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若安用袖子擦了擦嘴。
“诺夫昨晚被打了,今早住进了医院,是他家人报的警。”他猛灌了一口可乐,继续说道:“他们说是我干的。事情就这样!”
说罢,又猛灌了一口可乐。
云泽陷入了沉思。
昨天放学后,潘若安说要办点事,所以并没跟云泽一起回去。他是在19点20分左右才到云泽家的。
“是因为你无法提供不在场证明?”
“你不认为是我干的?”潘若安喜出望外地看向云泽。以他过往种种劣迹,很难让人相信他不是凶手。
云泽吸了一口果冻。这是C+昨天“丢”给他的,留到现在才喝。
“我俩认识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你的为人吗?我相信你!”
这下轮到潘若安陷入沉思。
初中三年,他过的都是些“刀口舔血”的日子。终日无所事事,喜欢打架斗殴,还差点染上了毒瘾。胸口处那一道又长又深的刀疤,就是在一次大型群殴事件中,被对方用12寸长的西瓜刀砍出来的。他当时不敢回家,一个人逃进了小巷里。最终因体力不支倒在了血泊之中。闭眼前,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所以,他的命是云泽救回来的。此生,他就只认云泽这一个好兄弟。
“谢谢你!我的好兄弟!”
云泽笑了笑。
“他们掌握了什么证据?”
“倒也没有。歹人是蒙着脸的,却报了我的大名。”潘若安猛灌了一口可乐,然后学着台湾腔骂道,“那个杀千刀的,打人也就算了,还冒认本大爷名号,害得老子被条子盯上了。”
“哈哈,你这学得一点都不像!”
“你行你来啊!”
聊着聊着,二人竟开起玩笑来了。
“警方打算怎么处理此事?”
“见家长呗。没事,我告诉他们奶奶生病住院了,等她出院再说吧。”
“奶奶这么大岁数,经不起折腾啊,更何况大病初愈……你还是老实交代吧,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
潘若安支吾了半天,始终不肯说出实情。
云泽最终还是放弃了。他在警察面前都不肯说,又怎会在此轻易松口呢。
“放心吧,此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你一个清白。”
“谢谢范大人!奴家此生无以为报,唯有……”
“去去去,我可不要你以身相许!薇薇肯定会拿刀砍我的!”
“才不会呢,她……估计以后都不会再理我了吧!”
“所以你小子打算主动放弃?祝君安好?”
潘若安没再说话,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完。
“走吧!”
躲在柱子后面的人吓得连忙转身跑进了女厕。
——————
中午放饭的时候,钟SIR又来喊潘若安。
“你先去吃饭吧,不用等我。”
云泽摇了摇头。“我就在教室等你!”
“好兄弟!”
说罢,潘若安甩了甩他那“飘逸”的刘海,潇洒地离去。
……
“怎么还不去吃饭?”
这一次,云泽的反应还是挺快的,一下就认出了C+。她身上依旧是那淡淡的桂花香。
一起同行的还有A和B。
“我在等人。”
“哦,那我们先走了!”
云泽刚想回应一句,A却突然念起诗来。
“唇如丹砂齿如霜,脸似桃花凤朝阳。笑若春风柳拂眉,两颊自带梨花香。”
C+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继续念下去。
“乌丝三千盖粉项,露如凝珠落玉肩。莺莺细语碧波漾,娉娉仙步琼台上。”
在B的完美接力下,云泽那首“汾江”情诗,被完完整整、彻彻底底地演绎了一遍。
空气一下子凝住,气温骤降至零下20度。
云泽的嘴微微张开,久久不能合拢。
噗嗤!
A和B,一左一右,挽着C+的手臂,把她“劫持”到饭堂去了。
留下依旧一脸惊愕的云泽在教室里独自挨饿。
许久后,他的大脑才终于反应过来。当时在饭堂里,潘若安明明只念了一遍,且人声吵杂,她们竟能一字不漏地背了下来?还是说,那封“情书”最终落在了她们手上?
一股寒意从脊骨处升腾而起……
所幸的是,潘若安很快便回来了。
云泽定了定心神,笑脸迎了上去。突然,眼角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此刻正独自下楼。
“怎样,案情有新的进展?”
潘若安面露难色,不想多言。
“我饿了,先去吃饭吧,边吃边讲!”
——————
饭堂内,早已“人满为患”。
他俩绕了两圈,仍旧没找到合适的座位。
“嘿,这里!”
云泽回头一看,立刻吓出一身冷汗。只见A正热情地向他招手,她旁边刚空出了两个位置。
“我没看错吧,那是C+三人组?你是啥时候跟人家混熟的?竟然背着我偷偷跟女生好上了!”
“别瞎说,我跟她们一点都不熟!”
“可是人家专门给你留了位置哦!你小子行啊!快说,看上哪一个了?小爷助你一臂之力!”
云泽一脸愁容。他也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诶,你俩到底来不来呀?不来就让给人家了!”B大声叫嚷。
两名刚打完饭的女生走了过来,看样子就要坐下去了。
“来!马上来!”
潘若安拽着云泽来到A身旁,直接把他摁到了座位上。
“各位师姐,你们好!”潘若安见惯了大场面,此刻自是应对自如。
但那云泽却一声不吭,只顾着自个儿吃饭,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哎哟!
潘若安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力度没控制好,害得他差点把饭喷了出来。
“师姐……好!”
噗嗤!
“小师弟好可爱哦!”A一点都不拘谨,看来也是个久经沙场的人。
“小师弟好帅呀!听说,摘掉眼镜后更帅,不知我们能否有幸一睹尊容呢?”B一点都不害羞,看来也是个老手。
云泽一下子尬住,不知如何是好,吓得连饭也不敢吃。
“师姐们实在太热情了,小心把我们害羞的小师弟给吓跑了哟。”潘若安见势不妙,开始护着云泽。
哈哈哈!
AB一起笑了起来。
“我吃饱了,你们走不走?”
C+突然站了起来,脸色十分难看。
“哎呀呀,有人不高兴了。走,我们一起走吧!”
“再见了,小师弟,有空我们再一起吃饭!”
目送着三位女生离去,兄弟二人终于松了口气。
“云泽,你今天实在太帅了!小弟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说罢,潘若安还真的给他作了个揖。
“你就继续吹吧!那边的女生挺眼熟的,一下子记不起来,你帮我看看是谁?”
潘若安转过头,立即吓出一身冷汗。
离他们两桌远的地方,坐着另外三名女生——花花,旦旦,还有薇薇。
“行了,不说女人了!我们还是说回案情吧!”
“嗯。”云泽点了点头,“早该如此。”
“警方暂时撤销了对我的指控。”潘若安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是因为……我有不在场证据。”
他知道云泽一定会问,所以选择自己先说出来。
“薇薇当你的时间证人?”
潘若安一脸惊愕地看着云泽。本想随便糊弄过去,哪知道他却一下子捅到了底。
他这兄弟实在太可怕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瞎猜的吧?”
云泽舀起一口清汤,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一饮而尽。
“此事因你而起,依你性格,必定要做回点什么才能让自己安心。要么是弥补过错,要么找仇人算账。显而易见,你选择了前者。”
潘若安无奈地点了点头。
“昨天早上,当你得知薇薇奶奶过世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她。”云泽喝了一口汤,继续说道:“你是在等,等一个能与她单独相见的机会。最终,你选择了放学后。”
潘若安刚想说点别的来岔开话题,却被云泽抢先一步,继续剖析他的内心。
“面对警方的盘问,你却一直保持沉默。那说明你俩的见面存在需要保密的地方。是见面地点?见面方式?还是谈话内容?又或是三者兼而有之?所以,我猜测……”
“打住!不用猜了,你说的都对,你说的我都认!你是禅山市最厉害的侦探!”
云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薇薇这次为他牺牲了不少。
“你觉得谁会是凶手呢?”
“毫无头绪!”潘若安摇了摇头。“我最近也没得罪谁啊。不是我吹,这一年来,我还挺安分守己的,你说是不是?”
云泽点了点头。他不但安分守己,而且还从一个学渣逆袭成了学霸。
“以前倒是得罪过不少人,但他们都不在蓉杉。哦,还有一个诺夫。难道他在自导自演?”
“也有这个可能。他对你的恨,已经到达不惜自残入院也要陷害你的地步了吗?”
“那倒也不至于,我跟他……”潘若安欲言又止。“所以,你觉得凶手是谁呢?”
云泽摇了摇头,暂时无法作答。
“有没有想过,诺夫是如何得知薇薇给你回了信的?比我俩还早知道。”
潘若安一拍大腿。
“对哦,我怎么就想不到呢。凶手早就在布局!我这就去问他!”
潘若安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戴诺夫的电话。但响了很久也没人接,估计是在忙或者休息中。
“这个不急,别打扰人家休息了。”
潘若安也只好暂时放弃。
云泽凝视着远方,若有所思,似乎已猜到了一些。
“对了,医生说,奶奶明天可以出院了。你陪我去接她吗?”
“嗯,明天周末,我们一起去吧!”
——————
麦当劳二楼靠窗处,站着两名女生。
“为何看完情书后,他依旧无动于衷呢?”短发女孩这次并没有生气,反而有点泄气。
噗嗤!
“你那纸条算情书吗?”桃子忍不住掩嘴一笑。
“怎么不算,这可是我熬了一个晚上才写出来的。写多了会有失颜面。”
“是是!即便只有一个字,也能算作情书!”
哎哟!
桃子一边摸着额头,一边继续偷笑。
“对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根本就没收到?”
“此话怎讲?”
“你想想,那纸条是如此单薄,大风一吹……说不定就落到其他男生桌面上了。”
短发女孩脸色一沉,思考了一会。
“难怪,最近总有些狂蜂浪蝶在我身边团团转。”
噗嗤!
“也没多少吧,来来去去就一个……”
哎哟!
短发女孩又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痛,痛!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了。那东西是真的不打算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