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东苑
“殿下,我们真的不用去西苑支援吗?那里可是有王阶魔物?仅凭一位王阶末期的术式师真的能守住?”
“法诺,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现在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殿下…我只是担心神殿术式被破我们东苑也受牵连,毕竟神殿术式是数十年以来形成的大乘阵法,牵一发而动全身,西苑若真被击穿一角,阵法根基受损,届时修补不及,恐有全线崩溃之虞。东苑亦难独善其身。”
“……”艾森曼格只是低头不语。
“殿下!”
“情况怎么了?”艾森曼格微微皱眉。
黑衣人:“殿下!安德莉亚皇女殿下那边危机解决了!西苑全院无一人阵亡,只有几个轻伤。”
“居然能完好地解决,是冰皇姬安德莉亚的功劳?”艾森曼格殿下微微向前倾身,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不是,是北苑的两个寂寂无名小辈。”黑衣人急忙回答道。
“不可能,既然安德莉亚她没失忆,她肯定是首当其冲站在最前面的?怎么会让这等功劳被别人抢去了?你确定冰皇姬她在现场吗?”艾森曼格困惑,据自己所知的冰皇姬傲气十足。
“我确定,而且她还是任何术式都没用,她的法杖依旧还在储物间没动过,先前做的标记还在那里。”黑衣人回复到。
“好…很好,冰皇姬,她到底在想什么呢?”艾森曼格缓缓踱步,冰域而来的安德莉亚本就是争夺神殿第一的强力对手,而身为火元素的王阶术式师,自己也从未与她有过正面对决。
法诺:“殿下…说不定冰皇姬安德莉亚真的失忆了呢?”
“怎么,你也相信谣言嘛?法诺?”艾森曼格停下脚步回望这位对自己命令从来说一不二的剑士。
神殿东苑里所有人都可能说谎,但是法诺他不会说谎。
“殿下,并不是我轻信流言蜚语,要是以冰皇姬安德莉亚的性子,她这么高傲的人是不会容许自己当缩头乌龟的,她必定会针锋相对王阶魔物的。”法诺不卑不亢地回应。
“嗯,你的分析也不无道理,但我就是不信,为什么安德莉亚一到神殿就这么多坎坷?除了我们还有人…不对,还有谁会针对她呢?以至于她至今还需要隐藏实力…”艾森曼格重新坐回王座,至今能确定的就是她确实很久没有展露出真正的实力了。
法诺:“殿下的意思…冰皇姬至今还在留一手?”
“不止,甚至她连术式都不用,灵力都不驱动,这就能与王阶魔物对敌…这是相当恐怖的…对于我们来说凶多吉少了。”
“艾森曼格殿下,我愿首当其冲去试探试探冰皇姬安德莉亚的实力到底恢复几成!”法诺请愿到。
艾森曼格:“你暂且退下,这件事情急不得,得从长计议,安德莉亚这个人我们都不甚了解,随便行动肯定会打草惊蛇……”
法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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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外的广场上,阳光洒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残砖碎瓦随处可见。
数百年间以来,还没有任何异界魔物能随便就传送到神殿正上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未可知?
但如果神殿此时被异界魔物攻破,其实黑默丁格是打算死在这里的,最后化解了危机也是很魔幻的一件事情。至少黑默丁格认为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战胜那头正值壮年的王阶魔物。
老教授独自站在原地,眼神凝重地望着周围的一切,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里,黑默丁格的目光落在了地上一堆碎片身上。
那是剑的碎片,依稀还能辨认出剑柄和剑身。黑默丁格他缓缓蹲下身子,他那干枯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剑的碎片。
为什么有会这么多断掉的碎片?根据北苑的赫拉斯托和小狮的陈述,她们两位是没有人会用剑的,剑已成碎片,很明显不是普通战斗留下的,而此剑的品阶肯定能遭受住一般魔物的攻击。
“黑默丁格教授怎么了?你怎么蹲在这里捡垃圾?”洪亮而带着几分粗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巴雷特!你小子!”黑默丁格头也不抬,手用手里的半截断枝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对方结实的小腿,“什么垃圾?我这是在勘查战场,看看能不能找出那裂缝突然出现的蛛丝马迹。”
“老教授哈哈,原来是你检查这里现场呢?有查到些什么蛛丝马迹吗?异界裂缝到底是因为什么引起的呢?”巴雷特憨笑到。
“这倒是很难看的出来。”如果没记错的话,数十年以来从来没有异界魔物能攻破过神殿的术式,哪怕是最外围的术式都是坚不可破,偏偏今日在神殿西苑正中出现了裂缝,除非是有超越王阶能力的魔物存在?
“那你一个人蹲在这里嘀咕什么呢?”巴雷特拿起剑碎片左看右看,然后随手往后一丢。
“诶诶诶臭小子!你乱丢证据干什么?”黑默丁格本来就已经够烦了,这黑小子又帮不上忙只会添乱,神殿此时此刻偏偏又无人可站出来——倒是那位冰皇姬在进入神殿之时展露出非凡的实力,不知为何已经泯然与众人了。
“这玩意真的有用吗?我是看你还没走,这些一堆废墟有啥用呢?”巴雷特嘿嘿一笑又把碎片捡了回来。
“你不懂就多读术式阵法的书籍,不会就多学其他院系优秀的学生,不要在这里捣乱了。”黑默丁格突然问道:“对了你剑法怎么样?”
“俺们就是一大老粗,黑默丁格教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体术还行了,用剑我根本不会。”
黑默丁格摆摆手:“算了,问你也白搭。”
“老教授你说呗,我帮你摇人!东苑院系的剑士法诺不是我们神殿目前为止最厉害的剑术高手吗?”巴雷特拍着胸脯说到。
“……算了算了,只是我无端猜想而已,你把这把剑的碎片收好。”黑默丁格教授只是摇头,对于这把剑的主人都没印象,再调查下去那就是无稽之谈了。
“老教授你也是,我们当初喊你去搬救兵你也不肯,我就是去东苑自己找你也不肯……”巴雷特一向都知道这个老教授不愿低头求人,尤其是看不起西苑的东苑,相比去求着别人施以援手还不如自己战死在西苑有自尊地死在这里。
广场另一端,那里人声渐沸,隐约有烤肉的香气和麦酒的醇厚味道随风飘来。
“那边是?”黑默丁格看着那边一群学生手舞足蹈地围成一个圈圈。
巴雷特:“昂,神殿破碎的大术式差不多修补完了,大伙儿都给北苑那俩姑娘张罗庆功宴呢,都说要篝火晚宴。”
“速度真快…”黑默丁格印象里施展术式阵法往往是以天为计数的,常常是为了施展一个普通防御术式整天不吃不喝。
“教授你有所不知,如今的术式都是套用过往你们成功的术式罢了。”
“你是说…都是借鉴过往大能的术式阵法?”
“当然了,这样一来不就是又快又便捷,就连我这种没什么根基的,照葫芦画瓢也能施展个七七八八。”
“原来如此。怪不得修复得这般迅捷。”
“不过教授,恕我愚钝,为什么术式都已经简化到如今境地,为什么我们不教会神殿外围居住的平民使用?要是平民也会用基础术式,筑墙、修路、预警——哪怕只是最简单的防御阵式,这样一来我们也犯不着时时刻刻还要提防外部入侵。”
“巴雷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我知道啊,”黑大汉挠了挠后脑勺,“这不就是冰皇女安德莉亚说的…‘让更多人能保护自己’嘛?”
黑默丁格教授愣了愣,心中五味杂陈,字字沉重到:“你当这是儿戏?平民擅用术式——这话放在任何一堂神殿律法课上,都是足以被逐出学院的悖逆之言,你以为先前神殿中人为何屡屡针对于她?”
巴雷特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震住,一时哑然。
“你以为历代大能们留下这些术式,当真没想过让更多平民学会?你以为那些高高在上的家族、那些掌控着参议院的姓氏——他们会容许平民也踏上这条通天之路?”
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法杖,骨节发白:“术式是什么?是力量,是秩序,更是权柄。一旦平民也能构建术式,那些天生血脉稀薄却天赋异禀的孩子,就会发现自己不必再向贵族跪求指点;那些终年耕作的手,也能握起改变命运的符文,那你告诉我——到了那时,皇族凭什么继续高高在上?权贵们又靠什么维系如今的一切?”
巴雷特张了张嘴,黝黑的脸上血色渐渐褪去。
广场那头的欢笑声随风飘来,显得格外刺耳。
“……可这不对啊,教授。”良久,他才闷闷地说:“术式明明能救更多人。”
黑默丁格深深看了他一眼:“对错?”他喃喃重复,转身望向渐沉的夜色,“在这我们这伟大的神殿里,对错从来不是由需要被救的人来定的……西苑许久未办宴席了,你早些去吧。”
可见广场边缘已用厚重亚麻布与长木桌匆匆布置。数口铁锅架在火上,浓汤咕嘟翻滚;整只的烤猪与山羊在篝火上转动,油脂滴落,滋滋作响。黑面包堆成小山,木桶麦酒被接连抬出,引来阵阵欢呼。
此刻,这里没有餐厅的楼层之分,没有往日的阶层隔阂,只有共同经历生死后,大家都是神殿的人。
黑默丁格低着头——这把剑应该不是王阶以上的魔物打碎的……说不定王阶魔物的攻击也有可能打碎?因为无数次的攻击下,由于持剑人的能力远超于剑和敌方本身,而让剑到了极限。那必然是一位剑术高手施展剑法对抗王阶魔物,而剑的品阶跟不上高手本身的实力,因此支离破碎。而持剑者的实力远超于王阶,那就说得通了。
“但是,谁会站出来呢?”
黑默丁格有点发愁,突然看着银发少女和希瓦娜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