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长生派

作者:小灌木BUSH 更新时间:2026/1/21 20:00:01 字数:6486

纯白,寂静,无菌。

S-01监护舱的每一寸空间都经过精密设计。空气循环系统以285Hz的频率低声嗡鸣,温度恒定在22.3摄氏度,湿度45%。光线是经过计算的“舒适光谱”——沈曼连囚禁都要包装成关怀的样子。

雪茸坐在那扇虚假的窗户前,指尖在纳米玻璃上划出只有灵能视觉才能看见的符痕。七岁半的身体在宽大的白色病号服里显得空荡,垂至肩胛的银发在虚拟日光下泛着冷光。

明天。

明天上午九点,沈曼签批的“血液样本采集计划”将正式启动。每日20ml,连续三十天,直到她的身体退行到五岁——那个林文远意识体需要的“钥匙形态”。

门无声滑开。

没有预兆,没有脚步声,沈曼就这样出现在门口。她今天穿着象牙白的行政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或仪器,只是静静地看着雪茸。

“三天考虑期结束了。”沈曼走进房间,在雪茸对面坐下,“我想知道你的决定。”

雪茸抬起头:“决定?我以为那叫‘通知’。”

沈曼没有笑,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赏的光:“你很敏锐。确实,无论你同意与否,明早九点采血都会开始。但态度很重要——配合可以少受罪,抗拒会增加很多不必要的流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雪茸划着符文的手指上:“比如那扇窗户。纳米玻璃内层被蚀刻了地脉通讯阵列,对吗?你用这三天时间,在玻璃里埋下了信号放大器。”

雪茸的手指停住了。

“我不阻止你,是因为那没有意义。”沈曼平静地说,“白塔的灵能屏蔽层厚达三十米,你的信号传不出去。但我好奇——你想联系谁?不适应者联盟?苏离?还是你以为……可能还活着的母亲?”

每个字都像针,精准刺入雪茸最深的软肋。

“我想联系愿意听我说话的人。”雪茸说,“而不是只想抽我血的人。”

沈曼沉默了。她看着雪茸,看了很久,久到雪茸以为她要起身离开。

然后她说:“旧时代有个思想实验,叫电车难题。一辆失控的电车驶来,轨道上有五个工人;另一条岔道上只有一个工人。大多数人会选择扳动道岔,牺牲一个救五个。”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虚拟森林的影像:“现在全人类都在那辆失控的电车上。蚀灾每时每刻都在扩散,地脉压力每个月都在上升,凝灵散的原料矿坑一个个枯竭。而你是那个在岔道上的人。”

沈曼转过身,眼睛在光线下半明半暗:“每天20ml血,三十天后你可能会退行到五岁。但在这三十天里,你的血能改良凝灵散配方,能让前线士兵的生存率提高18%,能让三个中度污染区获得三个月的净化缓冲期。用你的‘童年’,换几十万人的‘现在’——这是电车难题的答案吗?”

雪茸握紧了拳头。她的指甲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前提是,”她一字一句地说,“扳动道岔的人,真的想救那五个人。”

沈曼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而不是想得到电车本身。”雪茸继续说,“你想救我?还是想得到我的血?林文远需要我五岁的形态作为钥匙,你每天抽血加速我的幼化——这是巧合吗,沈部长?”

监护舱里只剩下通风系统的嗡鸣声。

沈曼缓缓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雪茸。这个姿势让她的影子完全笼罩了七岁半的孩子。

“你比我想象的知道得更多。”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但知道太多,有时候不是好事。”

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明早九点。希望你配合。”

门滑开,又合拢。

雪茸独自坐在房间里,看着虚拟窗户上虚假的阳光。她知道沈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那个问题没有答案,或者说,答案太丑陋,连沈曼自己都不愿直视。

她摊开手掌,看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痕。暗金色的血液渗出来,在灯光下流转着诡异的光泽。

SE-7β,纯度97.1%,随着幼化还在提升。

钥匙在成型。

夜深了。

白塔的照明系统切换为夜间模式,虚拟窗户播放着虚假的星空。雪茸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她的全域视觉处于半激活状态,被动接收着周围的信息:

走廊外四名守卫的心跳和呼吸。

楼下实验室里仪器运转的低频振动。

更远处,沈曼办公室里的灵能波动——她在工作,整夜工作。

还有……某种更遥远、更模糊的共鸣。

雪茸坐起身,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的SE-7印记。她不是要激活它,只是想感受——感受这个被植入基因深处的“后门”,感受林文远留下的烙印。

印记很安静,像休眠的火山。但雪茸能感觉到,在印记深处,有东西在注视着她。不是具体的眼睛,是一种存在感,一种跨越时间与空间的凝视。

林文远的意识体。档案记载他上传到了蚀质网络,在地脉深处游荡。

他在等待钥匙成型。

雪茸睁开眼,下床走到窗边。她把手按在玻璃上,激活了蚀刻的地脉符文。

金色的光在玻璃内层流转,符文阵列开始运转。这不是要发送信号——沈曼说得对,信号传不出去。这是要**放大**,放大她自身印记的波动,像灯塔一样照亮黑暗的海面。

她在告诉所有能感应到这个频率的存在:

钥匙在这里。

三小时后,凌晨两点。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白塔的灵能监测系统。S层外围的灵能浓度曲线突然出现一个尖峰——不是从内部产生,是从外部渗透而入。

497Hz的稳定振动频率,相位穿透技术的特征。

三道灰白色的空间波纹从建筑外墙渗入,像油渗入纸张。它们避开所有监控的死角,穿过三道合金防护门,在S-01监护舱外的走廊凝聚成型。

三个身影。

蚀质编织的灰白长袍,表面布满结晶纹路。脸上戴着蚀质雕琢的面具,眼部是两个空洞,深处有幽绿光点闪烁。胸口徽记是扭曲的地脉网络图腾——长生派的标志。

为首者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个蚀质编织的**禁锢茧**,茧身表面的符文正与监护舱内某种波动共鸣。

“地脉之子在呼唤。”他的声音经过面具过滤,空洞如洞穴回响。

第二个人举起罗盘状仪器,指针疯狂旋转后锁定监护舱门:“SE-7印记纯度97.3%,波动放大状态。她主动暴露了自己。”

“为什么?”第三人问。

为首者沉默片刻:“也许她和先知预见到的一样——宁愿选择未知的危险,也不要确定的毁灭。”

他们走向监护舱门。走廊尽头的守卫已经倒地——不是被杀,是被蚀质藤蔓缠绕,陷入深度麻醉。

为首者抬手按在门锁上。掌心皮肤裂开,蚀质如黑色藤蔓涌出,渗入电子锁的缝隙。三秒,指示灯从绿转红,不是破解,是直接腐蚀了电路。

门无声滑开。

雪茸坐在床上,看着三个灰白身影走进来。她没有惊慌,没有呼喊,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你们比我想象的慢。”她说。

为首者——自称“蚀影”的使者——面具后的幽绿光点闪烁了一下:“你在等我们?”

“我在等选择。”雪茸下床站定,七岁半的身高只到蚀影的腰部,“沈曼给了我一个选择:每天被抽血,直到变成五岁的钥匙。你们给我什么选择?”

蚀影蹲下身,让面具与雪茸平视。这个动作出人意料地……温和。

“先知看到了你的命运。”他的声音不再空洞,多了一丝奇异的温度,“他看到你被囚禁在纯白房间里,血液一毫升一毫升被抽走,身体一寸一寸变小。他看到你最终变成五岁的形态,被送上祭坛,打开一扇你不愿打开的门。”

他伸出手——不是蚀质化的手,是正常的人类手掌,掌心向上:“但我们给你另一个选择。成为**引导者**,而不是钥匙。用你的能力净化蚀质,而不是对抗它。带领那些迷失的孩子,走向新世界。”

雪茸看着他的手,又抬头看他的面具:“新世界?”

“蚀质不是灾难,是进化的催化剂。”蚀影的声音带着信徒特有的狂热,但狂热之下,有种诡异的真诚,“旧人类无法适应灵能枯竭的世界,我们需要改变,需要进化。先知找到了方法——温和转化,意识保留,成为与蚀质共生的新人类。”

他指向门外:“圣婴之间有两百个孩子,他们在缓慢转化中。但转化成功率只有30%,大多数人会在痛苦中溶解。你的血能稳定蚀质波动,能提高成功率。你可以救他们。”

雪茸沉默。

她想起沈曼的电车难题。一边是牺牲她救几十万人,一边是牺牲两百个孩子救……所谓的“新人类”。

“如果我拒绝呢?”她轻声问。

蚀影的手没有收回:“那你就只是‘材料’。先知会用你的血举行降临仪式,强行激活地脉印记。那些孩子会成为祭品,你的意识会被抹除,身体会成为容器。结果一样——新世界会诞生,但你看不到。”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选择引导者,还是材料?这是我们给你的电车难题。”

雪茸笑了。一个七岁半孩子不该有的、疲惫而讽刺的笑。

“所以两边都在让我选。”她说,“沈曼让我选为人类牺牲自己,还是被强制牺牲。你们让我选为你们的‘新人类’牺牲那些孩子,还是被当成材料牺牲。”

她看着蚀影:“但有没有人问过,那些孩子想不想被‘救’?有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被牺牲?”

蚀影的手缓缓放下。

“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不问‘想不想’了。”他站起身,“你还有十秒选择。自愿跟我们走,或者我们带你走。”

雪茸看向门外。走廊里,倒地的守卫胸膛还在起伏,他们还活着。长生派没有杀人,至少现在没有。

她想起母亲录音里的话:“选能救更多人的那条路。”

但她不知道哪条路能救更多人。沈曼的路?长生派的路?还是……第三条路?

“我跟你们走。”她说。

不是因为她相信先知,不是因为她想救那些孩子。是因为她知道——留在白塔,明天九点就会被抽血,加速幼化,成为林文远的钥匙。

而跟长生派走,至少还有时间。还有周旋的余地。还有机会找到……母亲可能留下的线索。

禁锢茧张开,蚀质花瓣柔软而冰冷。

雪茸走进去,花瓣合拢。传送启动的瞬间,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纯白色的房间。

虚拟窗户上,星空还在播放,虚假的星光洒在空荡荡的床上。

再见了,沈曼。再见了,每日抽血。

黑暗吞没一切。

传送过程是撕裂与重组的混乱。雪茸感觉自己被拆解成无数粒子,穿过现实与虚空的夹缝,然后在某个地方重新拼合。

她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咳出满嘴的甜腥味——不是血,是蚀质的味道。

地下三百米,长生派据点“圣心”

雪茸爬出枯萎的禁锢茧,站起身,环顾四周。

巨大的溶洞,穹顶高悬,布满发光的蚀质苔藓。中央是宽阔的蚀质河流,河面漂浮着结晶。空气里的灵能浓度高得让她皮肤刺痛。

但最震撼的是溶洞四周的岩壁——开凿出数十个囚笼,笼子里关着人。有的穿着白塔制服,有的衣衫褴褛,还有几个身上有微弱的灵光闪烁。

异能者囚徒。

而在更深处,溶洞的尽头,有一扇活体门扉——由蚀质藤蔓缠绕编织而成,表面有暗红色的血管搏动。

“欢迎来到新家。”蚀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雪茸转身。三个使者都取下了面具,露出真容——苍白的面容,眼中有蚀质侵蚀的纹路,但他们的眼神……有种诡异的清澈。

“这里是圣婴之间。”蚀影指向那扇活体门,“先知在里面等你。”

他们走向门扉。蚀影结出手印,蚀质藤蔓向两侧分开。

门后的景象让雪茸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圣婴之间

直径百米的球形腔室,内壁完全由半透明的蚀质膜构成,膜外有暗红色液体缓慢流动。腔室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蚀质核心——直径十米的球体,内部有复杂的光流旋转。

而四周的墙壁上,嵌着数以百计的茧。

每个茧都由蚀质编织而成,半透明,能看到里面蜷缩的人形。大多数是孩子,年龄从三四岁到十二三岁不等,都处于深度睡眠。他们的身体有不同程度的蚀质融合——皮肤结晶化、肢体半透明、额头嵌着蚀质核……

“两百一十七个孩子。”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腔室深处传来。

雪茸转头。

蚀质核心下方,有一个简单的石质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老人。

六十多岁,花白头发,面容清癯,穿着灰色长袍。他的眼睛是普通的深棕色,眼神温和,像退休的教师。但在雪茸的全域视觉中,这个老人的身体是**透明**的——皮肤下没有血管骨骼,只有蚀质与灵能交织的流动结构。

“先知。”蚀影躬身。

先知点头,目光落在雪茸身上。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好奇,有期待,还有一丝……悲伤?

“雪茸小姐,或者我该叫你凌青。”先知的声音温和,“欢迎。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但请先听我说完。”

他站起身,走向最近的一个茧。茧里是个七八岁的男孩,金发,脸上有雀斑,左耳已经完全蚀质化。

“这个孩子叫艾伦,来自第七生态城的孤儿院。蚀灾爆发时,他父母转化成了蚀尸,他在废墟里藏了三天,直到被我们的搜救队发现。”

先知的手指轻触茧壁:“我们发现他有灵能天赋,但对蚀质的亲和性很低。如果放任不管,他会像大多数孤儿一样,要么饿死,要么被蚀质感染、转化、变成没有意识的怪物。”

他看向雪茸:“但我们给了他另一个选择。缓慢的蚀质融合,保留自我意识,成为新人类。成功率只有30%,但如果成功——他不会再怕蚀质,不会再饿,不会再病,寿命延长三倍,能在地脉能量中自由生存。”

“如果失败呢?”雪茸问。

“身体溶解,意识消散。”先知坦然回答,“这是代价。但比起在外面必死的命运,至少这里有30%的希望。”

他走回雪茸面前,蹲下身——和蚀影一样的动作,让视线与她平齐。

“沈曼想用你的血对抗蚀质,维持旧世界的苟延残喘。但旧世界已经没救了,雪茸。灵能枯竭是不可逆的,地脉崩溃只是时间问题。人类要么进化,要么灭亡。”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而你的血,能提高这些孩子的成功率。从30%提高到70%,甚至更高。你可以救他们,真正地救他们。”

雪茸看着先知,看着他那双温和却疯狂的眼睛。

“然后呢?”她轻声问,“救了他们之后呢?他们成为‘新人类’,然后呢?你们要做什么?”

先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最终说,“我们要打开门。”

“什么门?”

“地脉最深处的门。”先知站起身,望向巨大的蚀质核心,“那里沉睡着真相,沉睡着一切的起源,沉睡着……神明。或者用你更熟悉的说法——林文远意识体所在的地方。”

他回头看向雪茸,眼神变得锐利:“你的外祖父在等着钥匙。但钥匙不一定只能开门——钥匙也可以选择,是开门,还是把门永远锁上。”

雪茸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她声音干涩,“你知道林文远的事?”

“我知道很多事。”先知微笑,笑容苦涩,“因为我曾经是他的同事。地脉研究所高级研究员,陈守仁。第七项目的参与者之一。”

他抬起手,手掌在光线下半透明化:“这个身体,就是早期实验的产物。不完全成功,但让我活了下来,让我看清了真相。”

雪茸后退一步。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陈守仁,档案里有这个名字,林文远的副手,在蚀灾爆发前三个月失踪。

“所以你是来……阻止林文远?”她试探地问。

“我是来给他一个更好的选择。”先知说,“他不该打开那扇门,不该强制进化全人类。但我们可以走另一条路——温和的、自愿的、有引导的进化。用你的血稳定蚀质,用这些孩子作为第一批新人类,证明这条路可行。”

他走向雪茸,声音压低:“然后,我们可以去地脉深处,不是作为钥匙开门,而是作为……谈判者。告诉他,有更好的方法。”

雪茸盯着他。她试图在全域视觉中读取这个老人的真实情绪,但很难——他的身体结构太异常,灵能流动太复杂。

“如果我不配合呢?”她问。

先知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是真切的悲伤:“那我只能把你当成材料了。仪式需要你的血,需要这些孩子作为祭品。门还是会打开,只是方式更残酷,牺牲更大。”

他伸出手,不是强迫,是邀请:“选择吧,雪茸。引导者,还是材料?救这些孩子,还是让他们成为祭品?”

雪茸看着那只半透明的手,看着周围数百个沉睡的孩子,看着蚀质核心中旋转的光流。

她知道,这可能又是一个谎言。

但她还知道——留在白塔必死无疑,而在这里,至少还有周旋的可能。至少她看到了母亲工作过的地方的痕迹,至少她遇到了知道林文远真相的人。

至少……她可以试着救那些孩子。

她伸出手,放在先知掌心。

那只手冰冷,没有体温,但握得很稳。

“我希望你没有骗我。”雪茸说。

先知握紧她的手,眼睛里有泪光闪烁——真正的泪光,从半透明的眼眶里滑落,滴在地上,腐蚀出小小的坑洞。

“我也希望。”他轻声说。

当天夜里,雪茸被安排住在圣婴之间旁的一个独立茧室。房间简单,有床,有桌椅,墙壁是半透明的蚀质膜,能看到外面缓慢流动的暗红色液体。

一个年轻女人来给她送晚餐——不是蚀影,是个新面孔。她二十多岁,面容清秀,但右手从手腕到指尖覆盖着蚀质薄膜,薄膜下能看见正常的人类皮肤。

“我叫林薇,负责照顾孩子们。”女人声音很轻,“以后也由我照顾你。”

她把餐盘放下,食物很简单:一块暗红色凝胶,一碗浑浊液体,还有几颗蚀质结晶状的“水果”。

雪茸没有动食物。她看着林薇,全域视觉无声扫描——这个女人只有右手部分蚀质化,其余部分完全正常。血液里有微弱的灵能反应,大约0.5单位。

“你也是新人类?”雪茸问。

林薇摇头:“我只是……实验的不完全产物。转化失败了,但先知让我活了下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原本是地脉研究所的研究员。林晚晴博士的助手。”

雪茸的呼吸停了一瞬。

林薇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她没有再多说,只是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用唇语说了三个字:

别信他。

然后门关上。

雪茸坐在黑暗里,看着餐盘里诡异的食物,看着墙壁外流动的暗红液体。

她想起母亲录音里的话:“不要相信任何人。”

想起林薇的警告。

想起先知眼里的泪光。

电轨两端都是深渊,而她站在岔道上,手里没有道岔的扳手。

只有一把钥匙,和还未做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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