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风驰电掣,一路狂飙。
范月洁出奇地安静,一声不吭,完全不像她的风格。
“家里出什么事了?”
“到了自然就知道!”
云泽没再追问,心情却越发沉重。
很快,他们便来到拐角处。往左拐进小巷,再前行200米就能到家。
云泽被路上的小石头稍稍耽搁了一下,范月洁便从后面赶超了上来,以一个近乎完美的“漂移”,直接拐进了小巷。
当他赶到楼下时,却不见范月洁的踪影。
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嘟~嘟~嘟~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电话自动挂断。
这家伙跑哪去了?连人带车一起失踪?该不会出事了吧?
他没再多想,连忙驱车往回找。
绕了两圈,仍旧没找着。
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下自家阳台,没发现任何异样。
他家住的是房改房,在五楼,没有电梯。范月洁该不会傻到抬着共享单车跑上去吧?
正当他万般焦急之际,电话响了。
“哥!你跑哪去了?”
“这不应该我问你才对吗?”
“是你自己跟丢……”
云泽懒得跟她继续扯。
“你现在在哪?”
“警察局,你赶快过来呀!”
“哪个警……”
嘟~
电话挂断了!
他这妹妹,一点都不靠谱!
——————
赶到警察局时,发现爸妈已经在里面吵了起来。范月洁则站在一旁,无助地看着他俩。
对此,云泽早已麻木。就在三天前,他俩也吵了一架。母亲一气之下,带着妹妹跑回了娘家。幸好并不远,就在同一城市,否则二人此刻也不会出现在这。
“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喝,连家里进贼都没发现!”
向来温文尔雅的母亲,今天竟发起如此之大的脾气。
“你有什么证据!门窗都是关着的。说不定是你自导自演而已!”
“别血口喷人!这几天我一直待在娘家!不信你去问月洁!”
二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铁定要闹个底朝天。
云泽站在一旁,听了一会,终于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昨晚老爸跟朋友去喝酒,酩酊大醉而归,一觉睡到了中午。当他醒来时,发现家里乱成了一锅粥,每一个角落都被翻了个遍,于是报了警。
母亲和妹妹收到消息后,立马赶了回来。
经过清点,除了几条项链不翼而飞外,并无其他财物损失。
“监控看了吗?”
范月洁摇了摇头。
“那我们去看一下吧!”
“已经坏了!”
云泽皱了一下眉。这贼还真够专业。
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入屋行窃,最后只偷了几条项链?如此大阵仗,老爸竟毫无察觉?门窗都是关着的,窃贼又是如何进去?
……
看着吵得脸红耳赤的父母,他不禁叹了一口气。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自家人内讧。
他扯了扯范月洁的衣袖,是时候放大招了。
“爸,我饿了,要不咱先去吃饭!好久不见,想死你了!”
范爸爸愣了一下,立刻就中招。他最宠爱的就是这个小女儿。
“走,咱俩吃饭去!别理这疯婆子!”
范爸爸牵着女儿的手转身就走,仿佛没看见云泽一般,完全当他透明。
“你!”范妈妈仍想继续骂下去。
云泽连忙冲过去挽着她的手臂。
“妈!我也饿了!要不咱也去吃饭吧!”
“走,妈带你去吃麦当劳!该死的臭家伙,待会再跟他算账!”
俗话说,儿子跟妈亲,女儿跟爸近,原来是有道理的。
——————
晚饭后,范妈妈便带着范月洁回了娘家。
范爸爸依旧死性不改,又跟那些狐朋狗友喝酒去了。
最后,只剩下云泽一人“独守空房”。
外面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银丝轻轻敲打着窗户,令人心绪难宁。
云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
这个家,还能维持多久?
突然,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是贼人再次来犯案?
他立刻警惕起来,下意识地拿起枕头,准备迎敌。
咔!
门被轻轻打开,一道黑影闪了进来。
云泽双手紧紧抓住枕头,精神高度紧绷,却不敢轻举妄动。
藉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只见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湿漉漉的瘦小身影正逐渐向他逼近。
啪!
枕头如流星般划过,直接命中目标。
“好痛!”
是一把熟悉的女声。
他连忙打开灯,发现范月洁跌坐在地上,双手不停地**臀部。
那条湿哒哒的黄色柠檬吊带连衣裙,此刻正紧紧粘在她瘦弱的娇躯上,让人不忍直视。裙摆处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洁白大腿上那条深深的划痕,上面流淌着的,已分不清是血水,还是雨水……
呜哇!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范月洁便率先哭了起来。
“早知道就不回来看你了!你这没良心的家伙!大笨蛋!”
云泽连忙过去把她抱起,轻轻放在自己床上。
……
云泽拿起一支棉签,蘸了点酒精,小心翼翼地在她伤口处轻轻擦拭着。
范月洁忍不住缩了一下。
“很痛吗?”云泽停下来柔声问道。
“一点点!”
在哥哥面前,她无需坚强。
“那我再轻点!忍着,很快就好了!”
说罢,云泽轻轻抓住她的脚,却不敢太用力,生怕再次把她弄痛。
范月洁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默默地忍受着。
能明显感受到,哥哥的动作变得更加温柔,更加体贴。就像小时候一样,对她百般呵护。
“好了,看一下,满不满意?”
范月洁睁开眼,发现伤口处贴了两张可爱的创可贴,而且是初音未来款式。
“丑死了!”
“哪里丑了?我可是冒雨下去给你买的!”
“这有什么了不起。我还冒着生命危险回来看你呢……”
云泽心中一酸,便不再跟她计较。
“今晚就别洗澡了,擦一下身子就好。”
“可是……淋了雨,头很痒!”
云泽倒抽了一口冷气。
无奈之下,他只好抱着妹妹走进了浴室。
今天就破例,再宠她一次吧。
……
嗡嗡嗡~
热风打在她那湿哒哒的秀发上,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幽香气。明明二人用的是同一款洗发水,为何会产生如此不一样的效果?
“妈知道你回来了吗?”
范月洁摇了摇头。
“我跟她吵了一下。然后趁着她睡着的时候,偷偷跑了回来。”
“你俩吵啥了?”
范月洁没吭声,似乎不太愿意回答。
夏季闷热的空气,在吹风机的作用下,变得越发烦闷。
“哥,我俩以后会分开吗?”
云泽手抖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也是想了一个晚上。
“傻瓜,想这些干嘛!我俩现在不是好好地在一起吗?”
范月洁沉默了一会。
“可是,我觉得爸妈不想在一起了。”
这下换作云泽沉默了。
两个已毫无感情的人,与其勉强在一起,还倒不如潇洒地放手,还彼此自由。
但在感性上,他还是希望父母能一直在一起,好好守护着范月洁。
尽管在这个家没得到过多少温暖,但他还是希望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幸福安康。
倘若真走到那一步,他最放心不下的,应该就是范月洁了。
“没事的,他们一定会和好如初的。”
“万一不呢?”
“那我就……都让给你吧!”
范月洁默默地坐在床沿上,低着头,一语不发,任由云泽在她头上恣意拨弄着。
嗡嗡嗡~
吹风机发出闷热的响声,吵得人心绪不宁。
“那我……能不能选你?”
云泽愣了一下。原来,还有这个选项。
总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想尽快逃离这个家。没承想,范月洁竟也跟自己一样,无法忍受此等氛围。是我疏忽了,没有照顾到妹妹的感受。
“那你得好好读书,别老是惹我生气!”
“说好了,一言为定,不准反悔!”
“一言为定!”
说罢,二人十分默契地同时伸出右手小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云泽摸了摸她的头,发现差不多了,便把吹风机关掉。
两颗躁动的心,终于能安静下来。
“那我也要好好读书,多找些好的兼职,免得你跟着我一起吃苦……”
范月洁突然转过身,紧紧抱着云泽的腰。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两行热泪。
……
看着熟睡的妹妹,云泽内心越发沉重。
大傻瓜,请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的。我曾经历过的痛苦,你不必再来一次。
他给母亲打了个电话,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
当天晚上,范妈妈便搬了回来住。
——————
第二天,是提前回校日。
除了提交暑假作业外,他们还有一项重要任务——了解分班情况,熟悉新同学。
物理是潘若安的强项,所以果断选了理科班。云泽倒也无所谓,懒得伤脑筋,直接跟他选同一样的。
此刻,高二(1)班内一片欢声笑语,同学们皆沉浸在分享暑假生活的欢乐当中。
云泽却是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依我所见,这是典型的密室杀人事件!我赌上爷爷的名义,真相只有一个!”
云泽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了潘若安一眼。
“你想说,是金田一杀死了柯南吗?”
潘若安被他吓了一下,思路开始混乱。
“先听我把话说完嘛。此案的关键点在于动机。贼人为何只偷了几条项链?他肯定是提前得知了项链的存在。所以,真相只有一个,贼人是卖项链的!我说得对不对?”
噗嗤!
“潘安哥,柯南大电影今天上映,待会我们一起去看吧!”
说话的是一长相甜美的女生,正如她的声音一般。
潘若安背脊一凉,感觉要出大事了。
是大小姐戚婧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