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状

作者:binCN 更新时间:2026/1/27 22:37:57 字数:2341

精灵少女看着江颜,再也克制不住自己,蹲下身子,捂着脸哭了起来。

莉诺尔背过身去,纤瘦的肩背绷得笔直,攥着江颜袖口的手指微微发颤,哽咽的哭声闷在喉咙里,碎成断断续续的气音。

天知道她这一日是怎么熬过来的——先是林间突现江颜口中那可怖的寄生虫魔物,同族们凝起的月光屏障在菌丝钻透下瞬间斑驳崩塌,那是寄生腐蚀魔法对自然生机魔法的彻底扭曲。

后被精灵贤者以月神之泪的圣力强行撕开空间送走,光门闭合的刹那,她看见贤者以自身生机催开的高阶月光圣域,正被菌膜一点点啃噬,可逃到外界才发现,这世间竟早已遍布同一种阴霾。

江颜跟着蹲下身,掌心轻贴莉诺尔绷紧发颤的后背,一下下慢而稳地拍着,另一只手从衣侧摸出块干净的布巾,轻轻递到她捂着脸的手边。

没有说话,江颜想让她自己冷静下来

莉诺尔别过脸,不敢看江颜,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对不起……我是不是很没用 ,一直需要大家保护,什么都做不到。”

江颜收回拍着她后背的手,语气平淡却无半分苛责:“不是。换谁遇上这些,都扛不住。”

伸手替莉诺尔拂去脸颊沾着的草屑,动作干脆却轻柔:“哭够了,就起来吧。”莉诺尔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借着江颜递来的力道慢慢站起身。”

莉诺尔攥着那块布巾,指腹反复摩挲着粗糙的布面,把未干的泪痕擦得脸颊发紧,垂在身侧的手还微微蜷着,肩头的绷劲散了大半,只剩浅浅的颤。

江颜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将自己水囊递过去,“抿两口,嗓子能舒服点。”

莉诺尔接过水囊,指尖碰到微凉的皮囊,仰头喝了小口,清甜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却让鼻尖又一阵发酸。

“我总觉得……贤者他们是故意把我推出来的。”她声音依旧哑,却比方才稳了些,“他们说我是族里最有天赋的魔法学徒,要留着生机,可我连自己都护不住,更别说守着什么生机了。”说着,攥着水囊的手又紧了紧,指节泛白,“我甚至连他们最后怎么样了,都不知道。”

“她们还一定在期待着你能搬救兵回去救他们吧,活着才不算辜负她们。”

“江颜,我是不是很没用。永远都是那个被保护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死在我面前。”

江颜望着她眼底的绝望,心头轻轻一沉。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莉诺尔的时候,是魔族战争开始的第二年,那时她还跟着师傅旅行,在一处被魔族洗劫的边境小镇,救下了那个缩在角落、眼里满是惶恐精灵少女。

后来她跟着一起旅行,她看着她,从沉闷绝望变的活泼起来。

直到她回到精灵之森,与同族一起重建家园。

可她永远忘不了,一次分离后的再见。

可江颜永远忘不了,那一次分离后的再见——在精灵之森的中央,昔日月光花遍地、古木参天的净土,已成了菌毯铺地的死寂炼狱。褐黑菌膜爬满枯树,风卷着细碎孢子簌簌飘落,圣树残躯倒在中央,树心积着腐绿黏液,她仍留着精灵的纤秀轮廓,可尖耳覆着一层黏腻的灰白斑纹,往日莹润的碧眸浊成暗绿,眼尾爬着细密的墨色菌丝,随呼吸微微蠕动。银白的长发枯槁如蒿。

昔日精灵引以为傲的月白裙摆,此刻被菌膜与腐藤黏成破缕,裙裾拖过的地方,泥土瞬间泛出灰黑,寸草不生。裙裾拖过菌毯,牵出缕缕细菌丝,赤着的脚掌覆着与菌毯同色的斑纹,踩在上面竟无半分痕迹。

她指尖凝着的不再是月光与生机,而是揉着腐绿黏液的腐蚀藤蔓——藤蔓表皮爬满蜂窝状的菌孔,滴着粘稠的墨色汁液,落在石上便蚀出细密的坑洞,腾起淡淡的灰雾。

动作仍带着精灵的轻盈,却失了所有优雅,每一步踏下,原本能引风语的甜美声音,却只会发出嘶吼。

最可怖的是她周身萦绕的腐生气息,那是生机被彻底吞噬的死寂,往日精灵与草木共情的能力,此刻化作了操控腐蚀植生的邪力。

抬手间,枯木便抽出腐黑的枝蔓,菌毯翻涌着生出尖刺般的菌丝,但凡触碰到的活物,肌肤会迅速泛灰,生出细密的白霉,连魔法屏障都能被菌丝钻透,悄无声息地腐蚀出斑驳的破洞。

江颜的心头像被刀割般疼,指尖微微发颤。

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心疼、怜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后怕。

风卷着草原的枯草,捎来远处隐约的马蹄声,也捎来几分圣都此刻的沉郁

城区的青石路依旧干净,却静得可怕,完全不负前日祭典的欢乐气氛。

往日的车马喧哗与丝竹声没了踪影,雕花宅邸的大门紧闭,墙头立着持弓的守卫。人们的矮屋间早已开始流传各种流言,有人说北境的冻土带已全成了菌毯,有人说黑曜石矿洞的矿工全成了畸变的魔物,还有人说精灵之森的圣树倒了,那些能与草木共情的精灵,成了操控腐藤的怪物。

流言像风一样窜,比孢子传得还快,让人心底的惶恐一日重过一日。有人开始收拾行囊,想逃出圣都,却发现城门早已被议会下令封锁,只许进不许出,守城门的圣殿祭司手持圣光权杖,杖尖的圣光晶石亮着耀眼的金色光芒,在城门处凝起一道圣光光幕,每一个入城的人,都要被光幕扫过,圣光触到孢子便会滋滋冒烟,将其净化。

但凡身上沾着一丝菌渍的,光幕扫过便会传来蚀骨的疼,被圣殿祭司立刻隔离,他们会用圣光魔法尝试净化,却也只能压制中度侵染,若是菌膜入了骨,连圣光都无力回天,那座曾经象征着希望的圣光之城,此刻竟成了一座被惶恐困住的囚笼。

议会的大理石殿堂里,灯火日夜不熄,却再也没了往日的议事从容。

没人记得是谁最先发现了这些可怖的寄生虫,只知道最早传来异常的,是那些来往于各大城镇的商人车队。

他们常年雇佣冒险者结伴而行,走南闯北做着买卖。先是西漠的商队说遇上了浑身覆着黏液的怪物,碰着的货物全烂了;再是北境的车队传回信,说沿途的村落没了人烟,只留满地褐黑的菌渍。

起初人人都当是魔物作祟,直到越来越多的车队失联,越来越多的城镇传来噩耗,人们才惊觉,这东西比魔族还要可怕——它不只是杀戮,更是吞噬,吞噬生机,吞噬土地,吞噬这世间所有的活气。

”能有什么办法?魔法除不尽,兵刃砍不断,我们连它的根源在哪都不知道!”

“现在只能死守圣都,封锁所有城门,不让一只魔物进来!

“死守?你守得住吗?这东西能钻透石缝,能飘在风里,你拿什么守?”

争执声越来越烈,牛油烛的火光在风里跳荡,映着众人焦躁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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