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琼海市 安康街道 五四中学
傍晚。
高二(17)班。
余晖透过窗户照进空荡的教室内,温柔将一名正在课桌上呼呼大睡的少年拢入怀中。
少年的肤色麦黄偏白,留着一头较长的黑发,盖过了双眼,他熟睡的侧颜很好看,五官端正,排布有致。
佐名的睫毛轻轻颤动,似乎感受到了余晖的到来。他撑起胳膊,慢吞吞地站起身,眼神迷离地望了一圈教室,还有黑板边上挂着的时钟。
5:20pm。
“睡过头了…”清亮的少年音从他口中发出,说完便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向教室后门走去。
还得上去接林子,她的脚踝还没有好。
林子,16岁,和佐名同一年出生,因为佐名生日快几个月,所以他17岁。他们俩是从学前班就认识的青梅竹马,但初中分开了一段时间,直到高中才再次相遇。今天正好是林子的十七岁生日,11月13日。
七楼,高二(1)班。
佐名走在(1)班前的走廊,随手薅了遍头发,使他那乱糟糟的短发形成微微中分的样子,留出一双带着阴郁感的眼睛,给人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教室内的林子正在教室里写着数学模拟试题册。她的座位在教室前门内靠墙的位置,可能是个子较矮的缘故,一低头便注意不到窗外的事物。
这么久了还没有来,难道佐名已经忘记了吗?林子写完这页最后一题后,想道。
“哒、哒、哒”她无聊地按起按动笔,只想那个人能快点来接她。
“林子,我来了!”佐名笑着在门口和林子打招呼。
“哟,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到家玩去了呢。”林子右手撑脸,阴阳道。
“我一不小心睡过头了,真是不好意思•˶ɞ˶• ”佐名说着,熟练地来到她座位旁边蹲下。
“快点回家吧,等一会儿天就黑了。”
“好,扬帆起航!”林子贴着他的背,两只手交叉夹住佐名的脖子喊道。
“……幼稚。”佐名被她勒得一会儿没法呼吸,无奈地说。
“哈哈,接下来我让你怎么走你就怎么走૮₍˃̶ꇴ˂̶₎ა!”林子两只手在他的头上两边各抓了一撮头发,向前扯去,看起来像在驾驭坐骑前进。
佐名可就不这么认为,他冷呵一声,向旁边墙边后撤撞去。
“欸欸,你干什么?!”
“我去!”林子的背一下和墙体相撞,这痛感令她不禁吐槽。
“我如此爱护的头发岂是你能拔的!”佐名得意洋洋地弯起嘴角,我还治不了你了。
“这是你逼我的!”她心想着和他玩一下,结果他竟然这样搞自己,真是找“死”了。
只见林子邪笑着捏紧佐名的头发,不停地使劲扯,上下左右地扯。
“林子,我看你是想被我从七楼扔下去了!”佐名嘴上这样说着,实际上却是不停地把林子往墙上撞。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佐名每撞一下,林子胸口一闷就停顿一下,和个小结巴似的。
“怎么了?变成,结巴了?”佐名还没等她说完就嘲讽了起来。
“我…和你拼了!”林子俩手直接把佐名给锁喉了。
“嗯…?来来来…”佐名被勒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也不愿认输,每走一步往旁边撞一下。
………
他们就这样走了一路,在回到小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豫商街道 华阳小区。
佐名气全嘘嘘地背着林子一步一步地走,而林子正十分愉悦地欣赏她的“战果”——累成狗样的佐名。
“不行了,找个地方歇会儿”佐名说完,不等林子回复就到小区公园的一张石椅边把她放下。
“虚哥。”林子笑着嘲讽佐名。
“那我走了,你自己爬回去。”佐名说完就起身,装作要走回家的样子。
“欸~我开玩笑的,佐名!”林子看他有点生气的模样便赶紧安慰道。
“切~”佐名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回去和她坐同一张石椅上。
俩人都沉默了,一起默默望着布满繁星的夜空。
“我们是咋认识来着?”林子望着夜空问道。
“傻吗?学前班的事你还记得?”佐名纳闷她怎么问这个。
“记得,那时你和我玩养宠物游戏,你当我的小狗。”林子轻描淡写道
“?”
“别不信,我妈还拍了照片。”
“啊?”
“给你看看,是不是觉得很丢脸。”
“……”
“没事,我就得挺好的,不丢人。”林子安慰道。
“真是谢谢你。”
“我们认识有快十三年了吧?”林子又问道。
“嗯,四岁就认识了。”佐名应道
“你觉得我怎么样?”她继续问。
“小屁孩。”
“认真点!”林子掐起佐名肩膀上的肉就是一拧。
“行行行!”
“可爱,大方,卡姿兰大眼,矮,性格挺乖的,就有时候太幼稚较真、毒舌。”他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我也觉得你挺帅的,人挺好,挺高的,就是有时候你‘脑梗塞’,蠢。”她开心地笑着对他说道。
“不是,我‘脑梗塞’、蠢?”
“哈哈哈,不然呢。”林子边说,边用两只手挽住佐名的胳膊。
……
“冷吗?”他关心道。
“不冷。”她回应道。
“行。”佐名看她想挽着就任她了,懒得多说。
“你看,这就是你蠢的地方。”
“什么(๑•̌.•̑๑)ˀ̣ˀ̣”
“难道~”林子意味深长地拉长音调,然后补充道——“你不觉得我们之间这样很暧昧吗?”
听到这,佐名愣了一会儿。
她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她喜欢我吗?不对吧…
他犹豫着无法确定林子是否和自己心里想的一样,毕竟他一直把她当作唯一的、最主要的异性朋友。
“你…总不能是…?”佐名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嗯哼~我已经爱上你一年了。”林子直白地回答道。
嗯…?佐名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听她表白,脸一下红透了,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紧张地看向林子,发现她的脸也红的和苹果一样。
“我们这样不好吧?”佐名说着,低下头,双眼目光溃散。
我一直以来只是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你这样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林子歪头看向佐名,没有说话。
他微微抬眸,视线和她撞了个正着,他下意识地避开,看起来慌乱无措。她还是这样看着他,见他这副模样,偷偷笑出了声音,这时的她,眼底却盛满了爱而不得的惆怅。
“走吧,带我回家先吧。”林子说。
“嗯。”佐名低着头背向她应道。
林子抬起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不经意蹭过他颈侧的皮肤,带着一丝冰凉的温度。紧接着,她的胸口几乎贴紧他的后背,胸口随着她的呼吸而起伏。佐名顿了顿,他第一次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紧张、兴奋、羞怯……
他背起林子,慢慢地走着,心里五味杂陈。
俩人一路上什么也没说。
B栋E梯1301房。
佐名背林子回到房间,将她放到了床上。
“我走了。”佐名拿起放在门后的拐杖给林子后说道。
“嗯,你明天也要记得来带我去学校。”林子微笑地说。
“好,拜拜。”
“拜拜。”
13楼电梯口前。
由于来时坐的电梯刚好下去了,佐名之后去等另一边的电梯。
咔、咔、咔。
电梯上来时一直发出金属的摩擦和碰撞声。
佐名正在回想以往和林子相处的事,并没有留意。
佐名在十三岁时父母便因为车祸去世,当时他也在车上,是母亲舍命地保护才让他活了下来。目睹这场车祸的他,一度想要自杀,还好林子和她的母亲(佐名母亲的好友)都经常来看望他,开导他,这样过了几个月才使他放弃这种想法,继续生活。
后来,林子的父母到外国出差,很长时间才回来一次。这段时间,他们俩人相依为命、互相照料,一起生活到现在。
“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暧昧吗?”
林子的声音在佐名脑海中响起,他现在想起才发现他们暧昧了很久。
“我已经爱上你一年了。”
一年了…那一年前是什么时候?他纳闷着尽力回想那天发生的事情。
叮——
电梯到了。
佐名走进电梯,按下17楼的按钮,再按下关门按钮。
“生日快乐!”
!!那天是她的生日。
佐名恍然大悟——
“你许个愿望吧!”那时的他和林子说道。
林子双手合十,闭上双眼低头默默念着。她念完后,睁开双眼冲佐名甜笑,然后吹灭蛋糕上的6根蜡烛。
“你猜猜我许的什么愿望?”林子问他。
“变成美少女战士?”佐名深思熟虑了一番回答道。
“虽然我很想,但这太不可能了”
“难道是下次考试拿全校第一?”
“不是,你觉得我行吗?再猜猜。”
“说不定呢?”佐名笑道,“这我真猜不到了。”
“哈哈,我告诉你吧!”林子凑到他耳边,正要说。
“说出来可就不灵了。”佐名赶紧避开,免得她真说了。
“我可不管那么多,我的愿望就是——”林子说着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和你在一起。”
“哈哈,我们不一直在一起吗?”佐名听到她的愿望,忍不住嗤笑道。
“是啊,一直在一起。”
“哈哈哈!”俩人莫名其妙得一起大笑。
——
她的生日愿望是想和我在一起…今天我居然忘记她的生日了。
我真的是……
佐名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蠢。
现在去买个生日蛋糕还不迟,他想到。
但电梯才到15楼。
咔咔咔!
电梯上的噪声越来越频繁。
“这声音从哪冒出的?”佐名不安地向电梯四周看去。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带着金属断裂的余韵,在空旷的电梯井道里嗡嗡回荡。
钢丝断裂的锐鸣刚消散,轿厢就发出“哐当”一声,横向甩动了半尺,厢壁上的广告牌震得哗哗响,失重感攥住了佐名的心脏。
他吓得连忙扶住一旁的护手,另一只手紧紧按住轿厢厢壁。
嘣!
嘣!
嘣!
刺耳的嘣啪脆响一声接着一声,像是绷紧的钢弦被接连扯断。轿厢开始剧烈的左右甩动,顶灯忽明忽暗,光影在佐名的眼中乱跳。
砰—
最后一根曳引绳的崩断声尖锐得像淬了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跟着铁盒子一起失重下坠。
“怎么回事……?”
佐名此时脑子一片空白,只感到生命正在逐渐流逝,听到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像要撞破胸口。意识中忽然闪过林子的对他微笑的模样,傍晚回家时的晚霞,还有那场车祸时母亲的死像。
原来死亡来临的时候,没有惊天动地的呐喊,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和来不及告别的遗憾。
他还有想做的事…
“凭什么?”佐名痛苦地喊着,为什么要夺走我的一切!?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轿厢狠狠砸在底坑的水泥地上,瞬间变形、凹陷。金属扭曲的脆响里,骨骼碎裂的闷声几乎听不真切,扬起的灰尘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变形的轿厢死死嵌在底坑,再没一丝声响,只有井道上方漏下的微光,静静落在那片狼藉的废铁上。
——
嗯…
佐名的意识落入深渊之中,陷入昏迷。
——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皮不自觉地张开一条缝,然后闭上。
佐名意识模糊地睁开双眼,刺眼的眼光猛地扎进眼睛,让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脸。
此时,他正躺在一张铺着猩红丝绒软垫的大床上,而身下的被褥软得像云团,绣着暗金色的荆棘花纹,触手冰凉丝滑,是他从未摸过的料子。
“你醒了?”一位身着西方贵族礼服的金发女人向他问候。
你是谁?他懵圈地看着她,没有将心底的疑问说出口。
“我是乌鲁木尔区的管理者,特拉普斯,你可称我为特拉普斯爵士。”金发女人一下就猜出了他心中的疑问,向他自我介绍道。
第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