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公寓后,他们并没有马上回去,而是躲在了对面的草丛中。
夜幕悄悄降临,昏黄的路灯适时地亮了起来。云泽看了看时间,刚好6点正。
“来了!”云泽示意潘若安趴下。
只见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往出租房方向走去。
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他们竟把胖女人给支开了。二人迅速上了二楼,大概率是进了203房。但过了很久,也不见房间内亮灯。他们似乎潜伏在里面了。
“所以这就是我们提前过来的原因?”
云泽连忙捂住他的嘴,示意别出声。
夜幕中,两名黑衣人从二楼窗口处跳了下来,在漆黑的后巷里迅速奔跑逃离。
待黑衣人彻底消失后,又过了十几秒,云泽才敢松开手。
“我去,这是在看特工片吗?直接从二楼跳下来,比007还厉害!”
“有啥厉害的,如果是那个人,能直接把他们秒杀。”
“直接秒杀他们?谁这么厉害!”潘若安瞪大双眼,一脸惊讶地看着云泽。
“这人你也认识的。”
潘若安已经猜到是谁,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那人确实是个恐怖的存在。当年,他所效力的社团正处于鼎盛时期,聚集了两百多名弟兄。那一夜,他由于吃错东西跑去上了个大号,待他回来时,发现尸横片野,血流成河。两百多名兄弟,在一夜之间被人团灭。而那人就站在尸体堆上,犹如异形一般,双手不停地滴着鲜血。
如今想起,那天的惨状仍历历在目。他干呕了一下,但吐不出来。
“还以为他们会埋伏在里面,然后偷袭我们。哪知道跑这么快,是计划有变?”
“应该不是。如果直接偷袭,就会算作犯规。”这几天他躺在病床上苦思冥想,终于摸出了一些门道。
“我明白了,他们是要制造意外死亡的假象。所以刚才他们是在房子里设置机关?”
云泽点了点头。
“我的天啊!这吴淑雯到底得罪了谁,竟然连你也要杀掉。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
云泽沉默不语。在弄清真相之前,他不希望潘安了解太多。毕竟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
潘若安见他没回应,也只好放弃这个念头。
“那现在要干嘛?进去把机关拆了?”
“你行?”
“我以为你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机关是有时效性的,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动失效。我们回家吧!”
……
回去路上,潘若安仍喋喋不休。
地铁里人多嘈杂,云泽也稍稍放宽心,于是跟他聊了起来。刚才他俩已把乔装打扮用的西服给换了回来,如今是两只纯情的“灰太狼”。为了防止被偷听,他们特意把家里珍藏的儿童通话手表都给翻了出来。
“诶,云泽,我们现在被监视了,要不要找个安全屋?”
“谍战片看多了吧!哪来的安全屋。”
“不行,我们得想个办法,不能处处受制于人。”
“支持!想好了跟我说一声。”
“额……对了,三轮车还要去查吗?”
云泽没有回答,在潘若安手心写了几个字。
这就是他想到的办法。
——————
第二天中午,他们来到通济桥边。
禅山人有句谚语,行通济无闭翳。意思是,每年正月十五,也就是元宵节那天,只要你走一遍通济桥,那全年都会顺风顺水。但必须连续走满三年,才会起效。
“行通济无闭翳……我每天都行一次,也不见生活好到哪去!”潘若安突然自怜自艾起来。
其实,在蓉杉读书的学生,有很大机会能天天行通济,因为这是通往学校的捷径。而它唯一的缺点就是上桥比较费力气。
“你想怎么查?逐个去问?”潘若安在查案方面依旧是个小白。
云泽看了一下周边环境,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在同济桥脚的生菜广场上。停放着一辆蓝色三轮车,旁边站着一个光头男人,约40来岁,看样子像是在整理着车上的货物。
云泽走了过去。
“老板,你这香蕉怎么卖啊?”
“3块5一斤,童叟无欺。”老板还自夸起来了。
“这么贵啊!”潘若安开始了他的表演。
“贵啥,你看这成色,一看就知道好吃。我要这串,老板你算算多少钱。”说罢,云泽拿起最小的一串递给了老板。
“呵呵,还是这位小哥识货!两斤半,一共8块7毛5,就收你8块5吧!”
“谢谢老板!”
老板收到钱后,笑嘻嘻地把香蕉交到云泽手上。
云泽撕下一根,打算剥开来吃,却突然想起什么,于是默默地把它放回袋子里。同时也向潘若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吃。
“对了,老板,听我同学说,上次您骑车过桥的时候,掉了一些香蕉下来,刚好砸中了她的自行车,导致她失控冲出马路,有没有这事啊?”
老板沉默片刻,终于想了起来。
“你是说那小姑娘啊,当时确实挺危险的,还好我及时冲出去拉了她一把,否则她就要被大货车撞飞了。”
老板说话时避重就轻,但云泽已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哇,老板真英勇,给你颁个见义勇为奖。”
……
告别香蕉老板后,二人沿着大路散步回学校。
潘若安一边走一边生气。
“这吴淑雯根本就是在耍我们。这一切都是她的臆想而已。你看,什么三轮车谋杀,小火车谋杀、斑马谋杀,全都是假的,一切纯属巧合。”
“那毒牛奶事件你是怎么看的?”
“那个……那个也是巧合,刚好那猫身体不好,或者对牛奶过敏,一喝就挂。所以根本就没人想要害她。对了,她自己不也说过嘛,她有妄想症!”
“所以你的结论是?”
“她有病!”
咳咳!
“所以我们要继续帮她!”潘若安再次语出惊人。
“你都断定没人要杀她,还帮什么?”
“帮她治病啊!”
咳咳!
晚上,云泽躺在床上,独自思考着案情。他心中仍有很多疑问。
第一,关于自行车失灵事件。根据吴淑雯陈述,在出事前自行车并无任何故障,也就是说失灵是突然发生的。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假设是故意的,那首先要破解的是技术上的问题,对方是如何做到刚好在桥顶时开始失灵的。其次,是作案时间。自行车从前一天下午放学回家后开始,就一直放在车房。车房的门是锁着的,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会被打开。所以对方有充足的时间潜入车房对自行车动手脚。但问题是,凶手如何潜入车房?
第二,关于小火车撞击事件。根据张经理提供的信息,操作正确,机器检测没问题,那极有可能是受到外来因素影响,导致机器短暂失灵,事后又恢复了正常。操作员吴文丽事发不久后就“失联”,到现在还没联系上,这会否是破案的关键?还有在出租屋内找到的发夹,似乎在哪见过。
第三,关于斑马发狂事件。那天还没来得及调查就已光荣负伤了。假设是人为造成的,对方极有可能使用了一钟能让动物变狂躁的东西,例如气味,或是超出人类听觉范围的超声波。那天袭击他们的白天鹅,估计也是受到这种东西的影响。刚开始,他还以为对方想利用白天鹅进行攻击,哪知道它们只是搬运工而已。幸亏李婉玲识穿了他们的诡计,及时清除“引雷针”,否则三人就要交代在那了。事后回想,凶徒利用白天鹅,实现了在特定时间和特定地点对特定人物的精准打击,可谓高明。
第四,关于毒牛奶事件。到底是牛奶的问题,还是小猫自身的问题?假设是前者,根据潘安的调查结果,作案时间应该在上学之前。大概率是买回来之后才下的手,但也不排除在买回来之前已经有毒,后者可能性较小。
迷雾重重,一切皆有可能。
但他更倾向于相信吴淑雯的话。毕竟,生命只有一次,倘若轻率对待,痛苦的只会是留下来活着的人。
待时机成熟时,他需要跟吴淑雯再谈一次。
……
第二天中午,潘若安带来了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