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间,静谧如水。
今晚月色清辉格外明亮,满轮倒映在河面上。
哗啦一下,整个月亮被大网尽数笼罩,成为零零碎碎。
“抓着鱼没?”
岸边,有两身着布衣,蓬头突鬓的汉子。其中一络腮胡汉子脸颊通红,似乎刚经历一番酒肉洗礼。
“没有!”络腮胡汉子吐了口唾沫,脱口了一脏词,“娘的,没起流子一条鱼没有。这岗哨真无聊,还偏偏连轮我两回!”
另一长发男人也亦是如此,浮躁之心溢于言表。不过他似乎想到什么,面色放缓些许。
“前年寨子在马陀领的时候,这夜岗都是费命活,稍个不留神就可能被官狗抓到。
嘿,现在搬到这来,官府都管不着,只要不招惹山上那群仙人,天天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络腮胡汉子满不在乎的哼了一声,道:“狗屁仙人,还不是跟咱一样一双眼睛一只鼻子?”
“那要你这样式讲,皇帝老儿都能跟你没区别了。”
络腮胡汉子刚要反驳,突然打通了一道思路:“哎你说,仙人精贵,如果我抓着一个,那肯定能要不少赎金吧?”
长发男人被这脑残言论糊了一脸,脚指头都快扣进泥缝里去,于是偏过头,觉得不与此人正常见识。
也正是因这偏头,叫他瞅见不远树林间仿佛有两道人影正常缓步走来。
“嘘,那边有俩蘑菇。”他提起蒙了尘的刀子。
络腮胡汉子顿时酒醒,循声望去。
如此近的距离,对方肯定也发现了他们,可对方非但没有惧怕,反而傻愣愣的缓步走来。
其中一名身躯较小,身着贴身衣裳的少女,怯生生朝二人开口道:“两,两位大哥,这树林从哪里出去呀...”
至于另外一人则是一名气度不凡的男子,目光清澈,好似是哪家的富贵公子。
络腮胡汉子看着看着,忽的瞥见男子腰间竟然配了一把长剑!
二人当场应激,提刀砍来。
“呀!别杀我!”
“啊。”
谁知男子非但没有反抗,还跟旁边一样娘们唧唧的抬手做挡!
...
...
半夜午时。
黑风寨中依然灯火通明,不时传出阵阵粗犷的笑声。
主帐内,一群人正开着酒宴。
“大当家的,我敬你一杯!若不是你带咱搬到这地,不可能天天有肉吃,有女人摸!”
“没错!上次从张家村那地掳来的小娘子,老润了!”
“二当家,你可别显摆了吧!”
大当家居于首位高台,光头锃亮,大笑道:“哈哈哈!多少苦日子都熬过来了,这是咱们应得的!”
“就是就是!”
就当台下众匪欲要举杯作敬之际,帐外却闯入一行人。
众匪停杯,纷纷住嘴看去。
正是络腮胡汉子以及同伴,但领着一对被缚双手,浑身上下颤栗不停的男女。
其同伴谄笑道:“头儿!瞧我带了什么给您!”
“去!”络腮胡汉子狠狠踢了江易一脚屁股。
后者被迫踉跄两步,差点跌倒在地,不由得蹙眉,配上眉清目秀的模样反而像是无能狂怒。
“这俩是我们在林子里抓到的,定是值金!当时可费了一番功夫,特别是这家伙,拿了把宝剑乱砍,甚至能把我大刀给打出一道口子,险些乱刀砍死老师傅!”长发男人大肆吹嘘。
“没错,没错!”
“那你的刀呢?”大当家问道。
“呵呵,瞧头儿你这话讲的,咱寨子如今这么富庶,刀子钝了自然是丢掉,准备换新!”
大当家闻言,当即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这日子果真是一顺就顺到底,夜岗都能抓着两个值金。”
接着,他看向林悯安二人,吩咐道:“剑留下,然后把这俩家伙带到牢房,收好手脚别对这女的动手动脚,等明日查明完身份再说!”
“是!”长发男人谄笑。
一旁的络腮胡汉子见此,恼怒的切了一声,嘀咕道:“说的好像功劳全在你似得...”
...
林悯安依靠毫无破绽的演技,成功被土匪抓进了牢房,计划完成了一半。
至于江易,则是用处不大,唯一可圈可点的就是最后装凶的模样...也有可能是真生气了。
...
...
牢房内,暗无天日。
牢房不过六尺宽,可卧榻之处就些许干草,上满沾染了大片不知名陈年污垢,充斥着恶臭味。
“老实待着,别想逃跑!”
长发男人恶狠狠的盯了眼牢房内的一男一女,继而转身离开。
至于络腮胡汉子,则是半途借了个理由抽身走了,不知所踪。
待到牢房四下无人,唯有远处阵阵喧嚣,林悯安终于是绷不出,一下笑出声来:“哈哈!笑死我了。”
闻言,江易苦瓜脸更沉了。
“算了算了,咳咳。”林悯安止住笑声,
“咱俩潜入的这般顺利,其实还多亏了你在凡俗武林里练的功不算激进,如若不然,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定会引起狗匪的疑虑之心。”
“武林并不是盲目以壮为美,体态协调亦是武功的一部分。”江易面色稍缓。
肌肉硕大难免会增加受伤范围,再加上武林人大多身不由己,没那么多营养摄入,所以较为协调的体态便成为了主流。
“咱俩是光明正大进的山寨,途中引了不少的瞩目,只需耐心等候片刻,大概就能等到内应了。”
林悯安说还没说完,就察觉到门口处走来好几道身影。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几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庄稼汉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们身上带着明显的劳作痕迹,手掌粗糙,显然是长期在田间地头讨生活的人,不知为何才出现在这里。
为首的汉子约莫四十岁上下,脸上刻满了风霜,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和不安。
他先是探头探脑的观察了一下牢房内的情况,确认只有林悯安和江易两人后,才壮着胆子走上前,压低声音问道:
“你们...你们是什么时候被掳来的?”
林悯安微眯眸子,心中了然。
“刚到不久,你们可是?”江易率先开口,但话未完全道尽,算是对个口径。
为首的汉子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他连忙回答:“俺叫王二,俺们都是寨子里被抓来的苦工。付公子说,会有人来帮我们除掉这些土匪,让我们配合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