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校北门集合点
秋山离澜城大学四十分钟车程,学校租了四辆大巴。青云儿背着奶咖色小登山包,帽檐压得低,只露出一截泛粉的耳尖。肖月最后上车,黑衣黑裤,马尾束在棒球帽里,像把夜色折成一把刀背在脑后。
她单手帮云儿把行李塞进头顶架,指尖擦过耳后,声音压得只有两人听见:“坐一起?”
“嗯!”青云儿点头,像奶猫踩奶,脚尖在地板悄悄蹭了蹭。
车程,404号座位
车载空调过冷,青云儿缩成一小团。肖月把外套脱下,抖开,盖在她膝上,顺手把袖口在她腰侧打了个活结——像给礼物系丝带。
“睡会儿,到了我叫。”
“我不困……”
“那就靠着我。”
青云儿耳尖通红,还是慢慢把脑袋搁到她肩窝。巴士颠簸,额前碎发一下下扫过肖月锁骨,像用羽毛测试心率。
秋山营地,日落17:28
枫叶像打翻的调色盘,红从树顶倾泻。学生会后勤发帐篷,两人一组。肖月接过号码牌——7号,顺手在云儿手背画了个小“7”,凉得她缩指。
“这是暗号。”肖月眨眼,“待会儿搭帐篷,听我口令。”
搭帐篷·分工
青云儿负责吹充气垫,小脸鼓成河豚,肖月单膝跪地钉地钉,每锤一下,手臂线条在暮色里绷紧又放松。
“好了。”肖月把最后一根风绳拉紧,抬手比了个“OK”,指尖沾了泥,像在白瓷上点一枚褐色印章。
青云儿盯着那只手,忽然想起直播时弹幕刷的“手控天堂”,鬼使神差掏出湿巾,抓住对方手腕,一点点擦净指缝。
肖月任她摆弄,眼尾弯出极浅的月钩:“云儿,你在给我的手开光?”
“……在去污。”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晚餐,营地烧烤
学生会准备炭火,食材自取。青云儿挑食,青椒、洋葱全挑到肖月盘里;肖月把剥好的虾仁串成糖葫芦形状,递回去。
“我不吃辣。”青云儿小声抗议。
“蜂蜜刷两层,就不辣。”肖月拿刷子蘸金黄液体,沿虾肉缓缓刷过,暖色火光在两人之间跳动,像给空气加了一层热滤镜。
烤好第一串,肖月吹了吹,递到她唇边:“试毒。”
青云儿咬下一口,蜂蜜的甜混着虾的鲜,在舌尖炸开。她眼睛一亮,像有人往琥珀里点了盏小灯。
枫叶河灯·21:00
饭后自由活动,后勤发小纸船、荧光棒。肖月把荧光棒折亮,塞进青云儿掌心:“写个愿望。”
“要一起写。”
“行。”
两人背对背,像交作业的小学生——
青云儿:希望明年还一起露营。
肖月:希望她的愿望里有我。
折成两只小船,同步放进溪流。枫叶漂在水面,被荧光映成流动的星轨。
帐篷夜话·22:40
营地灯一盏盏熄灭,只剩远处安保手电偶尔扫过。青云儿洗漱完,抱着小枕头,站在帐篷口踌躇——睡袋是双人的。
肖月先钻进去,把内侧拉链拉到顶,再掀开外侧:“风大,一起暖和。”
黑暗里,呼吸声被放大。青云儿数自己的心跳,却听见对方先开口:“云儿,怕吗?”
“怕黑?”
“怕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好。”
青云儿静了两秒,把脑袋拱进她肩窝,像找到窝的小猫:“我已经有答案了。”
肖月低笑,掌心贴在她后背,一下下顺着天然卷的发尾:“那睡吧,晚安。”
深夜降温·01:17
青云儿蜷成虾米,脚趾冰凉。肖月迷迷糊糊摸到她脚,直接裹进自己膝弯,声音哑却甜:“别乱动,让我取暖。”
被热源包围,青云儿鼻尖渗出一点潮,悄悄把脸埋进对方锁骨,轻轻落下一个吻——像盖章,也像签收。
日出05:49
帐篷天窗灌满橘色,青云儿先醒,睁眼就看见肖月睫毛被镀上一层金,像小扇子沾了光。
她屏住呼吸,拿手机悄悄对焦——咔嚓。照片里,肖月眼尾有淡淡的笑意,不知做了什么梦。
青云儿把照片设成锁屏,再轻轻钻回睡袋,刚阖眼,就被一条手臂捞回去,肖月声音带着晨起的沙:“拍完了?要付版权费。”
“怎么付?”
肖月低头,在她额前落下一吻:“先收定金。”
返程巴士·08:30
枫叶被车轮卷起,像下起一场红色的雨。青云儿靠在肖月肩上,把昨晚偷偷捡的枫叶书签掏出来,递过去——叶脉用荧光笔写了小字:
【露营夜,偷藏你肩上的光。】
肖月接过,反手从自己口袋拿出另一片——同一棵树的枫叶,写着:
【明年今日,还来收利息。】
两片叶子重叠,叶柄被肖月用随身的多功能扣固定,变成一枚“临时戒指”,套在青云儿无名指——有点大,却刚好停在第二指节。
“违约罚一辈子。”肖月轻声说。
青云儿把手指举到车窗透进的阳光里,红色叶脉像血管,把两个人的心跳接在一起。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