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西苑外边界
“好了,殿下,你这次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事情?”克里斯提那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和笔,一本正经地问道。
安德莉亚笑道:“克里斯提娜,身为巫医第一件事情不是该询问病人病情嘛?你怎么上来就问我办什么事情呢?你又不是神殿办事处的?”
克里斯提娜:“你得病,就不单单是让我治病,你以为我还猜不出来吗?”
“…好吧,克里斯提娜,我先说我的不舒服地方可以吧?”
克里斯提娜:“行,你想说什么都行。”
“我上次跟你说的病症……失忆这件事又变严重了。”安德莉亚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说到。
克里斯提娜:“是因为上次的脑部受损吗?”她马上联想到了上次异界之眼出现意外,安德莉亚首当其冲地站在最前面抵挡住了九头王阶魔物的攻击,那一战或许是诱因。
安德莉亚默默思索到:“那次啊……还好吧我觉得,或许是或许不是……我觉得都有影响。”
受过的伤痛太多了,多到安德莉亚自己都数不清了……自从在冰域走到这里来的历程,自己就一路受伤,不是异界之眼的问题就是关于影枢密会的围攻,直到遇到了克里斯提娜之后,她善于治疗且能推心置腹地给出自己的建议,不然总是处于伤痛的状态,自己新伤旧痛一起上来自己迟早会修为尽损了。
克里斯提那在自己的病历小本上写上去了‘过往伤’的因素:“……那么,不能确定的病因是吧?”
安德莉亚扶额:“病因无法确认,但是……克里斯提那,你能不能别这么钻研细节,非要把我的病史全部写得一清二楚呢?”
“这是作为一名巫医的严谨和专业性你懂不懂?”克里斯提那严肃地说到,教条主义对自己来说还是很实用。
银发少女点点头微笑道:“……行行行,我不懂,那巫医大人,在不知道病因的情况下,有什么较好的办法呢?”
“你觉得是过往的记忆记不清楚了,还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记不清楚了?或者是细节末节记不清楚、还是以上三种都有?”克里斯提那问诊起来就和放连环炮一样让银发少女反应不过来。
“全都有…”安德莉亚冥想着说到,实际上,自己的记忆是支离破碎的。
克里斯提娜:“全都有?…那你说说你的失忆感觉呢?”
“近期的记忆已经是留不住多久了,我发现自己忘记的时候,已经快要来不及了……因为我写在手腕处的文字已经说明了自己的失忆。”安德莉亚叹了口气,抬起了自己的手臂说到——‘记得去神殿外找巫医克里斯提那,你失忆了。’这段文字可以说是安德莉亚自己写下的。
“断层的失忆……也就是说上次你来就诊的那个症状,不仅仅不是偶然,而是经常性的。”克里斯提娜微微皱起眉头。
“对的……”
“……”赤发少女低着头咬着笔头想着。
“克里斯提娜,那你还有办法吗?”
克里斯提娜沉默了片刻,抬起头说道:“我想你自己的猜测没错…”
“是啊么,冰皇家的诅咒有如此厉害吗?”安德莉亚喃喃自语道。
“任何血缘诅咒都是伴随神魂一生的,自从你舍身拔出冰皇剑的那一刻起就唤醒了血脉……不过也说不好,也或许就已经收到了异界之眼的影响。”克里斯提娜说道。
“或许吧……既然没有办法。”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并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说…我听。”安德莉亚看着克里斯提娜,哪怕今天没有办法安德莉亚没想过放弃。
“……”
———————————————————————————————————————————————————————————————夜色渐浓。
草原尽头,最后一抹余晖终于沉入地平线。
“好了,这就是你的注意事项了,我也只能写着让你记住了。”克里斯提那收起纸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安德莉亚也跟着站起来,微笑着低下头:“多谢克里斯提那你了。”
“不用谢。”克里斯提那摆摆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这个办法……其实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你或许真有成为大巫医的潜质呢?”
“少吹捧我这个小村庄的巫医吧。”克里斯提那别过脸去,“都是一些歪门邪道。今天给你的办法,都是我的纯理论,还没实践过。”
安德莉亚看着她那张明明被夸得有点开心、却偏偏要装作不在意的脸:“什么办法都是实践出来的。”她说,“哪有生来就有实践的呢?如果神殿的每个术式都是大家不去实践一下,那就不会有今天大家平安乐业的生活了,我想凡是伟大的成功,都是纯理论一步步实践而来的经验。”
“……或许是吧,希望你最后能成功……然后成为我第一个实践成功的病人好了!”克里斯提那放弃了思考,站起身来对着草原大喊道:“再找不到我的凳子我就要疯啦!”
“呃,你的小板凳或许是找不到了……黑夜将至,还要继续吗?”安德莉亚望着天色逐渐魅黑色渐渐覆盖整个天空。
“那是我的祖母送给我的十岁生日礼物……她如今已经年老体弱,我回去见她的日子也越来越少,看着那个竹子小板凳,不免想起来了我的祖母。”克里斯提那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原说到。
“既然老人家还在,不如回去看看吧?”安德莉亚劝到,看起来克里斯提娜很想回家但却因为要在此驻守无法抽身。
“我自从十六岁开始,就已经作为巫医师留守在此处,就得镇守在这里,我不能擅离职守。”克里斯提那淡然地说,像是说着其他人的事情并不在乎:“到时候,等有空的话,也会回去看她的。”
安德莉亚微微一愣,随而低垂着眼帘看着脚下:“你我都身不由己呢?看来身为巫医的克里斯提娜,和我也没什么区别呢?”
“什么区别呢?”克里斯提那侧过头,看着她。
“没区别就是…我们两不管是王储还是巫医。”安德莉亚淡蓝色眼眸中神色落寞,叹息道:“我们都有属于自己的牢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