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身热气从浴室出来,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好几斤。
换上伊丽莎白准备好的便服——一套剪裁得体的亚麻衬衫和深色长裤,虽然没有原来的 T 恤短裤那么自在,但那种透气又亲肤的触感确实没话说。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的纺织工艺在某些方面可能比地球还要讲究。
我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径直走向了书房。
推开门,那股淡淡的纸墨香再次扑面而来。午后的阳光已经变得有些慵懒,斜斜地洒在红木地板上,把空气中飞舞的微尘照得像是一群金色的小精灵。
“好了,开始干正事。”
我把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在那张气派的书桌前坐下。
既然要在这里生存下去,甚至还要去拯救世界,那至少得先搞清楚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两眼一抹黑地去打魔王,那是送人头,不是当勇者。
我伸手拿过那本厚重的《艾瑞诺斯大陆通史》。
封皮的手感有些粗糙,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皮革,上面烫金的文字在阳光下微微闪光。翻开第一页,那种奇妙的感觉再次出现——明明眼睛看到的是一堆像蝌蚪一样的鬼画符,但脑子里却清晰地浮现出了熟悉的汉字含义。
这就好比看一部没有字幕的生肉番,但你的大脑自动给你配上了同声传译。
“艾瑞诺斯,意为‘众神遗落的珍珠’……”
我顺着目录开始浏览,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缓缓滑动。
书的内容比我想象的要详实得多,甚至有点像是一本严谨的学术著作。从大陆的地理板块构造,到各个种族的起源传说,再到历代帝国的兴衰更替,简直是包罗万象。
原来这个世界不仅仅只有人类。
除了我现在所处的瓦尔德里安帝国,大陆上还分布着由精灵掌控的诺芙勒联盟、以兽人为主的部落联邦,以及那个听起来就不太好惹的萨瑞恩王国。
“迷失之海……塞洛斯……”
我的目光停留在地图西侧那片深蓝色的区域上。
书上说,那里是古代魔法文明的沉没之地,常年笼罩在无法消散的迷雾和磁场风暴中。而魔王的封印地,就在那片海域深处的某座岛屿上。
“看来以后免不了要出海啊。”我小声嘀咕了一句,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那些关于海怪和幽灵船的传说。
我又往后翻了几页,重点查找关于“勇者”的记录。
既然我是被召唤来的,那历史上应该也有类似的前辈吧?
果然,在“第三纪元中期”的章节里,我找到了相关的记载。
『……当黑暗侵蚀大地,异界的星辰将坠落凡间。他们拥有打破规则之力,是诸神赐予凡人的最后希望……』
这一段写得神神叨叨的,充满了宗教色彩。但接下来的几个案例却让我看得有点心惊肉跳。
第一位勇者,手持圣剑斩杀恶龙,最后娶了精灵公主,建立了诺芙勒联盟。嗯,这个结局不错,标准的人生赢家。
第二位勇者,是个大魔导师,用禁咒封印了深渊裂缝,但自己也因为魔力耗尽而变成了石像。这个有点惨。
第三位勇者——
“因沉迷于权力和美色,试图推翻帝国统治,最终被皇家骑士团和宫廷法师联手镇压,处以火刑。”
我只觉得脖子后面一凉。
好家伙,原来勇者这个职业也是高危工种啊!不是牺牲就是黑化,能得善终的居然没几个?
“看来国王那个‘许配公主’的承诺,也不能全信啊。”我合上书,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要是真以为有了力量就能为所欲为,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在我对着那行“处以火刑”的文字发呆时,门口传来了两声轻柔的敲击声。
“请进。”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门开了,伊丽莎白端着一个银质托盘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更加轻便的女仆装,裙摆稍微短了一些,露出脚踝处精致的白色蕾丝袜边。
“打扰了,主人。”她把托盘轻轻放在书桌的一角,动作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看您在书房待了很久,我准备了一些红茶和茶点。”
托盘上放着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旁边还有一碟烤得金黄的小饼干,散发着诱人的黄油香气。
“谢了,正好有点饿。”我也不客气,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酥脆掉渣,甜而不腻,味道绝了。
“伊丽莎白。”我一边嚼着饼干,一边指了指桌上的书,“这本书里提到的那个‘第三位勇者’,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伊丽莎白正在给我倒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流畅的动作。深红色的茶汤在杯中旋转,升腾起袅袅热气。
“您是说‘叛逆者’卡尔萨斯?”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那是在两百年前的事情了。虽然书上写的是他试图谋反,但在民间的传说里,也有不同的版本。”
“哦?什么版本?”我来了兴趣,端起茶杯吹了吹。
“有人说,是因为当时的皇帝嫉妒他在民间的声望,担心皇权旁落,所以才设局陷害了他。”伊丽莎白把茶杯推到我手边,目光直视着我的眼睛,“当然,这只是野史趣闻,做不得准。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稍微压低了一些。
“在这个世界上,力量本身并没有对错,关键在于掌握力量的人,以及围绕在他身边的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里有话啊。
“受教了。”我点了点头,由衷地说道,“看来以后我有不懂的地方,得多向你请教才行。书上写的毕竟是死的东西,还是你们这些本地人知道得更多。”
伊丽莎白微微欠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您过奖了,主人。我只是把自己听到的一些闲言碎语告诉您罢了。至于如何判断,全凭您的智慧。”
她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渐渐西斜的太阳,伸手拉了一下窗帘的拉绳,将那刺眼的夕阳挡在外面,只留下柔和的漫反射光。
“再过不久就是晚餐时间了。今晚陛下在皇宫设宴为您接风洗尘,礼服已经送到了更衣室。您是想再看一会儿书,还是现在就开始准备?”
接风宴?
我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
这种社交场合我是最不擅长的,但既然是国王请客,不去显然是不行的。而且,那个所谓的未婚妻公主殿下估计也会在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