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杜明远!
他跑来高三(1)班干什么?那作业本是他的?上面写了什么?C+为何要把它撕掉?
一连串问号瞬间轰向云泽大脑,差点导致短路。
突然,脑海中闪过两句话:
“卿卿如晤:入学伊始,卿之身影便常映吾眸。卿于饭堂与同窗谈笑,其声清脆,如林间流莺……
这家伙该不会是受了潘安的启发吧?
没承想,那C+竟也是个烈女!
云泽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若没有开始,就不会结束。
一切痛苦的根源,皆是庸人自扰之。
午饭时,云泽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C+也没有来,只剩下A和B。
两封情书,竟引发起如此大的干戈……
不对!
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裤兜,但除了饭卡外,就没别的东西了。
第三封去哪了?
一股寒意从尾龙骨处缓缓升起。他努力地回忆着那天的情景……当时,他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二人的争吵上,根本没留意自己写的那封“情书”。后来,他又忙着帮二人收拾餐具,就彻底把这事给忘了。
那封信到底去哪了?但愿只是掉在地上,被饭堂阿姨扫进垃圾桶罢了。
想到这,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垃圾桶。
不经意间,目光竟与A对接上。她没有躲闪,反而对他笑了笑,十分迷人。
云泽吓得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胡思乱想。
……
饭后路过小卖部时,瞥见门口处摆着一个蓝色小箩筐。一块醒目的白色纸牌立在旁边,上面写着“买二送一”。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发现箩筐内放着六包喜之郎,一半菠萝味,一半草莓味。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C+吸果冻的样子。闭着眼,嘴巴一鼓一鼓的,像是在与果冻亲吻一般,甚是享受。
真有那么好吃吗?
情不自禁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10元大钞。
——————
好久没来晒太阳了。
他靠在“突破”下的石墩上,拧开喜之郎的盖子,用力吸了一口。
这味道还不错,酸酸甜甜,难怪女生们都喜欢。
天上的白云,时而像一只所向披靡的甲虫,时而像一只肥厚多肉的熊掌,过一会又变成憨态百出的大熊猫……
一切皆是流动,一切皆可变化。
所谓苦难,只是暂时的。此刻,它可能是一条难缠的恶蛇,但随着时间流逝,或许就变成了一只温驯的小猫。
无需过于执着,无需过于焦虑,若暂时想不到答案,便静静地躺着,放空自己。
时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
嘭!嘭!嘭!
朦朦胧胧之间,忽闻远处传来规律的撞击声。平均每三秒一次,像是厚实的东西击打在铁柱上。
嘭!嘭!嘭!
他悠悠醒转,睁开双眼,朦胧之间,似有人在足球场上射门!
他把双手搭在额头,眯着眼,想尽量把对方看得清楚一点。可惜离得太远,且对方是背对着他,因此只能从那套灰色校服判断此人是本校学生,再无其他信息了。
此人射门技术实在太糟糕了!十次射门,竟然十次都不进!不是射在门楣上,就是被左右两边门框给弹出,实在是菜得不得了。即使像他这种高度近视、平时几乎没有运动的人,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成绩。
看着看着,他却发现自己错了。
此人是在发泄情绪!他的每一次射门,都能精准地击中门楣或门框,然后又反弹回来,整个过程大约用时3秒。换句话说,此人一点都不菜,反而是个绝顶高手!
我们学校竟然有这样的人?国足未来可期!
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云泽站了起来,打算走过去看看此人到底长什么样。
可没走几步,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一跳一跳的。难道是刚才坐姿不正确?他张开双手,舒展了一下腰部,但疼痛感并没有减轻。再往前走了几步,才终于意识到,他是要上厕所了!看来以后不能随便买临期食品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往回撤,快步走进“突破”后面的厕所。
进去之前,他随手把三包喜之郎放在了护栏上。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当他一身轻松地从厕所里走出来时,却被吓了一跳。只见一个灰色背影,靠在护栏上,凭栏远眺。那一头齐颚短发,乌黑亮丽之余,还不停地滴着水。粉颈微微泛红,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香气。此情此景,不禁让他想起了几个月前汾江河里的情景。
但他清醒地知道,此人不是她。
云泽默默地转身离去。
“喂!东西不要啦?”
声音有点沙哑,像是豆沙喉,又或者叫鹅公喉。
云泽转过身,但见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犹如宝石般镶嵌在含春玉面上,两颊白里透红,涔涔香汗,娇艳欲滴。
这一版的C+,有种说不出口的娇柔。
只见她手里拿着一包喜之郎,兴致盎然地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地咀嚼起来。
“谢谢哈!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味的?”
云泽愣了一下,刚才只剩下三包草莓味,全被他买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不买菠萝味。
“我……也喜欢吃草莓!”
C+侧过头,静静地看着云泽,突然眨了眨眼。
“你一直看着我干嘛?难道……你喜欢我……”
咳咳!
云泽的心紧了一下,左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右手。喜欢她?怎么可能呢!但第一次被女生这样问,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
“哈哈!你紧张啥!我问你是不是喜欢我的喜之郎?”
喜欢她的喜之郎?
“这明明是我买的……”
C+转身在栏杆上拿起另外一包没开封的喜之郎,“看来你也是个大骗子!”
云泽皱了皱眉,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自己想!”
说罢,C+甩了一下头发上的水珠,拿着两包喜之郎走了。
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云泽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他在努力回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欺骗了她?又骗了她什么?
想得出神时,C+突然折返了回来。
“还没想到吗?”
云泽摇了摇头。
看这架势,她是要把最后一包、已被自己吃了一半的喜之郎也顺走吗?
罢了,随她吧。
C+在他身边饶了一圈,然后又走了。她并没有顺走最后一包喜之郎。但脚下却多了一个黑白相间的球。
刚才踢足球的高手是她?!
云泽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下足球场,已空无一人。
“再给你点提示吧,你是不是欠我什么一直没还?”
云泽这下终于明白了。一个月前,他确实说过要赔她一包喜之郎。但她当时明确表示不需要,所以他也就信了。原来她是在撒谎啊!这也怪不了我啊,是她先欺骗我的。但话说回来,她又为何要骗我呢?
在应付女生方面,云泽智商归零。
看着C+远去的背影,云泽心中若有所思。
好像遗漏了某些重要信息没告诉她。但她已经吃过了,应该没事吧!
——————
放学后,云泽陪潘若安去医院探望奶奶。奶奶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自己下床走路了。他俩在医院待到7点才一起骑自行车回家。
“你打算怎么处理薇薇的事情?”
潘若安没有立刻回答,双手握着自行车把手,若有所思地看向前方。“你觉得,人到底为什么而活着?”
云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给吓着了。潘若安比他早接触社会,因此心智相对成熟许多。此刻问出这样的问题,或许是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这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吧……”
云泽本想搪塞过去,却被潘若安继续追问。
“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
“嗯!”
说罢,潘若安突然加速,在大路上狂飙起来。云泽只好铆足劲跟了上去。
吱~吱~
潘若安突然刹车,跟在后面的云泽差点撞了上去。
“云泽,这个你帮我看一下,看完告诉我写了啥。不用逐个字念,告诉我大概就好!”
潘若安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粉红色的信纸,有点皱皱的。
云泽一眼就认出,那是他俩千辛万苦从戚婧薇处“夺”回来的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