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须老者的水课时一直持续到午时,美其名曰补充拓展见闻。
中午,各道童简单吃了顿粗茶淡饭后,这才换了节课——打坐静息。
习惯收敛杂念,为接下来修道开脉打好基础。
“行功之先,需神敛气聚,后其息自调。进而吐纳,使阴阳交感,浑然融之两仪,再行运各处。
冥心兀坐,盘膝屈股,足跟紧抵命门,保守真元,此心功也...”
整个道院所学的内容,无非就是打坐静息与拓展见闻这俩样,对林悯安来说皆是毫无提升。
而她为了计划顺利,偏偏得顺流而行。
这叫她不由得萌生出一个念头。
若叫那酒肆老板娘看在自己两次救命于江易的恩情,能否给自己也指点一番,届时稍稍演的像一点即可。
这样的念头一直持续到日暮时分。
“今日道学就到此为止!都快快散去吧!”长须老人高声宣布。
台下盘膝打坐的众人这才卸下姿态,纷纷舒了口气,都是累的不轻,各自着调整状态,更甚者直接起身,险些晕厥跌倒。
当中大多数都是些凡夫俗子,定力堪称一坨,足足打坐近半日实属为难。
“能接受吧?”林悯安仿若无事,朝一旁的江易道。
江易舒了口气,道:“曾经家父对我练武颇为严厉,常道心无旁骛,这才能叫如今的历练轻松不少。”
“这样啊。”
这让林悯安不由得联想起以前在宗门里的师傅,亦是在曾小山村发现自己的长老,绝对算是她的修道引路人。
也不知道那老头怎么样了...收了我这个徒弟,当真是不幸啊。
忆起过往种种,她感慨万千。
思绪纷飞间,长须老人的话语将她拉回现实。
“江易与林悯安留一下堂。”
“留堂?”
林悯安与江易对视一眼,皆是不明所以。
待到堂内闲杂人等尽数离去,台上的长须老者挥了挥手,示意二人来至自己近前。
“你二人不必紧张,留你二人并非是兴师问罪。”他轻拂两下长须,脸上紧绷的神情缓缓舒展,露出了几分和善的笑意。
他顿了顿,见二人神色稍缓,继续说道:“今日观你二人打坐,江易的定力远超寻常童生,想来是有武学根基打底,而林悯安,你虽看似柔弱,却也能全程心无旁骛,这份心性亦是难得。”
这老头那么爱水课时,有这么好心?
林悯安暗自腹诽。
“老师过奖了。”江易依然保持礼貌。
林悯安则没有这么客套。
长须老人轻咳一声,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最终落在林悯安身上。
怎么盯着我看,我不就是没客套嘛?
所幸事实并不如她所想那般。
“林悯安,你是个修道的好苗子,草芥出身,想来也并未开脉,今日便传你一套开脉之法,你且听好。”
说罢,他便将一套开脉之法详细地讲解给林悯安听,从法门到打通经脉的诀窍,无一不细致,就差没跟梅寻香那样亲手帮助了。
待讲解完开脉之法,长须老人又从袖中取出两本崭新的书籍,分别递给江易和林悯安,道:
“这是‘凝气法’,你们二人拿去好生修炼,开脉过后有了它,你们便能真正踏足道途了。”
这本该是两月后,依开脉作前提,才会逐一发放的压轴至宝,此刻竟毫无保留的给予了他们。
林悯安将信将疑的与江易接过书籍,表面道谢,心中却是腹诽。
该不会有诈吧?
这份特权的代价,值得引人深思...是会叫人万劫不复,还是终生不得志呢?
不行,必须得问个清楚。
可正当林悯安舌抵上颚,准备开口之际。
“你们且放心收下。”长须老人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我之所以为你们开小灶,传授你们开脉之法和凝气法,其实受了梅寻香嘱托。”
说到这里,老人露出些许憧憬之色。
“普通天上露就已是难得的佳酿,十年的精制天上露又会是何等的美味...我对它可是垂涎已久啊。”
好嘛,原来是个老喝家。
林悯安和江易闻言,皆是一愣,随即明白了长须老人的心思。原来是贪图梅寻香的老酒。
不过这样也好,代价明着讲了,不必再猜东疑西。
“我们明白了,多谢前辈。”林悯安和江易再次向长须老人道谢。
长须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好了,你们回去吧,好生修炼,莫要辜负老夫一片心意。”
二人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道堂。
道堂外空无一人,二人迎着大日西落,身影被拉出了长长一条。
而在道堂偏僻一角,一个青年亲眼见到了他们从道堂中缓步走出。
他若有所思,旋即转身离去了。
...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一月的光阴转瞬即逝。
长须老人的课上,总是讲些各洲风土人情、古史传闻之类的内容,东扯西扯,就是不讲切实的东西。
所以在这一个月的时间中,林悯安在道院基本没学到一丁点东西,半点东西都没学到。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短短一月时间江易就已然踏入练气一层,称得上是一名修士了。
这样的速度只能说较快,算不上惊世骇俗。
可惜并未出发玉佩的反哺机制,或许这反哺所要求提升的道行境界更为苛刻。
林悯安则需洋装一下,没办法修得过快,但至练气一层也仅差临门一脚。
...
道院每周三,只上早时之课,余下半日算作闲暇。
巳时,午饭后。
微风徐徐,空气清新,万里无云,暖阳普照,正是一日不错的天气。
林悯安闲来无事,离了住所准备四处逛逛,透透气。
当她路过广场时,偶然发觉不远处集了一堆人,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如此热闹,不去凑凑可不行。
“各位道友,我乃西淮付家的付维强,今日求一身强力健的猛士为我做一份艰巨的差事,事后必有重金酬谢!”
透过人缝看去,就见付维强立于人群中央,大声招呼众人。
在其身旁,还似保镖一般站着五名高健壮汉,皆是入了练气之境。
“老哥,你看我行不?”有一汉子站了出来。
付维强打量了一番,摇摇头,道:“恕我直言,这位老兄还未踏足道途,仅是肉体凡胎执行起来风险稍大。”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他们当中大多仅开过筋脉,确实还未学习‘凝气法’,真正踏足道途。
而学过凝气法的,则着急精进修为,争取赶快离开道院,进入牵衣门内做事,没这么多空闲时间。
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嗓音大声道。
“兄台,你这重金报酬可否具体点讲?”
江易竟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显然是观望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