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泽偷偷瞄了一眼,发现她身后有一道长长的影子,这才舒了一口气。
可恶的威哥,老爱捉弄人,害得我伤心了好一阵子。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女孩已来到身边。
她蹲下身子,毫不避违地牵起他的右手。
“给!就当是谢礼吧!”
云泽掌上多了一条银色项链。
指尖触碰的一刹那,似有微弱电流通过,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
这是他头一回牵女孩子的手。
“收好,别弄丢了!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哦!”
这一句娇气十足,彻底把云泽的心给融化了。
“那我走啦!”
“别!”
女孩回过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你还有事?”
本想问一下芳名以及在哪读书,但被她这一吓,竟说不出口了。
“你……你是偷了别人的东西吗?要不还是还给人家吧。”
哈哈哈!
女孩爽朗的笑声,再次把云泽吓着了。
大笑过后,女孩俯下身子,在他耳边喃喃细语。
“还不了的,你知道我最擅长偷什么吗?”
又一阵酥麻感从耳朵处传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差点忘记了摇头。
女孩伸出右手食指,用指尖轻轻抵在他胸口上。
“我……擅长……偷心!”
说罢,女孩嫣然一笑,转身潇洒地离去。
“后会……无期!”
轰!轰!
随着机车之声逐渐远去,女孩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外。
云泽躺在地上,面红耳赤,心率久久降不下来。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回荡着。
“我……擅长……偷心!”
……
“小子!小子!”
威哥见他没反应,直接抄起一本漫画丢了过去。
“哎哟!痛!人家还伤着呢!”
威哥嘴角微微上扬,一脸不屑地看着他。
“我是好心救你,这三魂七魄全都被勾走了!”
云泽倒抽了一口冷气。刚想反驳,威哥却从收银机里拿出一叠红杉鱼递给他。这年头,竟还有人储备如此之多的现金,实属罕见。
“去修一下眼镜吧!”
云泽这才发现,自己的眼镜再次遭受重创。左边镜片直接裂成了两半,中间一条大大的裂痕,犹如非洲大峡谷般雄伟壮丽。而右边镜片,早已不翼而飞,战死沙场。
“还愣着干什么?难道你想回家挨骂?别不好意思,要还的!”
云泽咯噔了一下。他是如何得知我的家庭境况?
罢了,此人看上去也不像是坏人。况且他的话也有道理,先解决燃眉之急,日后再想办法还给他便是。
云泽接过那叠“沉甸甸”的红杉鱼,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有四、五千块。一副眼镜大概两三千左右,用不了这么多。
刚想开口,威哥再次看穿了他的心思。
“拿着吧,待会自有用处!”
说罢,威哥拿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独自跑到外面吞云吐雾去了。
云泽只好把钱收下。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双臂竟然没事了,甚至比以前更加灵活有力。威哥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
此人绝对不简单!
……
原本打算去相熟的眼镜店,但转念一想,万一老板哪天“走漏风声”,自己会死得更惨。为避免节外生枝,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去学校旁边的“匠天”。
店面并不大,约二十五平米,呈长方形结构。纵向四六分割线上摆放着一排玻璃柜,将顾客和店员隔离开来。
老板不在,店内空无一人。
“请问,有人在吗?”
云泽尝试喊了一句。
“有!”
这声音,听起来怎会如此熟悉?
“稍等一下,马上就来!”
那是一把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声音。不会错的,一定是他!
“您好!请问是来配……”
四目相接,二人均楞在原地。
许久过后,兄弟俩依旧沉默,皆不知如何开口。
突然,门外传来一女子的声音。
“哟,来客人啦。我就说嘛,小潘潘是旺我的!”
话音刚落,一名身穿艳红旗袍的中年女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姣好的容貌,水蛇般的细腰,吹弹可破的肌肤,配以慵懒低丸子头,少女感十足,让人猜不透其真实芳华。
再看那曼妙身姿,玲珑浮凸,凹凸有致,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行走间,每一步皆如柳絮般摇曳,风情万种,婀娜多姿。
此等尤物,理应深锁闺中,以免为祸人间。
看来此人便是老板娘。
只见她走到云泽跟前,突然把脸凑了过去,仔细打量起来。
“哟,原来是你啊!”
云泽听得云里雾里,脸却不争气地红了起来,且一直红到了耳根。老板娘那略带玫瑰花香的鼻息,在他灼热的脸上不停地吹拂着。
站在一旁的潘若安,此刻也是尴尬万分。
“啧啧啧,眼镜怎么弄成这样了!你可知道,小潘潘为你牺牲了多少色相?你却如此不懂珍惜!”
云泽一脸错愕地看向潘若安,欲言又止。
“不不不,三十姨,你别逗我了,我哪有牺牲色相。” 潘若安吓得连忙否认。
“小潘潘,你这是打算抛弃我吗?嫌我老了?”这一声叫得销魂蚀骨,却又尽显楚楚可怜。
“这,不,我是正常交易,分期付款而已!”潘若安已被吓得惊慌失措。
“所以,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连半分情爱都没有?”三十姨失望至极。
潘若安已不知如何应对了。
但云泽却是听懂了。他以赊账的形式在此处买了一副眼镜,然后又选择留在这里给老板娘打工,以此分期偿还债务。想不到,向来自由散漫惯了的潘若安,为了自己,竟甘愿受这苦。
突然心中一酸,泪水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转。
“云泽弟弟,他不要我了,要不你吃亏一点,把我收了吧?”三十姨含情脉脉地看着云泽。
云泽倒抽了一口冷气,伤感之情顿时一扫而空。
这三十姨实在太可怕了,与威哥不相伯仲。
“哈哈,不跟你们玩了!阿姨我待会还要外出一趟。来吧,云泽弟弟,我们先验光。”
兄弟二人均松了一口气。
一顿操作后,结果出来了。
“啧啧啧,不得了,年纪轻轻就已经2000度了。你这是先天的吗?”
云泽点了点头。
“诶,不对!不对!”
云泽已习惯了她的说话风格,总是一惊一乍的。
“小潘潘,你这当兄弟的一点都不称职啊。此前还告诉我他只有八百度,这足足差了一千二啊!看来,他这几天都是一半清醒一半醉咯!”
潘若安大吃一惊,自己竟然搞错了度数。也就是说,物理考试时,他依旧是看不清题目的。难怪会考砸!
这下终于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但他却无颜面对云泽。
“好啦,你俩就别在这自怨自艾的了。统统给我出去,该干啥就干啥,别妨碍老娘配眼镜!”
二人对望一眼,默契全都回来了。
这三十姨,平时也是如此待客的吗?不过,她确实有这个资本。
10分钟后,三十姨从小房间内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副全新的银框眼镜,还有一张单据。
“云泽弟弟,眼镜配好了,你试戴一下!”
云泽再次被她震撼到。根据以往经验,配一副如此高度数的眼镜,至少需要一周才能拿货。现在竟然10分钟就搞掂,这三十姨是如何做到的?
戴上眼镜一瞬间,整个世界立刻变得清澈明亮,犹如涅槃重生一般。
云泽看了一下账单,两千五,不算贵,市场价。
“老板娘,这钱给你!”
“哟!别老板娘,老板娘的,都把人家叫老了!奴家今年才三十……哎呀,讨厌,这就暴露了自己的秘密。罢了,罢了,你就跟他一样,叫我三十姨吧。”
云泽侧头看了潘若安一眼,想起她刚进门时所说的话,胃里突然一阵翻滚,差点就吐了出来。
潘若安别过脸,默默地看向远方,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哎哟,云泽弟弟,你给多了……哦,我知道了,你想要给他赎身?”
咳咳!
二人皆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是那讨厌鬼出的馊主意吧?行,我放人便是!”
不知何时,三十姨手中多了一把桃红色羽毛折扇,与其一身艳红甚是般配,销魂蚀骨,分外妖娆。
轻摇间,芬芳馥郁,活色生香,仿若梦回上世纪三十年代的上海滩。
百乐门外,灯红酒绿,红粉菲菲;大都会内,仙乐飘飘,歌舞升平。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正当二人听得如痴如醉时,那一扇勾魂的羽毛,已开始在他俩脸上轻轻地撩拨着。
“云泽弟弟,小潘潘,有空记得常来看我哦!否则……”
三十姨把脸靠近他俩的耳朵,气若柔丝地说道:
“否则,奴家会寂寞而死的!”
说罢,爽快地收下五千块,弄了弄她那丸子头,婀娜多姿地走回了小房间。
二人对望了一眼,越发不对劲,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妥。
“走吧!”
“去哪?”
“请你吃羊肉串,吃完带你去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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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珍强小食店内,依旧是那熟悉的味道。
“拿不到联系方式也就算了,你竟然连人家叫什么名字、上哪所学校都还没搞清楚?再怎么说,你俩也算是一起共过患难了吧!”
云泽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着面前这位智商超过140的挚友,潘若安心中尽是惋惜。在女生面前,他永远是个“白痴”。而他却喜欢把这一切都归因于“诅咒”——只要接近女生,便会有倒霉的事情发生。
不过,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视力不足影响了他的判断力……兴许,他到现在连人家长啥样都还没看清楚。
都是我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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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龙漫社”时,已是下午三点多。
威哥背对着他们,正在整理书架上的漫画杂志。
看着他那稍微略胖的背影,潘若安心中竟升起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这就是威哥,是他借钱给我的。”
威哥闻声转身,一脸和蔼地看着他俩。
“你们来啦!”
潘若安一看,顿时吓得脸色惨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
威哥嘴角微微上扬,点头一笑,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股无形的杀气。
潘若安知道,他这是要我把话吞进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