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广场
我靠在石柱旁,调理着紊乱的气息。
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这一片狼藉的神殿广场上。那王阶三头魔物侵袭刚刚平息,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与焦灼的气味。周围都是受伤的师兄弟姐妹——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靠墙喘息,还有几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头破血流,盖着衣物。
我看着那些同僚,心里涌起一阵疲惫: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自己保护自己呢?
这次的异界裂缝破开神殿防守术式、王阶魔物出场一系列事情来得太突然了,数量太多,攻势太猛,完全不像是普通的兽潮。倒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但我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细想了,浑身上下的伤还在疼,灵力运转时经脉一阵阵刺痛,我吃力地闭上眼,试图让呼吸平稳下来。
然后,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师姐你好……”
我睁开眼,是一位银发少女蹲在我面前,她离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这妹妹穿着神殿的新生制服,周身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不是单纯的贵气,而是某种更冷、更锋利的东西。
她毫无顾忌地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看穿了我的身份一样?但是这绝对是不可能的,神殿守殿人目前是黑默丁格教授,早在四年前黑默丁格教授还未来到神殿的时候,我就已经隐藏了身份,所以这位去年才来神殿的冰皇姬肯定是没办法知道我的身份。
我愣住了。
她的声音明明是清脆甜美的少女音,可那语气、那口吻——怎么听起来像是个少年在说话?
是我的错觉吗?
“你……”我打量着她,那头银发太过醒目,“这银发……你就是新生里的冰皇姬,安德莉亚?”
“你好。”她点点头,直截了当地说,“没错,我想问师姐一件事情。”
她说着,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她的手触感冰凉,带着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可她的眼神——她看着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那不是刚刚相识的人之间该有的眼神。倒像是在……审视猎物?
我心里涌起一阵烦闷:是冰皇家的皇女又如何?能仗着自己身份尊贵就横行霸道吗?在这斯诺神殿之中,谁不是历经磨难才走到今天?凭什么她就能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并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看,我回到:“既然是皇女来问,那你便问就是。”而且我能感觉到周围有几个西苑的师弟师妹在偷偷看这边。他们对这位冰皇姬的态度,和我差不多——或多或少的敌意。我也说不清这敌意从何而来。
或许是她那高高在上的身份。或许是她平日里的行事作风。或许只是……因为她太特别了,特别到让人本能地想排斥。
这时,我看到她身后跟着的那个金发少女——新生中比较不起眼的希瓦娜,她也是位贵族,但是不知道是为什么她的学习天赋很差,明明是一位聪明的孩子却不擅长术式,或许她是隐藏实力吧?从没发觉她和这位不受人待见的冰皇姬走得近,似乎想拉她离开。看来希瓦娜很清楚安德莉亚在外的“名声”。
可安德莉亚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希瓦娜等着。然后她凑近了我,近得有些过分。
“你有什么事情吗?安德莉亚皇女殿下?”我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戒备。
毕竟人人都说,冰皇姬安德莉亚喜怒无常,不是什么好人。
她微微眯起眼睛。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师姐,”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我知道你看到了。”
我心里一紧。
“但是你很聪明,真好啊。”她继续说,“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希望你守口如瓶。”
看到?
她指的是什么?
我脑海中飞快闪过之前的画面。魔物侵袭时,我确实一直在用术式维持抵御结界。还有她身边那头冰蓝色的龙——
“安德莉亚殿下不是指的是……”我试探着问,“剑法?”
她摇了摇头。
“不仅仅是剑法。”她的目光落在我的眼睛上,像是在确认什么,“我的感知能觉察到你的灵力。打败王阶魔物的全程,你都在维持抵御术式吧?”
我瞳孔微缩。
“当我的龙飞走之后,你才起身的。”她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真是不小心,差点就忽略你了。”
我沉默了。
周围确实没人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对话。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在慰问伤员。可她居然察觉到了这么多——连那头龙飞走的时间点都记得清清楚楚。
“……是吗。”我淡然一笑,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看来冰皇的王储,个个都不简单。”
她没有否认。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满意。
“师姐对此默然不语,”她说,“这很对。”
我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湛蓝色的深渊里看出些什么计划,她到底想干什么。
可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宁静,她似乎什么都不打算做。
“你……”我忍不住问,“到底想干什么?皇女殿下?”
她默默地侧身看着周围,过了几息,她才淡淡开口:“师姐,你不会想知道我想干什么的。”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既然师姐是聪明人,”她顿了顿,“那就做聪明人才做的事情。”
我沉默了。
她起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那一眼,意味深长。
我靠在石柱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心里乱成一团。
冰蓝色的龙。
纯种的龙族,不是亚龙——我看得清清楚楚。冰皇室和龙族不是世仇吗?而且,正是因为她作为王储拔出了封印异界之眼的冰皇剑,才导致龙族被迫迁徙到天空之城。
这些虽然都是传闻,但明面上,冰皇室和龙族确实没有任何来往。
可现在,她身边分明跟着一头年幼的龙。
她到底在谋划什么?
她的秘密,隐藏得比我想象的更深。
我知道,和她扯上关系可能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我现在只想尽快恢复伤势,离这些是非远远的。
可看她的样子,似乎不会轻易放过我。
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愿不要因为她,惹上更多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