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断裂的锐响与队友的狞笑声,是林辰坠入黑暗前最后的记忆。
上一世,他是反抗军最可靠的机械师,为小队维修过无数次武器,也曾在尸潮中为队友挡下致命一击。可当变异尸王的利爪撕开防线时,本该掩护他撤退的队友却突然调转枪口,子弹击穿他的肩胛,将他推向涌来的尸群。丧尸的獠牙啃噬皮肉的剧痛、骨骼被生生撕裂的脆响,还有队友那句“你的机械知识,我们已经不需要了”,像烧红的烙铁,永远烫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呃啊——”
剧烈的灼痛感从四肢百骸炸开时,林辰猛地从混沌中惊醒,却发现自己正栽倒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焊接枪的火星溅到工装裤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小洞,可这疼痛与记忆中被撕碎的剧痛相比,竟显得微不足道。
他想撑着坐起,喉咙里却溢出细碎的呜咽,像是某种幼兽的悲鸣。视线开始扭曲,车间里的机械零件在模糊中拉长、变形,油污的气味被一股陌生的甜香取代。更诡异的是,他挣扎着想去抓桌角的扳手,手指却变得纤细白皙,原本布满厚茧的掌心此刻光滑得不可思议——这不是他的手。
身体的变化比思维更快。肩背的肌肉在无声消融,腰线急剧收缩,胸前却隆起陌生的弧度,沉重得让他呼吸困难。工装裤滑落,露出的双腿笔直纤细,褪去了常年锻炼的结实线条。当他终于撑着工作台站起,在生锈的铁皮反光中看到那张脸时,大脑彻底宕机了。
柳叶眉下是水光潋滟的杏眼,鼻梁小巧挺翘,唇瓣饱满得像熟透的樱桃,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取代了他原来利落的短发。这具身体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不合身的宽大工装,勾勒出青涩却玲珑的曲线——这是一个女孩的身体。
“……穿越?”林辰,不,现在或许该叫林晚了,指尖颤抖地抚上自己的脸颊,触感温热柔软,真实得可怕。可记忆中被丧尸撕裂的痛感还在隐隐作祟,让她忍不住蜷缩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不是在2073年的地下兵工厂为反抗军维修武器吗?不是已经死在队友的背叛和丧尸的啃噬下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女孩?
就在这时,车间的铁门被猛地撞开,铁锈剥落的声响伴随着嘶哑的嘶吼传来。三只形态扭曲的丧尸踉跄着冲了进来,腐烂的皮肉挂在骨头上,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林晚。它们的动作不算快,但散发的腐臭气息和狰狞的面容,瞬间勾起了林晚对死亡的恐惧。
“滚开!”她几乎是本能地抄起脚边的钢管,前世十年的末世挣扎教会她,示弱只会死得更快。可这具身体的力量太弱了,钢管在她手中轻飘飘的,当第一个丧尸扑来时,她拼尽全力侧身避开,钢管带着风声砸在丧尸的头颅侧面,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响。
丧尸只是顿了顿,歪着脑袋继续扑来,腐烂的手指几乎要碰到林晚的脖颈。她心中一沉——这具身体的力量,连她原来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记忆中被丧尸撕碎的剧痛再次翻涌,她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堆满零件的货架上,金属零件哗啦啦滚落,恰好挡住了另一只丧尸的去路。
她抓住这短暂的间隙,目光飞快扫过车间。这里显然是个废弃的维修站,除了散落的工具和生锈的机械,几乎没有可用的资源。角落里堆着几个空油桶,墙角有一扇紧锁的铁门,或许是唯一的逃生路。
“必须拿到钥匙。”林晚咬着牙,目光锁定在丧尸身后的工作台抽屉——那里隐约露出半截金属钥匙。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将手中的钢管扔向最近的丧尸,趁着对方被砸中的瞬间,矮身从丧尸腋下钻过,踉跄着扑向工作台。
指尖刚碰到钥匙,身后就传来劲风。她猛地回头,只见一只丧尸张开满是黑血的嘴,朝她的手臂咬来。林晚瞳孔骤缩,下意识地用手臂格挡,工装袖子被丧尸的獠牙撕开,尖锐的牙齿擦过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剧痛让她瞬间清醒,她抓起钥匙,转身就往墙角的铁门跑。可刚跑两步,脚踝就被一只丧尸的手抓住,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她摔倒在地,钥匙也飞了出去,落在几米外的丧尸脚边。
“不——”林晚绝望地嘶吼,记忆中被队友背叛、被丧尸撕碎的画面与眼前的景象重叠。她看着越来越近的丧尸,利爪上还沾着墨绿色的脓液,腐烂的气息呛得她几乎窒息。她挣扎着抓起身边的扳手,一次次砸向丧尸的手,可对方像没有痛觉一样,死死攥着她的脚踝,将她往尸群里拖。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铁门外侧传来的声响——是脚步声,还有枪械上膛的清脆声!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跳,求生的本能让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起身边一根长棍,死死抵住最近一只丧尸的利爪。长棍在她手中微微颤抖,丧尸的力量越来越大,利爪距离她的脸只有几厘米。她透过门缝的缝隙往外看,只见明亮的光线下,几个穿着战术背心的人影正快步走过,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手持一把改装过的突击步枪,侧脸冷峻,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
是幸存者!
可记忆中队友背叛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林晚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求救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怕了,怕这些人也是和前世队友一样的人,怕自己刚逃离死亡,又要落入新的陷阱。
“队长,这里有丧尸的声音!”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传来,带着警惕。林晚认得那个声音——刚才走在男人身后的女孩,扎着马尾,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
为首的男人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队友戒备。“清理干净,不要留隐患。”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枪声骤然响起,清脆的枪响划破车间的死寂。林晚听到门外传来丧尸的嘶吼声,还有重物倒地的声响。她死死攥着长棍,手心全是冷汗,视线紧紧盯着门缝——她不知道外面的人会不会发现自己,更不知道发现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几分钟后,门外的动静渐渐平息。林晚听到那个年轻女孩的声音:“队长,都解决了,是三只普通丧尸。”
“检查周围,确认没有遗漏。”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距离铁门越来越近。
林晚的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腔。她看着门缝外逐渐靠近的阴影,看着男人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记忆中被背叛的痛感和眼前求生的渴望在她心中激烈交战。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恐惧——她不想再死一次,不想再体验一次被撕碎的痛苦。
“救……救我!”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微弱的呼救声。声音沙哑干涩,差点被小房间内的黑暗压碎。
门外的脚步声顿住了。林晚看到男人弯腰,透过门缝看向里面。光线从门缝照进来,恰好落在她的脸上,也照亮了她面前被长棍抵住的丧尸。男人的目光落在她沾血的手臂上,落在她死死攥着长棍的手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得凝重。
“里面还有人?”年轻女孩惊讶地说道,伸手就要推铁门。
“等等。”男人拦住她,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小心地插入门缝,挑开了门锁。“吱呀”一声,锈蚀铁门被缓缓推开,阳光瞬间涌入黑暗的车间,照亮了林晚狼狈的模样——她蜷缩在地上,手臂上带着血痕,身前用长棍抵着一只苟延残喘的丧尸,脸上满是恐惧和警惕。
男人快步走进来,手中的突击步枪对准丧尸的头颅,“砰”的一声,子弹精准地击穿了丧尸的太阳穴,墨绿色的脓液喷溅而出。丧尸轰然倒地,林晚手中的长棍也随之滑落,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视线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正面碰撞。男人的眼神锐利而深邃,带着审视和探究,却没有恶意;而林晚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记忆中被背叛的创伤还在隐隐作痛,可眼前这个男人,刚刚救了她的命。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男人开口问道,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林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看着男人,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女孩,最终还是低下头,轻声说道:“我叫林晚……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我叫陆衍。”男人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指了指身后的女孩,“这是小雅,我们是‘破晓’基地的人,出来搜集物资。”
小雅也走了进来,看着林晚狼狈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同情:“你一个女孩子在这里太危险了,跟我们回基地吧,至少有吃的和住处。”
女孩子……林晚心中苦笑。她抬起头,看向陆衍,眼神中带着犹豫——她怕再次被背叛,怕再次陷入绝望。可她现在这具身体虚弱不堪,独自生存几乎没有可能。陆衍的枪法精准狠辣,看起来是个可靠的强者,或许……或许这次不一样。
最终,她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好。”
陆衍微微颔首,没有多问,转身吩咐道:“收拾一下有用的物资,五分钟后撤离。”
几人动作迅速地搜刮着车间里的机械零件和可用工具,林晚也帮忙整理着一些轻便的东西。她能感觉到陆衍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没有恶意,却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让她额角冒汗。她下意识地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他们会嫌我是个累赘,再把我丟向丧尸吗?
撤离时,陆衍让小雅走在中间,林晚跟在他身后。他的步伐沉稳,背影宽阔而可靠,像一堵坚实的墙壁,将身后的人与外面的危险隔绝开来。林晚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前世他也是这样保护着别人,可最终却被自己保护的人背叛。
走出车间,外面是一片狼藉的城市废墟。高楼倾颓,街道被废弃的车辆堵塞,地面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和生物残骸,灰蒙蒙的天空下,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死寂和绝望。这场景与林晚前世所处的末世几乎一模一样,却又因为这具陌生的身体和刚刚经历的生死,显得格外疏离。
“小心脚下。”陆衍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他回头看了林晚一眼,见她正盯着地面上的残骸出神,提醒道,“不要被丧尸的血液碰到,可能有腐蚀性。”
林晚回过神,点了点头,更加谨慎地跟着他的脚步。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零散的丧尸,都被陆衍和其他队员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他们的配合默契,动作专业,显然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的。可林晚却始终提心吊胆,她怕这些人会突然翻脸,怕自己再次成为被抛弃的那一个。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座废弃的水电站。水电站的围墙被加固过,上面架着铁丝网和瞭望塔,几个手持武器的人正在上面警戒。看到陆衍等人,瞭望塔上的人发出了信号,大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欢迎回来,陆队!”门口的守卫恭敬地说道,目光落在林晚身上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陆衍点了点头,带着众人走了进去。基地里很热闹,几十个人在忙碌着,有的在修缮武器,有的在种植蔬菜,有的在照顾孩子。看到林晚这个陌生的面孔,大家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还有一些人的眼神中带着警惕和审视。
林晚下意识地往陆衍身后躲了躲,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这些目光让她很不舒服,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放在阳光下审视,让她想起了前世队友们看她的眼神——那种带着利用和算计的眼神。
“陆队,这是?”一个看起来像是基地管理人员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问道。
“在外面遇到的幸存者,叫林晚。”陆衍说道,“给她安排个住处,再找套合适的衣服。”
“好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看向林晚,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林晚是吧?跟我来,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林晚跟着中年男人走向水电站的内部,陆衍则带着队员去汇报情况了。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但很干净。中年男人给她拿来了一套干净的棉质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说了句“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就转身离开了。
林晚关上门,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陌生的脸,陌生的身体,陌生的环境。前世的林辰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林晚。可记忆中被背叛的痛苦和被丧尸撕碎的恐惧,却像影子一样跟着她,让她无法真正平静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一直待在房间里,很少出去。基地里的人对她很热情,有人送来了食物,有人邀请她一起吃饭,但她都一一拒绝了。她怕和这些人走得太近,怕再次受到伤害。只有陆衍来看她的时候,她才会稍微放松一些。
陆衍每次来,都会带一些食物,有时候是一块压缩饼干,有时候是一小碗热汤。他话不多,只是坐在床边,问她身体怎么样,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林晚也只是简单地回答几句,很少主动开口。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能感觉到陆衍的善意——那种不带任何功利心的、纯粹的关心。
有一次,林晚在基地的食堂吃饭,一个负责后勤的中年男人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带着嘲讽:“你就是陆队带回来的那个女孩?我看你细皮嫩肉的,也不像能战斗的样子,怕不是靠出卖身体才让陆队带你回来的吧?”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林晚的脸瞬间涨红,又变得惨白。她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死死攥着筷子,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记忆中队友的嘲讽和背叛再次涌上心头,让她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陆衍的声音传来:“王后勤,说话注意分寸。”
林晚抬头,看到陆衍快步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个中年男人。“林晚是我救回来的幸存者,也是基地的一员。她有没有能力,不是你说了算的。”
王后勤脸色一变,讪讪地笑了笑:“陆队,我就是随口说说,没有别的意思。”
“随口说说也不行。”陆衍眉毛一挑,“基地里不允许这种无凭无据的猜测和嘲讽,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就不用负责后勤了。”
王后勤不敢再说话,灰溜溜地走了。周围的人也收回了目光,不再议论。林晚怔怔地望着陆衍的背影——这是她穿越过来后,第一次有人为她出头,第一次有人维护她。
“谢谢你。”她低下头,让平刘海遮住自己的眼角。
陆衍回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柔和了一些:“没事,以后再有人欺负你,直接告诉我。”
从那以后,林晚对陆衍的警惕心稍微放松了一些。她开始主动和陆衍说话,问他基地的情况,问他外出任务的经历。陆衍也很耐心地回答她,告诉她自己出身于军人世家,末日前曾在军队服役,有过指挥作战的经历。现在,他是基地对外执行任务的主力,负责保护基地和搜集物资。
林晚渐渐发现,陆衍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他对基地里的每个人都很好,却又不失原则。他会为了保护队员而冒险,会为了基地的资源而奔波,却从不会利用别人,更不会背叛队友。这让她想起了前世的自己——那个曾经天真地以为队友会永远信任彼此的自己。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晚开始跟着陆衍一起外出执行任务。她前世是机械师,对机械加工和组装有着极高的天赋。有一次,小队的突击步枪出现了故障,眼看丧尸直逼临时据点,林晚拿起工具,麻利地修好步枪,还顺便修正了了弹匣前端的变形,让换弹速度快了一倍。
“晚晚姐,你太厉害了!”小雅惊讶地说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林晚愣了愣,下意识地想说是机械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敢过多地暴露自己的过去,更不敢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陆衍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主动替她解围:“不管以前是做什么的,现在她是我们的队友,这就够了。”
林晚感激地看了陆衍一眼。在那次历时一周的任务中,她和陆衍配合无间,她负责维修和保养武器后勤,陆衍负责指挥和战斗,两人几乎是心有灵犀。任务结束后,队员们开始起哄:“陆队,林晚,你们俩配合这么好,不如在一起算了!”
陆衍的脸颊微微泛红,没有反驳。林晚的心跳也加快了,她看着陆衍,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陆衍,只要看到他,就会觉得安心;如果看不到他,就会觉得自己暴露在随时会被背叛的危险中。
最终,在队员们的起哄下,她和陆衍的情侣关系被半推半就地确认了。可林晚的心中却充满了担忧——她怕基地里的谁觉醒了什么异能看穿自己的底细,怕自己会被基地的人指控,更怕会给陆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种担忧在一次外出任务中达到了顶峰。那次,小队遭遇了一只速度极快的变异丧尸,陆衍为了掩护小队撤退,被丧尸抓伤了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战术背心。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它!”陆衍对着队员们喊道,手中的匕首紧紧攥着。
“不行,我们不能丢下你!”林晚说道,她看着陆衍受伤的手臂,心中的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她不能再失去陆衍,不想再变成一个人,更不允许纵容自己的求生本能把自己变成抛弃队友的恶魔!
“听话,快走!”陆衍的语气带着急切,“我能应付!”
可林晚没有听从他的命令。她更换仅剩的弹匣,挡在陆衍身前,对着变异丧尸嘶吼道:“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变异丧尸扑了上来,利爪朝着陆衍的后心抓去。林晚眼疾手快,猛地肘开陆衍,自己却被丧尸的利爪划伤了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服。剧痛传来,她却没有退缩,反而举起钢管,狠狠砸向丧尸的头颅。
“陆衍,快!”她喊道。
陆衍趁机用匕首刺向丧尸的太阳穴,墨绿色的脓液喷溅而出。丧尸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动静。林晚看着陆衍,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随即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林晚!”陆衍连忙抱住她,声音带着颤抖,“坚持住,我们马上回基地!”
林晚靠在陆衍的怀里,感觉自己的生命在快速流逝。她看着陆衍焦急的脸庞,心中的恐惧和担忧渐渐消失——她不想再隐瞒了,她想告诉陆衍自己的过去,想在临死前,彻底敞开自己的心扉。
“陆衍……我有话要对你说……”她轻声说道,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说,我听着。” 陆衍将侧耳贴在林晚唇边,久未整理的头发垂落在林晚的侧颜。
“我不是……我不是天生的女孩……”林晚的眼泪流了下来,“我以前叫林辰,是个男人。上一世,我被队友背叛,被丧尸活活咬死……穿越过来后,我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怕,我怕你会嫌弃我,怕基地的人会指控我……”
陆衍愣住了,他看着林晚苍白的脸庞,看着她眼中的恐惧和无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轻轻抚摸着林晚的头发,语气坚定地说道:“晚晚,我不在乎你的过去,也不在乎你是什么样子。对我来说,你就是你,是那个会为了队友奋不顾身,会为了我冒险的林晚。我不会嫌弃你,更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林晚看着陆衍深邃的眼眸,里面充满了真诚和爱意。她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她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可以信任的人,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肩膀。
“陆衍……谢谢你……”她轻声说道,瞳孔逐渐失焦,“其实……我想永远和你……”
不,你一定会活下来的。陆衍紧紧抱着她,朝着基地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