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悯安的记忆清晰如昨,加之能抬头眺望目标方位,两人接近山脚的速度比预想中快了不少。
一路行来,林间寂静无声,连风声都似被枝叶吞噬。
直到靠近目的地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你坑我呢?这般高昂的费用,为何不早告知我,非要等到现在?”一道满含愤怒的质问划破空气。
很快,前方出现一个怒气冲冲的男人,脸上写满郁闷,正悻悻地往回走
两人路过时,他只是瞥了他们一眼,并未多言。
再往前,盘山小道的入口处,站着一个身着朴素道袍的男子,他叉腰而立,对着下方六七个眼巴巴望着他的人朗声道:
“此路是我院开,此树是我载,要从此路过,留下五两财,概不赊账!”
“这也太贵了吧?”
“就是啊,足足五两银子,大家在外奔波,哪有存的下这么多的?”
“唉!本以为是捡了场漏,实则白白浪费五百枚铜板!”
林悯安有所猜测,低声对江易道:
“想来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找了‘路子’才到这里的。只是没想到,这‘跳过试炼’的法子如此直白——竟是直接买一条上山路。”
不过想来也是合乎情理,山端道院里估计一个练气三层以上的都没有,更别说御器而行的能力,总得有条下山路才是。
这时,人群中有人发现了林悯安二人,故意高声招呼道:“哟,又来两位!”
话音刚落,众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
“这位老哥,身上带了多少盘缠?”
“我们几个凑了一两银子,只需再添个十几两,就能一块直接上道院了!”
江易面露难色:“来时没带多少盘缠...”
“我更是身无分文。”林悯安也摊手。
众人闻言,大失所望!
纷纷哀叹:
“时运不济!时运不济口牙!”
“我变卖了家中田地才凑够路费,本想着入那道院求仙之道,如今却被拦在门外,这可如何是好?”
随后众人再次退至一边,等待有无一钱财通天者莅临。
那股沮丧的情绪连江易都受了影响,他之前不知要用到这么多钱,大部分家财都留在驻地修整凌云门了。
“事已至此,我们只好尽快原路返回了。”江易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林悯安却出言打断了他的动作:“不必,我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你且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罢,林悯安径直走向那穿道袍的男子。
“哦?这位姑娘,是要‘散财’吗?”道袍男子挑眉问道。
“算是吧。我有个你绝对不会拒绝的条件,但得跟我去个隐蔽的地方说。”
“你该不会是想调虎离山,暗度陈仓吧?我事先说好,上头还有我师兄坐镇,没我发放的通行证可进不去道院。”
道袍男人自是狐疑。
“放心,我不是要分钱,而是用一件‘东西’换。”林悯安意有所指。
言外之意就是不参与分成,可以偷偷独吞掉。
道袍男子眼珠一转,想到“独吞”二字,立刻点头称:“行。”
两人悄悄走下小道,找了一处枝叶茂密、四下无人的树丛。
林悯安蹲下身,先仔细张望了一圈,确认无人窥探,才伸手摸索怀中。
道袍男人见此,不由得好奇:“看你这谨慎的样子,倒比我还怕被人发现...”
话未说完,他的嘴突然僵住,眼睛瞪得滚圆,极其震惊!
无他,只因林悯安的手中,竟握着一株通体雪白、形似人参的药材,表皮光滑如玉,隐隐透着淡淡的灵光。
“这,这是...修炼灵药?!”道袍男人惊讶无比,紧接着就是狂喜。他根本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没错!此乃化雪参,五行曰水,用来泡浴再合适不过,有舒缓经络之效。”林悯安故意将参晃了晃,
“修炼灵药的珍贵程度,想必你心知肚明,我只有仅仅一株。怎么样,想不想要呢?”
“要,当然要!”
道袍男子忙不迭点头,连声音都在发抖。
这化雪参自然来自林悯安的储物戒,她没说谎,确实只有一株化雪参,但储物戒里,同品质的灵药堆得像座小山。
一场无人知晓的交易悄然完成。
道袍男子揣着灵药回到小道,林悯安则转身去找江易。
她指了指山路:“我用人格魅力说服了那位小哥,走吧。”
“这...好。”
江易虽疑惑放行的缘由,但并未多问,只是点头。
至于那伙缘木求鱼的人,全程看在眼里。
他们之前没敢偷偷溜过去,想来是被道袍男子警告过。
此刻,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先前那两个‘无财能’者大摇大摆的朝山路走去,顿时急了。
“哎哎,你不说自己没钱么!”
“你刚才肯定是去付钱了!我都看见了!”
“好啊,原来你们是不想带我们,故意找的说辞!”
他们天不亮就赶路,此刻已日过三竿,若原路返回,到试炼场怕是要傍晚了。
届时天一黑,试炼难度会陡增,而且试炼期限只有一天。
群情激愤之下,有人见林悯安不理睬,竟伸手想去拉她。
“做什么?”
江易眉头一皱,厉色扫去,那人顿时缩回了手。
两人走到山路入口,道袍男子笑着递来两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潦草写着“通行证”三字。
行至山路半途,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突然站起一个男人拦住他们,一脸正色地问:
“二位且慢!可是缴过银两、素未谋面的好师弟,好师妹?”。
“是的。”
二人展示出‘通行证’。
男人见了,眉头顿时舒展,露出和善的笑容:“总算又来了两个!这太阳虽暖,晒久了也伤人...咳咳,说远了。
你们上去后,可以在院里随意转转,闲人勿进的地方自有弟子看守。等入夜后,记得回山脚下的广场,届时会有教师来找你们这些新学子。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
阳光普照。
光透过枝叶洒下,有了实质,并在山路铺出斑驳的光影,。
两人继续上行,不久便抵达山端。
一片宽敞的石板广场映入眼帘,石板平整坚实,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广场四周错落分布着几座院落,飞檐翘角,青砖黛瓦,院内葱郁的草木隐约可见,透着古朴雅致的气息。
中央还放置了一张案桌,许是为接下来的道院新童生所用。
正值午时,广场上已有不少人。
二人决定先四处转转,找一个弟子询问下是否知晓道院内一个姓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