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奔驰S级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巴黎清晨的街道上。
小林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嘴里却一刻不停地汇报着：
“沃特公司的技术专利池涵盖了三项核心算法，如果我们能拿下这次合作，未来五年在人工智能医疗影像领域的市场份额预估能提升至少十五个百分点。“
”还有，苏明雪女士昨天发来的补充协议里，第七条关于知识产权共享的条款需要特别注意，我建议……”
“嗯。”寒芜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飘向窗外。
“另外，董事会那边希望您能在下周的财报电话会议上亲自出席，毕竟这是您接任后第一次……”
“嗯。”
“还有关于伦敦分部的重组方案，财务部已经做了三个版本，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嗯。”
小林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自家少爷。
寒芜正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放空，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某种复杂的节奏——那绝对不是他在听汇报时会有的状态。
她轻轻叹了口气。
小林太了解这位少爷了。
如果不是半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空难，他现在应该还在某个考古遗迹里视察，或者在南太平洋的游艇上写生。
他坐在这里，纯粹是因为肩上那副名叫“责任”的担子。
“少爷，”小林决定换个话题，“您说苏小姐昨天陪你去卢浮宫了，可是......”
话音未落。
一辆黑色的厢型车从右侧岔路口猛冲出来，车速快得惊人，直奔奔驰的侧门撞来！
“小心！”寒芜的“战场感知”迅速被触发。
世界在他眼中骤然变慢——他能看见厢型车驾驶座上那个女人冷酷的侧脸，能看见轮胎在地面摩擦出的青烟轨迹，能预判出碰撞点就在他座位的正后方。
但小林的反应比他想象的更快。
这位看起来文静干练的女助理，在危机爆发的瞬间展现出令人震惊的专业素养。
她没有尖叫，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多余的废话。
右手猛打方向盘，左手同步拉起手刹，脚下油门和离合器的配合精准得像瑞士钟表。
奔驰车以一个近乎违反物理定律的侧滑甩尾，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撞击。
两辆车擦身而过，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火星四溅。
车子在路边勉强停稳，轮胎冒着青烟。小林的手还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少爷，这可能是一起交通事故，或者......”
“刺杀。”寒芜接上了她的话。
下一刻，他的感知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铺开了，覆盖方圆一公里。
他眼神一颤，清楚的感知到了与先前汽车里的苏明雪十分相似的气息。
“是同一个人吗？”他心中暗道，随后，他决定去看看。
“小林，你呆在车里别动。”寒芜解开安全带，“锁好车门，报警。”
“我去看看。”
“少爷！”小林转头看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惊慌，“您不能——”
“相信我。”寒芜说道，“不会有事的。”
小林一愣，看向寒芜。
寒芜推开车门，踏上了巴黎清晨的街道。
风很凉。
街上已经有早起的行人，有人拿着法棍面包，有人牵着狗，所有人都被刚才的撞击声吸引，正朝这边张望。
黑色厢型车在不远处调了个头，车头已经被撞瘪，但发动机还在轰鸣。驾驶座的门开了。
下来的不是苏明雪，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女人。
亚麻色短发，黑色皮衣，脸上挂着一种玩味的笑容。
她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街头潮人，如果忽略她眼睛里那抹不正常的暗红色光泽的话。
“寒芜少爷，”女人开口，声音甜得发腻，“我们又见面了。哦不对，准确说，是我又来找你玩了。”
寒芜没说话。
此刻的他已经确定了，这个女子，就是昨天和他去卢浮宫，刺杀他的那个。
“你还敢来？”寒芜开口，语气有些冰冷，“这次，不会再让你跑了。”
他的脊椎开始发热，七个灵能节点像被点燃的引信，一个接一个亮起。
“昨天在卢浮宫没玩尽兴，今天咱们换个场地。”女人歪了歪头，“巴黎的早高峰街道，怎么样？够刺激吧？”
她说完，突然一个箭步跳回驾驶座，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厢型车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再次加速冲来！
“小子，准备好了吗？”拿破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打起精神来，不然真的会很危险。”
“用你的特殊能力去应对这件事情。”
“我很好奇，你会怎么去解决？”
寒芜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用言语回答，而是用行动。
“灵能融合。”
话音落下的瞬间，世界在寒芜眼中彻底改变了。
时间流速仿佛被调慢了半拍，厢型车冲来的轨迹变成一条清晰可辨的虚线。
蓝白色的光芒从脊椎的七个节点同时爆发，如液态的铠甲般沿着四肢百骸蔓延覆盖——
深蓝色长袍无风自动，金色滚边在晨光中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左胸处帝国的鹰徽仿佛要振翅飞出。
最耀眼的是他手中凝聚的光。
那并非实体，而是高度压缩的灵能，在他掌心咆哮、旋转，最终塑形成一柄半透明、流淌着蓝白色电光的长剑虚影。
“你刚刚说想看我怎么应对？”寒芜轻笑一声，似乎完全失去了昨天面对女子的惊慌，“那好，皇帝陛下。”
“我就让你看看。”
厢型车已近在咫尺。
五米。
三米。
一米。
寒芜动了。
没有后退，没有闪避。
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如绷紧的弓弦，右手握剑由下至上斜撩而出。
剑光斩出的轨迹并非直线，而是一道优美的弧。
嗤——
没有金属碰撞的巨响，只有某种东西被平滑切开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蓝白色的剑光如热刀切黄油般划过厢型车的前保险杠、引擎盖、挡风玻璃——然后从车顶后方透出。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接着，整辆厢型车沿着那道光滑的切面，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上下两半。
上半部分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前冲，翻滚着砸在十米外的街边，下半部分则带着还在转动的车轮，滑行数米后轰然侧翻。
冲天的火光爆发而出，照应在寒芜的脸上。
被蓝色光剑精准切开的发动机零件散落一地，汽油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切口处的金属呈现熔融后又瞬间凝固的奇异状态，边缘还闪烁着未散尽的蓝白色光点。
“漂亮！”拿破仑在脑海里喝彩，“切入角度精准，能量凝聚度合格。”
“总算有点样子了，新兵。”
寒芜并不回答，收起蓝剑，看向被砍成两边的汽车。
驾驶座的那半截残骸里，一道红色的身影轻巧跃出。
正是那个亚麻色短发的女人。
她落地时甚至优雅地转了个圈，皮衣连一丝皱褶都没有，仿佛刚才不是经历了一场车祸，而是刚走下时装秀的T台。
她拍了拍手，看向寒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货真价实的欣赏。
“哇哦，”她吹了个口哨，“比昨天进步太多了，看来寒少爷很有天赋嘛。”
“我也应该用出全力，表示一下我对你的敬意。”
寒芜没接话，眼眸之中透出蓝光，锁定对方的身形。
女人笑了。
那笑容逐渐扭曲、扩大，嘴角咧开的弧度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暗红色的纹路从她脖颈蔓延至脸颊，双眼彻底化为血红的竖瞳。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做了一个类似拥抱天空的姿势。
“灵能融合。”
重叠的、非人的混音响彻街道。
黑色的火焰自她脚下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
火焰扭曲、膨胀，在她身后凝聚成一个三米高、披着破烂黑袍的骷髅虚影。
骷髅眼窝中燃烧的黑色火焰，让周围的光线都开始扭曲黯淡。
黑袍骷髅缓缓低下头，两个空洞的眼窝“看向”寒芜。
“寒少爷，我们这次，可是有的玩呢。”女声传来，淡笑一声。
街对面，奔驰车里的小林已经彻底呆住了。
她握着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忘了按下。
刚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少爷身上发光、变出衣服和光剑、一剑把车切成两半、现在又冒出个会冒黑火的女人和骷髅虚影……
“这……”小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但多年的职业素养让她在三秒内强行重启了大脑。
报警。
先报警。
不管这是什么情况，先叫警察和救护车——
她颤抖着按下紧急呼叫键，眼睛却死死盯着车外那道蓝白色的身影。
少爷......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奇怪的能力……
她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而街道中央，寒芜已经没空思考小林的心情了。
他看着那个黑袍骷髅缓缓抬起骨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翻滚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炎。
“有点冷。”他低声说道，随后再次抬起手，蓝光再次凝聚。
拿破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次带着罕见的严肃:
“小心了，小子......有点麻烦。”
“她也是灵能者，而且，她继承的灵能，似乎不太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