中只剩下半截光秃秃的柄身想说些什么,然最终只能发出‘呃呃’的不明动静。
随即黑袍人的身躯噗通一声栽倒。
生而无声,死亦横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