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完二楼的那些“基础设施”后,一股深深的疲惫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虽然穿越过来满打满算也就几个小时,但这几个小时里接受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从被召唤的懵逼,到得知要拯救世界的压力,再到突然拥有了一座豪宅的冲击。
我的大脑皮层一直处于过载状态,现在一旦放松下来,感觉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伊丽莎白,”我转过身,看着依旧保持着完美站姿的女仆长,“我想先休息一下。能不能先洗个澡?”
“当然,主人。”伊丽莎白微微欠身,“浴室就在主卧旁边,全天候恒温。我这就去为您准备浴巾和换洗衣物。”
“谢了。”
目送她离开后,我迫不及待地钻进了那扇通往浴室的门。
如果说刚才的卧室是豪华,那这间浴室简直就是梦幻。
整个空间铺满了乳白色的大理石,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魔法晶石,将这里照得通透明亮却又不刺眼。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下沉式浴池,大得足够四五个人在里面开派对。
最神奇的是,水面上并没有常见的水龙头,而是悬浮着几个精致的小型法阵,源源不断地流出清澈的热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淡紫色的花瓣,随着水流轻轻打转,散发出一股让人精神放松的清香。
我试着把手伸进水里。
“嘶……舒服。”
水温简直完美,不烫不凉,就像是有人时刻监控着温度一样。
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个精光,我小心翼翼地迈进浴池。当温热的水流漫过胸口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哈……这就是异世界的腐败生活吗?”
我靠在浴池边缘,仰头看着绘满星空图案的天花板,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这一刻,什么魔王,什么拯救世界,统统都被抛到了脑后。我现在只想做一条在温水里摆烂的咸鱼。
就在我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
“咔哒。”
轻微的开门声打破了浴室的寂静。
我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门口。
只见伊丽莎白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毛巾和几个精致的小瓶子,正神色如常地走进来。
甚至连那扇门都是她反手轻轻带上的。
“那个……伊丽莎白?”我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飘。
“我在,主人。”
她走到浴池边,动作优雅地跪坐下来,将托盘放在一旁的石台上。那双金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水面,最后停留在我的脸上,完全没有丝毫的回避或者羞涩。
“水温还合适吗?这是引自地下深层的温泉水,加入了具有舒缓功效的‘月光草’提取液,对缓解疲劳非常有效。”
“啊,水温挺好的,那个……”我咽了口唾沫,感觉脸上的温度正在迅速升高,“你这是要干嘛?”
“为您擦背,主人。”
伊丽莎白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仿佛在说“我要去倒杯水”一样自然。她拿起一块柔软的海绵,倒上一点瓶子里的精油,轻轻揉搓了几下,丰富的泡沫立刻涌现出来。
“这是身为贴身女仆的职责。请您转过身去。”
“等、等一下!”
我几乎是从水里跳起来——然后又意识到自己现在一丝不挂,赶紧又缩回水里,激起一片巨大的水花。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自己能洗!”
我的声音大得在空旷的浴室里都有了回音。
伊丽莎白的手停在半空中,那张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困惑。
“您是不满意我的手法吗?还是不习惯这种精油的味道?”她微微蹙眉,似乎在认真反思自己的工作失误,“如果是这样,我可以立刻更换。”
“不不不,不是这个问题!”我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要打结了,双手死死地护在胸前,整个人恨不得缩进池底的排水口里,“我是说我不习惯洗澡的时候有人在旁边!而且还是还是异性!”
这可是赤裸裸的坦诚相见啊!虽然你是专业的,但我可是个身心健康的二十四岁正常男性啊!这种考验干部的环节能不能先给我个预警?
伊丽莎白眨了眨眼,似乎终于理解了我的意思。
“原来如此。”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异界的文化习俗与我们这里差异颇大。在帝国,贵族由侍从服侍沐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是为了确保您能得到最彻底的放松。”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过,既然您感到不适,那我自然不会强求。在这个家里,您的意志高于一切。”
听到这句话,我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点。
“呼……谢谢你的理解,伊丽莎白。”
“不必客气,主人。”
她放下手中的海绵,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裙摆。
“那么,我就在门外候着。换洗的衣物已经放在架子上了,如果您需要任何帮助——比如够不到背部,或者想要添加热水——请随时呼唤我。”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像个拨浪鼓一样点头。
伊丽莎白再次行了一礼,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顺便提醒一句,主人。”
“嗯?”
“虽然您可能不习惯,但您的身体非常健康,并没有什么需要遮掩的缺陷。作为勇者,适当的自信也是必要的。”
说完,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推开门走了出去。
随着门锁“咔哒”一声扣上,浴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我僵硬地维持着那个抱胸缩水的姿势,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刚才说了什么。
“这算是调戏吗?”
我把脸埋进水里,咕噜咕噜地吐出一串泡泡。
虽然避免了社死现场,但总感觉好像被那个一本正经的女仆长给看扁了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水是真的舒服。
我重新靠回池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热气蒸腾,带着淡淡的花香钻进鼻腔。刚才那点小插曲带来的尴尬很快就被舒适感冲淡了。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