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后,音韵停歇,周遭再度回归一片恬静。
“可以了吧。”林悯安睁开眼眸,入目之景格外清明。
“妙哉,妙哉。看林姑娘刚触到琵琶的样式,莫不是此前从未尝试过?”付维强大为称赞。
林悯安大大方方的承认道:“对。”
继而她将琵琶交还于男子,男子怀抱琵琶,缓步后退至林间不见了踪迹,说明别无他事了。
“那么这第三道试炼,其实尤为重要,难度也远远超过前两道试炼。”付维强做出一副郑重模样,
“二位,可有所准备了?”
这般姿态,叫常人来还真有可能被唬住,但林悯安二人不是常人,况且再难能难到哪里去?
“你说吧。”江易已经做好准备。
付维强神秘兮兮的哼哼两声,随后手指向东侧,道:“看那。”
顺指看去,只见不远处林间小空地间有一块巨石,大小约够五人齐抱,甚至可以容纳三个人坐在上面。
“届时,你们二人需在巨石上盘膝静息,耐心等待一炷香的时间,期间万不可睁眼。”付维强道。
闻得此言,林悯安眯起眸子,特地打量了好一会那块巨石以及其周遭环境,想探出个非凡来...
然而,无论她看来看去,哪怕用上应律之赋,都看不出丝毫异状。
那就是一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天天风吹日晒的石头,包括周遭环境风水,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还是说根本就没有问题?
这给林悯安整的有点不自信了,于是她开口询问道:
“我问一下,那块石头有什么疑点吗?在石头上打坐又是何意?”
“二位尽管放手按我说的去做即可,届时自会揭晓。”付维强依然保持微笑。
言至于此,林悯安也不好多作言语。
二人听从付维强,爬至巨石上端,寻了个较为舒适,没那么硌脚的位置盘膝坐下。
“大抵是测验我们的定力吧。”这是江易的一个猜测。
林悯安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就这样,他们相对而坐,各自屏息凝神,一如道堂课上那般。
周遭落针可闻,唯有树叶微拂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从头到尾,林悯安的感知都没断过。可抱着疑虑一直到结束,都没感受到一丁点异样。
她睁开眸子,朝小溪方向看去。
付维强依旧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似乎正在观赏山间溪流之景象。
“咳咳。”林悯安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我们已经坐够了两炷香,然后呢?”
付维强闻声回过身,应了一声。旋即,他又随手指向一处灌木丛,说道:“二位跟巨石那样,接着到灌木丛中去待够一炷香的时间。”
耍我呢?
林悯安有些忿忿,她顺指望去。
只见那灌木丛枝繁叶茂,叶片层层叠叠,将内里遮掩得严严实实,只隐约能瞧见些微空隙,但依旧仅是寻常之物。
要待的地方,更加潦草了?
经刚才事睁眼的江易舒了口气,有些无奈道:“一炷香的时间,继续按他的来吧。”
二人相视一眼,虽心中疑惑更甚,但还是依言起身,顺着意思走向那处灌木丛。
此时付维强已经站在灌木丛外,朝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悯安率先拨开枝叶钻了进去,江易紧随其后。
甫一踏入,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夹杂着草木清香便扑面而来。
灌木丛内空间不大,仅够二人勉强盘膝坐下,枝叶在头顶交织,将天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落在他们身上。
“我也是有够无聊的...”林悯安哑然自嘲。
继续盘膝闭目,只不过她已经懒得费劲感知环境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林悯安睁开眼,轻轻推了推身旁的江易:“时间到了。”
二人起身,拨开枝叶走出灌木丛。
放眼望了一圈,不见半点人影,整片树林貌似只剩下了林悯安二人,如与世隔绝一般寂静。
林悯安扯着嗓子喊道:“喂?付维强你人呢?”
话音于山林间回荡片刻,仅激起了远处些许惊鸟,此外别无下文。
“他,他何故要戏耍我们?”林悯安满脸不解,侧头看向江易。
但很显然,她这句话如同废话。
“不知。”
平白无故拿她俩寻欢作乐!
念及于此,林悯安不由得温怒,可很快她就冷静不少。
她环顾四周,欲要开口却被江易先一步:
“我们是自飞梭至此,虽高处时简单眺望过,但此时身处林间无法得知具体方位...这样,我寻个高处眺望一番,大抵就能瞅见道学高山了。”
“对,我正想说来着。”林悯安说完,抬头看了看天色。
林间暮色渐浓,夕阳的余晖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天际隐约被染成了一片橙红色,与淡紫色的云霞交织在一起。
山风轻拂,也带上了傍晚的凉意。
“所幸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不耽误明日的道学。”林悯安道。
事不宜迟,江易纵身跃至一处树杈之上,继而凭平衡寻了一个视线还算不错的点位。
片刻后,他跳下大树。
“距山头不算太远,走吧。”
...
...
待到二人回到道院,天际最后一抹霞光已被夜色吞噬,唯有稀疏的星辰在天幕上闪烁。
“重走一遍来时路,当时锻炼罢。”江易走上最后一级台阶。
“你心态可真不错...”林悯安紧随其后。
可她的话音还未落,就瞅见广场对面一棵松树地下,付维强同白日里那副姿态正背对二人站着。
倒省去了一番功夫。
“我去问问那家伙!”
说罢,林悯安也不顾付维强边上的几个高健保镖,就气势汹汹的走了过去欲行兴师问罪。
付维强听到动静,回过身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对着林悯安拱手道:“恭喜林姑娘,你与江兄弟已成功通过我设下的三重试炼!”
林悯安见状,反而上前一步质问道:
“通过试炼?付公子莫不是在说笑?你先是让我们在巨石上打坐,后又让我们钻进灌木丛里待着,全程毫无征兆、毫无意义,这难道不是戏耍于人吗?”
“非也非也!其实,姑娘是误会了我的用意!”
“何来误会一说?”
闻言,林悯安稍稍松缓了下情绪,但还是满脸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