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对冰皇姬安德莉亚的看法,远比表面复杂——至少我不认为她是可以担当守殿人的存在,即便她的实力确实是拔尖的,但却是远远没有达到王阶的水平,能打得过几众高手无非是对手对其手下留情。
之所以能看得出来,是因为我本就是王阶术式师。
这个秘密,整个神殿只有三个人知道——我自己,上上一任西苑守殿人,还有神殿那位常年闭关的大主教。
黑默丁格教授如今已经无力支撑西苑。他的身体每况愈下,灵力的衰退肉眼可见。
如果可以我随时能接替守殿人的位置,但是…
我不能这么做。
不是不想,是不能。
一旦暴露真正的实力,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眼睛就会盯上我。影枢密会,敌对势力,甚至神殿内部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他们会想尽办法除掉我,或者拉拢我。无论哪种,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只想守护这座神殿。
用我的方式。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以一个普通术式师的身份活着。偶尔展露一些实力,但绝不过线。足够让人尊敬,又不足以让人忌惮。
这样的日子,我已经习惯了。
可我没想到,安德莉亚的出现,打乱了一切。
她太耀眼了。
也太危险了。
不仅仅是她的实力,更是她的行事方式。
我听说了她在外面做的事——给平民传授术式。
这让我很不安。
不是说平民不该掌握力量。而是……掌握力量之后呢?
那些平民,那些世代被压迫的人,一旦拥有了术式,拥有了反抗的能力,他们会做什么?
他们会站起来。
他们会反抗。
他们会用我们教会他们的东西,去对付那些压迫他们的人。
而那些压迫他们的人——正是神殿的根基。
贵族,高层,那些掌控资源的人。
我不反对公平,我甚至认同安德莉亚的理念。可问题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能轻轻松松改变秩序。
每一次变革,都伴随着流血和动荡。
而神殿,已经经不起动荡了。
这些年,影枢密会的渗透越来越深,异界之眼的波动越来越频繁,魔物侵袭的次数越来越多。神殿内部人心惶惶,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布局。
这个时候,再挑起平民和贵族的矛盾——
那不是在救人。
那是在点火。
我不否认安德莉亚的善意。她眼里的光,我看得见。她想保护那些孩子的心,我能感受到。
可善意,有时候是最危险的东西。
因为它让人看不清后果。
神殿里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安德莉亚失去了记忆。然后,她单挑了神殿四大高手——东苑的艾森曼格,北苑的格瑞特恩,南苑的狮鹫,还有我们西苑本院的黑默丁格教授。
全胜。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神殿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些曾经对她冷眼相待的人,一夜之间倒戈相向,纷纷站到了她那边。
实力为王。
在这里,永远是这样。
我心中既吃惊又疑惑。
她失忆了?
她不是已经失忆过很多次了吗?为什么这一次变得全西苑都知道了?而且,她明明还不是王阶剑士,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她的剑法难道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仅凭剑法就能打败王阶?
还是说——她身上,隐藏着更深?
我暗自庆幸自己之前的谨慎。若是在她失忆时贸然与她为敌,恐怕现在……
算了,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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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
我听说安德莉亚和希瓦娜离开了神殿。
这本该是一件让神殿众人松口气的事情。毕竟有她在的日子,风波不断。可我却隐隐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我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去了藏书阁。
我想找一些关于冰皇家族的资料。关于安德莉亚。关于她身上那些说不清的谜团。
我总觉得,这一切的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藏书阁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我翻开一本本古籍,一页页寻找,试图从那些泛黄的纸页中找到蛛丝马迹。
然后,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远处传来。
不止一股。
是很多人。
我心中一惊,放下手中的书,循着气息传来的方向走去。
当我来到神殿的一处偏僻角落时,发现那里聚集了一群人。
黑衣术式师。
为首的人,脸上戴着白色的面具——面具上刻着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影枢密会。
我屏住呼吸,悄然隐藏在一旁的阴影里。
“这次她私自离开了神殿,”一个黑衣术式师低声说,“正是我们截杀的好机会。”
“可问题在于情报可不可靠。”另一个人有些担忧,“上头可是要求我们这次计划,是让她展现实力到不得不启用冰皇剑的程度。”
“她再强又如何?”为首的术式师冷笑一声,“她早就身受重伤,术式和灵力全无。”
我心中一紧。
他们说的……是安德莉亚?
这么隐秘的消息,他们怎么会知道?
“连她身边那个金发的跟班也一并处理了。”又一个人说,“西苑那边的人会配合我们。”
西苑?
配合?
我的心沉了下去。
连这么秘密的情报都被他们掌握了。安德莉亚这次出行,肯定会遇到极其严密的埋伏。
可到底是什么人,对她的处境这么清楚?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有内奸。
在神殿内部。
我攥紧了拳头,不管是保护未来的王阶,还是守住西苑,都值得我去做。
第二位守殿人的这个秘密,我守了很多年,神殿高层都已经误以为我早已离开了神殿,我也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真正的实力,因为我知道,一旦暴露,就会成为靶子。
可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刻了,早就有了神殿西苑实力疲弱的传言而来,事实上神殿西苑也已经是缺少真正的希望,如果我继续隐藏下去,势必会将这唯一冒出的希望熄灭。
我不能再藏了。
安德莉亚再怎么说,都是西苑的绝对新秀。假以时日,她一定能成为神殿的主力。她那些理念,那些做法,我或许不完全认同。但她是西苑的人,是神殿的人。
不管她将来是如何,只要她在西苑就有机会将她纠正。
我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些黑衣术式师散去,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如果神殿、影枢密会、皇家、贵族都针对这位冰皇姬,我想她肯定是分身乏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