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寒假前一周 · 12/20 教务处
青云儿盯着那张《寒假实习申请表》，指尖在"住宿方式"栏悬停。选项A：留校宿舍（限水电）；选项B：自行租房（需家长签字）。
"金融系实习单位在高新区，地铁单程两小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肖月单手撑在她椅背，另一只手把另一张表拍在桌上——播音系实习单位，同栋楼，19层。
"我租了学校对面公寓，两室一厅。"肖月低头，声音贴着耳廓滑进去，"次卧空着，缺个室友分摊房租。"
青云儿耳尖瞬间充血："我、我爸可能不同意……"
"已经打过电话了。"肖月把手机屏幕转过来，通话记录显示"青先生"，时长4分17秒，"他说：别让我女儿吃亏，房租你出大头。"
青云儿盯着那个"青"字，像看见父亲潦草的签名——从小到大，他的关心永远只有转账记录和这句"别吃亏"。
"你……你怎么说服他的？"
肖月把申请表抽走，在选项B上打了个勾，字迹锋利得像在盖章："我说，我会把她喂胖十斤，再原样送回去。"
2 搬家日 · 12/23 公寓6楼
电梯老旧，上升时发出哮喘般的喘息。青云儿拖着行李箱，箱轮卡在门缝，肖月单手一提，像拎一只奶猫的后颈，连人带箱拽进走廊。
"601，密码0917。"肖月输完数字，回头看她，"枫糖月亮的房号，好记。"
门开，暖气扑面而来。客厅不大，却朝南，冬日阳光把地板晒成蜂蜜色。沙发上摊着两条毛毯——一条藏青，一条奶白，像把夜色和云朵缝在一起。
"你的房间。"肖月推开次卧门，"我收拾过，但缺了点东西。"
青云儿探头，看见书桌上摆着一台二手电子琴，琴盖贴着便利贴：【练琴别吵我直播，否则收噪音费。】
她笑出声，像找到窝的小动物，把脸埋进奶白色毛毯，嗅到阳光和薄荷混合的味道——和肖月外套一模一样。
3 第一晚 · 19:00 开放式厨房
青云儿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看戚风蛋糕教程第7遍。蛋黄蛋白分离失败三次，碗边挂着失败的蛋液，像流泪的脸。
"需要帮忙？"肖月从背后环上来，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带着直播后的沙哑。
"蛋糕要塌了……"
"加糖。"
"配方说50克……"
肖月把下巴抬起来，指尖点了点自己嘴角："这里，加糖。"
青云儿大脑当机，手一抖，糖罐倾斜，白色晶体洒进碗里，也洒在她手背上。肖月低头，舌尖卷走那粒糖，温度比烤箱还烫。
"甜吗？"青云儿声音发飘。
"不够。"肖月把她转过来，背靠灶台，单手撑在她耳侧，"要再尝一次。"
蛋糕最终烤塌了，中间凹成心形。两人坐在地板上，用勺子挖着吃，奶油沾在肖月鼻尖，青云儿伸手去擦，被抓住手腕，顺势拉进怀里。
"违约了。"肖月舔掉她嘴角的奶油，"噪音费，用蛋糕抵。"
4 直播日常 · 12/25 平安夜
917房号被搬进客厅，两台笔记本并排，麦克风架在中间。青云儿负责弹幕互动，肖月负责游戏操作，标题：【枫糖月亮】同居首夜——草莓蛋糕杀人事件。
弹幕狂刷：
【背景不一样了！是同居吗！】
【沙发上的两条毛毯kswl】
【蛋糕是心形的！我看见了！】
游戏是轻恐怖解谜，青云儿怕鬼，每次jump scare都往肖月怀里缩。第三次尖叫时，肖月直接关掉游戏画面，把麦移到唇边："今天提前下播，室友怕黑。"
弹幕：【室友？怕黑？展开说说！】
肖月低头，在青云儿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轻却清晰："晚安，小朋友。"
直播切断，热度榜第一，tag#枫糖月亮同居#爆了。
5 深夜 · 01:00 主卧
青云儿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像只被雨淋湿的猫："次卧……有奇怪的声音。"
肖月掀开被子，往内侧挪了半米："上来，别着凉。"
双人床，两床被子。青云儿把自己卷成春卷，背对肖月，数自己的心跳——120，130，140。
"云儿。"
"……嗯？"
"转过来，我数你睫毛。"
青云儿慢慢翻身，在黑暗里对上那双眼睛，像掉进两潭深井。肖月的呼吸带着薄荷味，吹在她鼻尖，痒得她想打喷嚏。
"数完了？"
"没，"肖月伸手，指腹在她眼皮上轻轻按了按，"你眨眼太快，重新来。"
第三次尝试，青云儿死死瞪着眼，直到酸涩。肖月忽然低笑，胸腔震动透过床垫传来："骗你的，早就数完了。"
"多少根？"
"不知道，"肖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住发旋，"但每一根都在说，喜欢我。"
青云儿把脸埋进她锁骨，声音闷闷的："……自恋。"
"嗯，"肖月关掉床头灯，黑暗里只剩交缠的呼吸，"只对你自恋。"
6 清晨 · 07:30 厨房
青云儿先醒，发现两人被子早已缠成麻花，她的腿架在对方腰上，像树袋熊攀着桉树。肖月还在睡，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扇形阴影，嘴角有一点上扬的弧度。
她屏住呼吸，拿手机偷拍——咔嚓，快门声在寂静里炸开。
肖月睁眼，嗓音带着晨起的沙："证据确凿，罚款。"
"罚什么？"
肖月伸手，把她拽回被窝，鼻尖蹭着鼻尖："再睡半小时，利息。"
7 实习第一周 · 工作日
高新区写字楼，19层。青云儿在金融机构整理报表，肖月在隔壁播音台录早间新闻。午休时，两人在消防通道碰头，分享同一份便当——肖月做的，番茄炒蛋永远把蛋挑给青云儿。
"今晚直播吗？"青云儿问。
"不，"肖月把筷子擦净，塞回她手里，"带你去个地方。"
8 秘密基地 · 周五晚
城市边缘的老旧琴房，肖月用备用钥匙开门。灰尘在夕照里跳舞，中央摆着一架走音的三角钢琴，琴盖刻着往届学生的涂鸦。
"我高中常来，"肖月掀开琴盖，音锤生锈，音色像老人咳嗽，"压力大的时候，弹什么都行，没人听。"
她坐下，单手弹出《枫》的前奏——走音，却温柔。青云儿站在她身后，忽然俯身，把下巴搁在她肩窝："教我。"
肖月把她的手放在琴键上，覆住，带着按下一个和弦："C大调，最简单。"
两人的手在黑白键上移动，像两只交颈的天鹅。走音的钢琴把旋律揉成棉花糖，甜得发腻，却没人想停。
9 琴房夜话 · 21:00
琴凳太窄，两人挤在一起，体温交换。青云儿数肖月的掌纹，生命线很长，事业线断裂又续上，感情线——
"这里，"肖月用指尖点了点感情线的分叉，"以前有两条，现在只剩一条。"
"为什么？"
"因为另一条，"她侧头，在青云儿额角落下一个吻，"跑来找我了。"
窗外开始飘雪，今年的第二场。青云儿把脸埋进她肩窝，像找到窝的小动物："月，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不会，"肖月的声音低下去，像把音量旋钮逆时针旋了5%，"会越来越甜。"
10 回程地铁 · 22:30
末班车，车厢空荡。青云儿靠着肖月肩膀打盹，手里攥着从琴房顺走的琴谱——空白页被肖月写了字：【12/25，和云儿合奏，走音，但完美。】
她偷偷在背面补了一句：【12/20起，和月同居，完美，不需要但是。】
地铁过隧道，玻璃映出两人倒影，像被框进同一幅画。肖月忽然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轻得像雪花融化。
"到站了，小朋友。"
"……嗯。"
"下次别在地铁上睡觉，"肖月把她拽起来，手指挤进指缝，"除非靠着我。"
11 公寓楼下 · 23:00
便利店还亮着灯，肖月去买热牛奶，青云儿在路灯下等她。雪落在奶白色围巾上，像撒了一把糖霜。
"给你的。"肖月把牛奶塞进她手心，另一只手从背后拿出一个小纸袋——里面是烤红薯，皮被剥开一半，露出金黄的内瓤。
"冬天标配。"肖月说。
青云儿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像被顺毛的猫。她把红薯举到肖月嘴边："你也吃。"
肖月就着她咬过的地方，咬下另一口，舌尖不小心擦过指纹留过的湿润。两人同时愣住，然后同时笑出声，白雾在冷空气中交缠，像给世界按下慢放键。
12 睡前 · 00:00 主卧
青云儿把琴谱夹进日记本，肖月在浴室吹头发。吹风机停止的瞬间，她听见客厅传来钢琴声——是肖月用手机放的录音，走音的《枫》，循环播放。
"助眠曲？"她探头问。
肖月把头发拨到耳后，露出那颗褐色小痣："证据保存，以后婚礼上放。"
青云儿把脸埋进枕头，像鸵鸟藏进沙堆，声音闷闷的："……谁要嫁你。"
"不嫁也行，"肖月关灯，把她捞进怀里，"娶我也行，或者一直这样，也行。"
黑暗里，呼吸交缠。青云儿数到第100下心跳时，忽然开口："月。"
"嗯？"
"我日记本里，写了你127次。"
肖月低笑，胸腔震动像小型地震："我直播弹幕里，刷了你520次。"
"……作弊，那是粉丝刷的。"
"那我自己，"肖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住发旋，"在心里，刷了无数次。"
雪落在窗外，像给世界加了一层静音。青云儿把手指挤进对方指缝，像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哒——
全年排档，正式生效。
——第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