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现在
神殿边界外
小狮:“这条路就是返程最近的路…殿下,诶?殿下人呢?”
小狮站在岔路口,左右张望了一圈都没见到安德莉亚人影,刚刚还在一起讨论回程的道路来着?
赫拉斯托:“小狮,殿下她早就走到前面去了。”
林间的光线越来越暗,暮色像一张巨大的网,正从天空缓缓收拢。两侧的树影渐渐模糊,偶尔有归巢的飞鸟掠过,留下几声急促的鸣叫。
“殿下殿下…这条林间路是最近的,也是神殿边界以外的道路,直线距离到神殿保护圈就还要差七里路。”
“我明白。”
“殿下…我们其实也可以走…”
“不用了。”银发少女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放慢,“就走这条路。”
她的步伐轻快得出奇,甚至带着几分雀跃,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小狮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赫拉斯托连忙跟上银发少女:“殿下殿下,我们就这么走了?”
“不走还等着吃饭吗?”她慵懒地说到,看似满不在乎的样子。
赫拉斯托:“啊?”
“赫拉斯托——”银发少女拖长了尾音,终于转过头看她一眼,“我是说得赶回神殿了,肚子快饿瘪了。”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揉了揉肚子。
小狮:“安德莉亚大人,希瓦娜一个人留在那里多可怜……”
“不单纯是留在那里。”她说,“是她受伤了却不肯吱声。”
小狮和赫拉斯托对视一眼。
“希瓦娜那个倔性子。”银发少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肯定是不愿意拖累我们的。与其跟着我们奔波,还不如待在那位巫医身边安全。”
赫拉斯托:“但是殿下,我觉得那位巫医没这么简单,至少对于你来说,她似乎是先前就认识你了?”
“我也觉得她是个奇怪的人,怎么?”她忽然憋着笑,眼睛弯成月牙,“你们都觉得她是个古怪的家伙吗?”
赫拉斯托认真点头:“是的。”
小狮举手:“当然了!”
银发少女自己也举起手:“我也觉得!”
三人对视一笑。
银发少女:“我们神殿西苑是不是送了你们不少促进灵力快速恢复的丹药呢?能不能分点给我啊?”
赫拉斯托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这本就是殿下应该得的,尽管拿去吧。”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袋,递了过去。银发少女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小狮歪着头:“不过殿下,你不是已经恢复灵力了吗?还要这些做什么?”
“有备无患嘛。”银发少女把布袋收进怀里,拍了拍,“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说起来,黑默丁格那家伙可真大方啊?什么宝贝都肯分一点给你们?”
赫拉斯托摇摇头:“不是黑默丁格教授给的。是西苑各个系的前辈们分的。”
“哦?”银发少女挑了挑眉,“他们这么大方?”
“呃……”赫拉斯托斟酌着措辞,“其实,也不是大方。”
她看了银发少女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西苑的每个人,都在期盼。”她轻声说。
“期盼什么?”
“期盼有真正强大的人站出来。”赫拉斯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成为大家的支柱。”
银发少女的脚步顿了顿。
只是一瞬间,快得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那你们可期盼错人了。”
“殿下?”
“期盼任何人来拯救——”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来,“都不如期盼自己。”
赫拉斯托愣住了。
小狮也愣住了。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赫拉斯托问。
银发少女轻笑着只是继续往前走,步伐依旧轻快。
“我是说,”她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最不靠谱的事。”
她转过头,看了她们一眼。
暮色里,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格外明亮。
“那个人可能今天在,明天就不在了。可能这一刻是好人,下一刻就变了。可能她拼尽全力想保护你们,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所以啊,”她的声音很轻,“与其期盼别人来当支柱,不如让自己成为支柱。”
小狮听得似懂非懂,只是愣愣地点了点头。
赫拉斯托却沉默了。
她看着前面那个银发的身影,看着那道走得很快、快得像是在逃避什么的背影——
殿下说这些话的时候,在想什么?
是在说给别人听?
还是说给自己听?
赫拉斯托:“不过殿下…我们真的要丢下希瓦娜离开吗?那位巫医克里斯提娜是不是神殿的同盟也未可知?”
小狮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万一那个红头发的家伙是坏人怎么办?”
“没关系的,赫拉斯托,你如果担心不妨一起待在那里呢,反正,那位克里斯提娜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赫拉斯托欲言又止:“呃…这。”
“开玩笑的。”银发少女笑了笑,抬眼看了看天色,“好了,走到这里我们该分开了。”
最后一抹余晖正在天边挣扎,暮色像一张巨大的网,慢慢收拢。
前面是一个岔路口。一条往北,通向神殿北苑的方向。一条往东,穿过这片林子,直达神殿保护圈的边缘。
“好了,走到这里,我们该分开了。”戴宇东望着上一轮回走过熟悉的路口,在此岔路口就是三人别离的地方。她站在那里,望着这个熟悉的路口,忽然有些恍惚。
上一世,也是在这里。
同样的暮色,同样的岔路,同样的人。
她转过身,面向两人。
“没问题。”银发少女伸出手,在小狮脑袋上轻轻拍了拍,“你们自己小心。”
小狮被拍得眯起眼,发出“唔”的一声轻哼,像只被顺毛的小兽,耳朵都舒服得往后压了压。
“殿下也小心!”
“嗯。”
戴宇东收回手,看向赫拉斯托。
“赫拉斯托。”
“在。”
“路上照顾好小狮。”
赫拉斯托点了点头:“殿下放心。”
戴宇东又看了她们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另一条路走去。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小狮的声音:
“殿下!下次见!”
戴宇东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然后加快脚步,消失在暮色里。
赫拉斯托站在原地,望着那个银发的身影渐渐融入林间的阴影。
小狮凑过来,小声问:“赫拉斯托,你有没有觉得……殿下今天怪怪的?”
赫拉斯托沉默了片刻。
“有吗?”
“有啊!”小狮认真地说,“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好像……好像在担心什么。”
赫拉斯托没有接话。
她只是望着那条空荡荡的小路,目光幽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
“走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