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圣恩堂钟声未响,净罪庭的黑袍执事却已封锁西侧回廊。
艾莉亚被押出药圃时,白衣沾泥,颈间十字架被铁链取代。她没挣扎,只低声问:“我犯了哪条律?”
“私授通行符予外乡人。”执事冷声道,“且于‘魔蔷薇回收仪式’当夜,擅离值守,行踪不明。”
“我只是去采晨露草……”
“晨露草在东圃,你在北墙。”执事打断她,“更严重的是——你向异端透露‘圣容面纱’来源。此乃亵渎之罪。”
艾莉亚脸色惨白。她从未说出口,只是……在告解室多问了一句:“若魔蔷薇是圣洁之花,为何不升天?”
一句疑问,便是罪证。
她被关进地窖——不是牢房,而是“静思室”。四壁刻满教典,无窗无灯,只有一盏长明烛。
颈间多了一顶银丝编织的忏悔冠,每有杂念,便渗出细小血珠,泛着微弱粉金光。
每日一碗静心汤,喝下后眼神渐空,手指无意识抓挠地面,仿佛在找什么。
每日一次,主教亲临,问她是否“悔悟”。
若三次不答“是”,便送入“净心池”——以圣水洗魂,直至信仰重燃,或神志消散。
城东废墟,雪音从流民口中听闻消息,沉默良久。
“她会被洗掉记忆。”烬低声道,“像M级失控者一样。”
“不。”雪音摇头,“他们不会洗她。他们会让她‘自愿’承认自己错了,然后继续当修女——一个再也不会问问题的修女。”
那比死亡更糟。
她忽然蹲下,在沙地上划出符文:“明日教你两样东西。”
烬一怔。
“源晶共振术——将遮蔽粉混入源晶粉尘,引爆微震,可干扰圣器感知三息。”她指尖轻点,“足够你近身制敌。”
又抬手,枯藤破土缠上断墙:“绞缚术。锁关节,不伤骨。腕、肘、膝——三秒内令其失衡,无声无血。”
她示范,藤蔓如流水游走,精准扣住烬模拟的“敌人”关节。
“他们穿蚀核甲,但关节处是皮接缝。”她收回手,声音很轻,“银刃破契,但植物不导魔——他们防不住。”
烬试了几次,动作渐稳。
“为什么现在教?”他问。
雪音望向圣恩堂尖顶,袖中指尖微凉:“因为若她真被放出来……路上也不会太平。”
“我们怎么救?”烬问。
“不劫狱。”雪音眼神冷静,“教会最怕的不是反抗,是真相传开。只要有人知道艾莉亚因问了一句‘为何不升天’就被关,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开始问。”
“所以?”
“我们不带她走。我们让她被放出来。”
当夜,雪音独自潜入圣器库。
她没碰任何圣物,只在主教明日主持弥撒的讲经台上,留下一张字条:
“圣容面纱泛粉金光,因织入莉娜之契。
若此为圣洁,何不公开展示?
——一位不敢署名的信徒”
同时,烬混入早市,在面包摊、水井边、兵营门口,低声对人说:
“听说了吗?艾莉亚修女被关,是因为问了句‘英雄死后真能升天吗’。”
流言如风,一夜吹遍月辉堡。
次日清晨,弥撒现场异常拥挤。
平民、魔法少女、甚至王庭文书吏都来了——他们想看看,主教会如何解释“圣容面纱”。
主教登台,目光扫过人群,脸色铁青。
他展开讲稿,却见那行字如烙印般灼目。
他强作镇定,诵念教典,可声音发颤。
台下无人跪拜,只有一双双眼睛,静静望着他颈间那层面纱。
午时未到,净罪庭便放出消息:
“艾莉亚修女已深刻悔悟,系遭异端蛊惑。即日起调往南境白崖修道院,静心思过。”
——名义流放,实为软禁。
黄昏,雪音与烬潜至南门外官道旁的沙丘。
远处,一支小队正缓缓行来:
两名净罪执事佩银刃,穿轻型蚀核甲;
一名监誓修士手持祷言杖,步伐沉稳;
艾莉亚走在中间,双手未缚,却戴着暗银项圈——沉默环,喉间无血,却无法言语。
她脚步虚浮,眼神涣散,显然刚服过静心汤。
“他们连让她说话都不许。”烬低声道。
雪音盯着那枚沉默环,想起莉娜被灌镇魂汤时的微笑。
同样的温柔包装,同样的彻底剥夺。
“白崖在三百里外。”她声音极轻,“按这速度,三日后过赤沙隘口。”
“那里最适合动手。”烬立刻明白,“两侧峭壁,无退路。”
雪音点头,目光落在艾莉亚无意识抓挠衣角的手上——
静心汤的余毒未消,她甚至记不清自己是谁了。
“三日后,赤沙隘口。”雪音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如常,
“你制住执事,我解她颈环。
让他们睡到日落。”
烬点头:“好。”
夜色沉沉,赤漠的风吹过石缝,
而押送队的火把,正一点点消失在南方的地平线上。
雪音握紧木盒——那是瘸腿猫托艾莉亚转交的月影苔提纯剂。
他们连传递善意都要监视。
风掠过赤漠,卷起沙尘,
而她的脚步,比来时更沉,也更稳。
烬跟在她身后半步,忽然低声道:“……其实,冒险救人,不太像你会做的事。”
雪音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烬笑了笑,声音很轻:“但我想,你该这么做。”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几乎被风吹散:
“——师匠。”
交流群134806635,欢迎来交流提建议,目前群里就群主一个人好可怜,来了你就是原始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