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的声音断续传来:“……环境扫描数据发过来……我要完整频谱……尝试建立友好关系,别一上来就说要拆人家房子或者研究人家的大脑……如果看到异常星象或空间裂缝,记录下来当旅游纪念,说不定能发论文……坠落原因可能和世界本身特性有关,比如它嘴馋想吃列车……对了,如果看到奇怪的生物,拍张照,我论文需要插图……”
通讯因干扰中断,留下最后一句“记得给我带点本地土特产,要没见过的”。
温迪摸着下巴,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像是知道了什么秘密却故意不说:“隔着世界的技术顾问,脾气不好但给钱就干活,还要土特产……这设定我喜欢。这样吧,我帮你们引荐给骑士团,作为交换——”
他露出狡黠笑容,像只打算偷鱼的猫:“等你们修好通讯器,给我也弄一个。想象一下,坐在风起地的大树下,一边喝苹果酒,一边听璃月的戏曲、稻妻的民谣、须弥的寓言……这对吟游诗人来说简直是作弊神器,我能偷懒……啊不是,我能创作得更高效。”
开拓者敏锐捕捉到两个新地名:璃月、稻妻。加上之前的蒙德、至冬,还有刚才提到的须弥,已经五个了。
她迅速权衡。交易成立——用技术支持换取本地向导和引荐,顺便找个地陪,而且这个地陪看起来知道得不少,特别是关于“古老神之瞳”的线索。
“成交。”开拓者点头,“但通讯器可能要等我们修好列车——目前它看起来像是被巨锤亲吻过。”
“没问题,我有的是时间。”温迪挥挥手,披风在风中飘扬,“毕竟诗歌和酒都不会过期,而蒙德的日落总是很准时。那么先解决藏车问题——你们那个大铁块实在太显眼了,像是把钢琴扔进了菜市场,连丘丘人都会多看两眼。”
他环顾四周,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圈:“低语森林深处有个古老遗迹广场,够隐蔽,风景也好,就是蚊子多了点,不过我可以让风帮忙赶蚊子——额外服务,不收费。不过要把那么大的家伙挪过去可不容易……”
丹恒开口:“列车有短途悬浮功能,可以离地移动。距离不超过五公里,能耗在可接受范围——虽然我们的‘可接受’现在低得可怜,大概相当于‘只呼吸不吃饭’的水平。”
“那就好。”温迪指向西边,阳光给他的轮廓镀上金边,“低语森林,约三公里。我跟森林里的风很熟,可以让它们帮忙打扫脚印——毕竟风是最好的清洁工,还不用付工资,只需要偶尔给它们唱首歌。”
计划迅速制定。开拓者和丹恒返回列车通报,温迪在原地等待,顺便给几只路过的小鸟编了首新歌,歌词大意是“今天遇到星星来客,他们看起来不会抢我的虫子”。
回到列车上,瓦尔特和姬子听取汇报。
“吟游诗人温迪……”姬子若有所思,手里转着咖啡杯——杯子里是最后的存货,味道被三月七形容为“绝望中开出的希望之花”,“他对我们的出现并不惊讶,甚至似乎……早就搬好了小板凳准备看戏?”
“他提到了至少五个地名:蒙德、璃月、稻妻、至冬、须弥。”开拓者补充,在地图上标记——虽然地图目前是空白的,“看来这个世界是多国文明。我们所在的‘蒙德’应该是其中一个。”
“他还提到了‘古老的神之瞳’和‘劳伦斯家族’。”丹恒调出记录,“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我们要找的第一种能源风神瞳,可能就与这个家族有关。”
三月七已经部分修复通讯设备,屏幕上黑塔的虚拟形象正不耐烦地敲桌子:“黑塔女士说需要至少十二小时分析数据,期间别烦她,除非你们被本地生物吃了——那样的话死前把数据传回来。她还说如果这个世界有特产,记得带点回来,不然就扣你们的研究经费,或者把你们的房间改成储物间。”
帕姆调出列车状态面板,小脸皱成一团:“短途悬浮系统完好率82%,可以移动帕!但会消耗3%储备能源帕!移动后能源将降至0.4%,仅够维持五十六小时帕!而且不能开灯、不能用热水、不能煮咖啡、不能……”
“不能快乐了,我懂。”三月七垮下脸,摆弄着她的相机碎片,“连拍照都要省电的话,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五十六小时。开拓者心里的小闹钟“滴答滴答”响得更急了。
“足够移动到隐蔽地点。”瓦尔特做出决定,推了推破碎的眼镜——那裂缝现在看起来像某种时尚装饰,“按计划执行。记住,我们是开拓者,不是入侵者——尽量友好,但保持警惕。还有,温迪提到的‘劳伦斯家族’线索,进城后可以优先调查。”
姬子微笑:“科研需要,对吧?”
一小时后,星穹列车在低沉的嗡鸣中缓缓升起,离地半米,开始向西移动。那场面有点像超大型悬浮滑板,只是没那么酷,而且有点歪——右侧的悬浮装置在坠毁时受了点伤。
温迪走在前面,弹奏里拉琴,琴声轻快得像跳跃的光点。随着旋律,森林的风开始旋转,卷起落叶与尘土,像支天然扫帚队,把列车移动的痕迹打扫得干干净净——专业级犯罪现场清理,还不留指纹。
低语森林幽深得像翡翠迷宫,古木参天,阳光从叶隙漏下,在地上画出晃动的光斑。开拓者观察着沿途的生物:漂浮的蓝色水母状生物(温迪称“风史莱姆”,并补充“炖汤不好喝,但拿来当气球不错”),躲在树后窥视的戴面具小人形(“丘丘人,喜欢跳舞但跳得很难看,建议不要围观以免笑出声被追打”),闪烁微光的蝴蝶状元素生命(“晚上能当小夜灯,但别让可莉看到,她会想改造成炸弹”)。
当温迪走过时,风史莱姆主动让路,丘丘人缩回树后,连森林的光影都自动调成了柔光模式——这人绝对开了美颜滤镜,还是自然界限定版。
遗迹广场位于森林深处,石板地面缝隙长着青苔,中央有个干涸的喷泉,四周是残缺的石柱和雕像,整体风格是“复古破败风”,适合拍忧郁系写真。广场足够大,周围树木像天然屏风。
“这里曾是古代祭祀风神的场所。”温迪轻声说,手指抚过石柱上的刻痕,动作温柔得像触摸花瓣,“后来废弃了,现在主要用来给情侣约会、给诗人找灵感、给我躲酒钱——哦,还有给冒险家测试新技能,所以偶尔会有爆炸声,别紧张。”
开拓者仔细查看刻痕:古老文字,她一个都不认识;图案描绘着风、飞鸟、某种巨大生物。她记下细节,想着能不能做成文创产品——如果以后需要赚旅费的话。
列车缓缓降落在广场中央,扬起一阵尘土。姬子和瓦尔特走出,对温迪致谢。
“互相帮助嘛。”温迪笑道,琴声停下,“那么,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见琴团长?直接走进骑士团总部说‘我们是从星星上掉下来的,想跟你们做笔交易’?我建议换个说法,比如‘我们是迷路的星空旅行家,想用高科技换点土特产和住宿券’。”
开拓者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直接暴露来历风险太大,他们需要合理的身份和理由——最好是能混到免费住宿、顺便解决三餐的那种。
“我倒是有个主意。”温迪说,眼睛弯成月牙,像藏着什么好玩的秘密,“最近蒙德城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不是什么危机,那位金发的旅行者已经解决了所有大问题,但有些小问题依然存在,像鞋里的石子,不大但硌脚。比如……诗歌。”
“诗歌?”三月七从车窗探出头,手里拿着拼到一半的相机——现在看起来像抽象派水母长了腿,“是那种押韵的句子吗?我们那儿也有,比如‘三月七,真可爱,相机一掏人人爱’——我自己编的!押韵吧?”
“押韵,但可能还需要一点……深度?”温迪委婉地说,然后解释,“蒙德是诗歌与酒之城。但最近几个月,很多人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在衰退——不是忘记吃饭或欠钱,而是忘记诗歌。古老的民谣、传唱的歌谣、甚至自己写的诗,都会突然卡壳,像唱片跳针,或者像酒喝到一半发现瓶底有塞子。”
他叹了口气,表情夸张得可以去演话剧:“最可怕的是,上周我在‘天使的馈赠’酒馆驻唱,唱到副歌高潮部分,突然忘了词!全场安静了十秒,酒保查尔斯差点把酒杯擦破皮!最后我只能即兴编了句‘苹果酒啊真好喝,再来一杯也不错’糊弄过去——我的职业生涯差点终结在一杯苹果酒上!”
开拓者迅速联想:记忆衰退,诗歌遗忘,听起来像是某种信息传输故障。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不仅能帮助蒙德,也能展示他们的能力——顺便混顿饭,也许还能混到床铺。
更重要的是——诗歌。温迪刚才说古老的神之瞳可能“藏在诗歌里”。诗歌问题会不会与风神瞳的古老变体有关?
丹恒已经想到这点:“诗歌问题……和你刚才提到的‘古老神之瞳’有关吗?你说有些礼物‘藏在诗歌里’。”
温迪的笑容变得更深了,翠绿色的眼睛闪着光:“聪明!也许有关,也许无关——这需要你们自己去发现。但至少,解决诗歌问题是个很好的起点,既能帮到蒙德,也能让你们名正言顺地接触骑士团、查阅古籍、甚至……拜访一些古老家族,比如劳伦斯家。”
他眨眨眼,压低声音:“对了,见丽莎小姐时,记得带点甜点。她对甜食没有抵抗力,尤其是蜜酱胡萝卜煎肉,能直接让她的耐心值翻倍,电击威力减半。这是个重要生存技巧,我一般不告诉别人。”
夜幕降临,温迪挥挥手离开,说是“去酒馆拯救今天的营业额,顺便看看有没有新来的吟游诗人需要指导——指导他们离我的驻唱时段远点”。他的背影消失在森林中,脚步声被风声掩盖,像融入夜色的幽灵。
列车组围坐在观景车厢——虽然倾斜了十五度,但大家已经学会斜着坐,还挺有艺术感,三月七说这叫“解构主义生活姿态”。
“初步分析结果来了。”三月七调出黑塔传来的数据,屏幕上滚动的公式和能量图谱看得人眼花,“黑塔女士说,这个世界的基础物理法则很‘叛逆’。她称之为‘元素实境’——能量与物质的界限模糊得像没擦干净的玻璃,思维、情感、记忆这些抽象概念都可能以物理形式存在,还会到处乱跑,像调皮的孩子。”
瓦尔特推了推破碎的眼镜,试图看清那些复杂的曲线:“也就是说,‘记忆之风’可能不是比喻,而是真实存在的能量流?像是……信息高速公路,但偶尔堵车?”
“而且可能还发生了车祸。”丹恒补充,已经开始在日志上画示意图,“如果诗歌的遗忘与地脉中记忆能量的滞涩有关,那么我们需要先定位滞涩点,然后疏通——像通水管,或者清理堵住的吸管。”
姬子泡了新的咖啡——用的是最后的存货,味道闻起来像“绝望与希望的交响曲”,三月七喝了一口后表情凝固了十秒:“问题在于,我们不了解这个世界的地脉系统。需要本地专家的指导,或者至少……一张地图,以及一个翻译地名的导游。”
“那个吟游诗人温迪。”开拓者说,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表情管理得当,“他不仅知道得多,而且能影响风。他不是普通的诗人——普通诗人可不会让风当清洁工,还指挥得那么熟练。”
她停顿了一下,说出推测:“我认为他可能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或者至少,知道会有‘来自星空之外的访客’。他的态度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在车站接朋友,连惊讶都是表演性质的——那种‘哇哦好意外’的演技,我给七分,满分十分。”
瓦尔特沉思,眼镜片反射着微光,那道裂缝在光线下像闪电图案:“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具有某种预知能力,或者是‘神’的启示?这个世界确实提到了‘神’。”
“这个世界存在‘神’。”开拓者说,看向窗外森林的黑暗,“如果神能感知世界的边界,那么我们的闯入可能已经被登记备案了。温迪作为‘风神的头号粉丝’,可能是被派来接待我们的——或者监视我们,顺便看看我们有没有带礼物。”
姬子点头,优雅地翘起腿,即使在倾斜的车厢里也保持平衡:“如果是这样,那么与温迪合作是明智的。至少目前看来,他表现出的是善意,而且……挺有趣的。有趣的人通常不太危险,或者危险但值得冒险。”
帕姆蹦跳着过来,耳朵耷拉着,手里拿着能源读数面板:“能源储备还有0.4%,时间紧迫帕!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风神瞳帕!不然连咖啡都煮不了帕!姬子小姐会忧郁帕!姬子小姐忧郁的话大家都会忧郁帕!”
开拓者看向窗外漆黑的森林。五十六小时。他们必须在能源耗尽前,解决诗歌问题,获得蒙德的信任,找到那个可能藏在劳伦斯家族秘密中的古老风神瞳。
但她可是开拓者。未知?那只是“已知”前面多了个“未”字而已,而她的棒球棍很擅长敲掉不需要的东西。
夜深了,众人各自找地方休息。开拓者躺在临时铺位上,透过破损的观景窗看着异世界的星空。
这里的星星排列完全不同,没有她熟悉的星座。但不知为何,这片陌生的星空给她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在很久以前,在某个被遗忘的梦里,在记忆的最深处,她曾见过这样的天空,听过这样的风声,闻过这样的青草香。
腰间的通讯器轻微震动,黑塔的新信息,语气一如既往地不耐烦:
【初步判定:你们坠落的原因可能与当地‘神’级存在有关。那个吟游诗人值得重点观察,建议记录他的行为模式、能量反应、以及是否对酒精表现出超常兴趣。】
【关于神之瞳:分析显示,该世界确实存在多种‘变体’。常规型已被收集,但检测到多处‘古老/概念性’能量残留。建议从文化历史线索入手——诗歌、传说、家族秘闻都是可能的切入点。】
【如果看到奇怪的生物,拍张照。我论文需要插图,要那种‘看,这就是异世界傻乎乎的生物’风格的。】
【土特产。别忘了。】
开拓者关闭通讯器,闭上眼睛。
明天,他们将进入蒙德城,接触这个世界的文明。而开拓之旅的第一站,将从解决诗歌的危机正式开始——顺便调查劳伦斯家族的秘密,尝尝传说中的蜜酱胡萝卜煎肉,看看能不能偷师学艺,改善列车上的伙食。
窗外,风穿过森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语着古老的歌谣。而那些被遗忘的诗句,正躲在某个角落,等着被人重新捡起,重新唱响。
她还有一个更深层的思考:温迪说旅行者已经解决了蒙德的所有大问题。那么这位“旅行者”是谁?现在在哪里?如果也是一位穿越世界的旅人,是否可能成为盟友?或者……竞争对手?或者可以提供打折情报?
太多未知。但开拓之路,从来都是在未知中踩出第一条脚印,在黑暗中点亮第一盏灯,在异乡找到第一个朋友——或者第一个愿意跟你做交易的人。
开拓者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星空,然后沉入睡眠。梦里,她看见自己在蒙德的酒馆里,用星际通讯器换了一杯苹果酒,温迪在旁边弹琴,琴声轻快得像在笑,三月七在拍照,丹恒在记笔记,瓦尔特和姬子在和某个红头发的酒庄老板讨论咖啡豆与葡萄的哲学关系。
而此刻,在蒙德城西风骑士团总部的图书馆里,丽莎·敏兹合上一本厚重的古籍,打了个优雅的、略带慵懒的哈欠。
她望向窗外低语森林的方向,紫色眼眸中闪过猫一样的好奇,以及某种“终于有有趣的事情发生了”的愉悦。
“来自星空的气息……还有温迪那家伙掺和其中。”她轻声自语,手指卷着一缕长发,“明天的会面,应该不会无聊了——希望他们记得带甜点,不然我的耐心可能只够维持到自我介绍结束。”
她站起身,走向图书馆深处,手指拂过一排排书脊,像弹奏无声的琴键。最终停在一本封皮古老的书籍上。书脊上落着薄灰,像是很久没人碰过,但边缘有手指反复摩挲的痕迹。
书名是:《星坠之预言》。
丽莎翻开书页,动作轻得像在触碰蝴蝶翅膀。泛黄的纸页上,墨水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读。她轻声念出其中一段,声音在空旷的图书馆里幽幽回荡,混着窗外隐约的风声:
“当铁星划过天际,当诗篇开始遗忘,七重试炼的序幕将被拉开。异乡的旅人将踏遍七国,收集七种光辉,最终在冰雪的尽头,见证轮回的真相——或选择新的开始。”
她合上书,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像是知道了什么秘密,却打算等别人自己发现,因为那样更有趣。
“七种光辉……”丽莎轻声重复,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晚的微风带来蒲公英的种子和远处酒馆的歌声,“风神瞳、岩神瞳、雷神瞳……是这些吗?还是更古老的东西?”
她顿了顿,又打了个哈欠,这次更慵懒了:“希望他们动作快点。毕竟午睡时间很宝贵的,而解谜通常很耗时——尤其是当谜底可能藏在某个傲慢家族的老宅里的时候。”
窗外,蒙德城的钟声敲响,夜晚的街道上还有零星的灯火。酒馆里传来隐约的歌声、笑声、酒杯碰撞声,混在风里,飘向远方,飘向森林,飘向那辆暂时停泊的星空列车。
而在低语森林深处的遗迹广场,星穹列车静静停驻,车窗透出温暖的微光,像一颗坠落的星星,暂时找到了歇脚的地方,准备明天开始,探索这个有诗、有酒、有风、有无数秘密等待揭开的——提瓦特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