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接敌！”王铁低吼一声，枪口瞬间抬起，对准楼梯拐角。
山猫和灰雀也立刻调整姿态，手指搭上扳机。
我心脏一紧，下意识地退后半步，背靠在一根相对完好的承重柱后，迅速从胸前抽出T-Pad，调出建筑结构简图，同时将听觉放大，努力分辨声音的细节。
“数量很多！移动速度很快！不是‘哨兵’或‘剃刀’的步频！”我快速说道，“声音很密集，但单个个体的脚步较轻，体重可能不大！注意它们可能从墙壁或天花板……”
话音未落，第一波黑影已经从二楼楼梯拐角处涌了出来！
那是一种我们从未在资料中见过的怪物。
它们体型大约和大型犬相仿，但身体扁平，呈暗红褐色，覆盖着湿滑粘腻的、仿佛烂泥凝结成的外皮。和哨兵一样，没有明显的头部，但它们的体态更加统一，身体前段只有一个向内凹陷的、布满利齿的圆形口器。它们拥有六对细长而尖锐的节肢，末端是锋利的钩爪，让它们能够以惊人的速度在垂直的墙壁甚至天花板上爬行！
它们的移动方式极其诡异，不是直线冲刺，而是以一种不规则的、高频震颤的方式快速逼近，身体在爬行过程中不断扭曲变形，仿佛没有固定的骨骼结构！
“开火！”王铁率先扣动扳机。
“哒哒哒——！”
突击步枪的点射声在封闭空间内震耳欲聋。
子弹击中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怪物，溅起暗绿色的粘稠体液，怪物的身体被打得猛地一滞，甚至翻滚倒地，但更多的怪物悍不畏死地继续涌来，它们甚至能利用同伴的尸体作为踏板，跳跃着前进！
山猫和灰雀也同时开火，交织的火力网暂时阻挡了怪物群的势头。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从楼梯口不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几只怪物不知何时已经沿着墙壁爬到了门厅天花板角落，正试图从上方扑下来！
王铁反应极快，枪口上抬，一个精准的短点射，将一只即将扑下的怪物打得汁液横飞，砸落在地。但另一只已经从侧上方扑向了灰雀！
灰雀正全力应对前方的怪物，猝不及防。眼看那带着恶臭口器的扁平身躯就要砸在他头上——
“砰！”
一声沉闷的、不同于步枪的枪响，一道橙色的激光束穿过建筑。
扑向灰雀的怪物脑袋（如果那算是脑袋）瞬间炸开一团粘液，无头的尸体软软地摔落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是陈静。她找到了角度，完成了这次精准的狙杀。
“灰雀，没事吧？”王铁急问。
“没事！”灰雀惊出一身冷汗，迅速调整位置，更加警惕地注意上方。
“苏薇，报告你们情况！”江铃的声音带着一丝焦灼。
“我们被堵在二楼东侧走廊了！他妈的，这些东西从通风管道和墙壁裂缝里钻出来！数量太多了！正在交火，暂时顶得住，但需要支援！”苏薇的声音夹杂着激烈的枪声和怪物的嘶叫。
“坚持住！王铁，清理一楼楼梯口，打通通道！其他人，外围小组，向建筑靠拢，准备接应和火力支援！”江铃果断下令，同时，外围也传来了枪声和爆炸声，显然他们也遭遇了从其他方向袭来的怪物。
门厅里的战斗陷入白热化。怪物的尸体越来越多，粘稠的体液几乎铺满了地面，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但它们的攻势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因为血腥味的刺激更加疯狂。
我的大脑在高速运转。T-Pad上显示的实时热信号图一片混乱，但隐约能看出，怪物的涌出点似乎集中在二楼东侧靠近湖区的那一面墙壁附近。
“怪物的源头可能不在楼梯，而是在二楼东侧靠湖的墙壁！那里可能有通道直接通往湖区或者地下！”
我急促地说道，“必须有人去那里查看，可能的话，堵住源头！”
王铁一边换弹匣，一边快速思考。门厅的怪物还没清理完，分兵去二楼风险极大。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江铃冷静的声音：“王铁，清理一楼，巩固阵地。苏薇，你们向楼梯口方向且战且退，把怪物引过来，我们在楼梯口建立交叉火力消灭它们。陈静，寻找机会，对二楼东侧外墙进行试探性射击，看看反应。千雪，继续观察，寻找其他异常点或可能的弱点。”
命令清晰明确。江铃在混乱中迅速做出了最优判断：集中火力，利用地形，同时试探我的推测。
“明白！”众人应道。
苏薇组开始有节奏地向楼梯口方向撤退，枪声和爆炸声（他们使用了枪榴弹）更加密集。涌入一楼的怪物似乎被吸引，部分转向楼梯方向，减轻了门厅的部分压力。
王铁三人趁机加强火力，配合从楼梯上方苏薇组倾泻下来的子弹，将拥堵在楼梯中段的怪物成片打倒。
陈静的狙击枪声间隔响起，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二楼东侧外墙的某个点。
我紧盯着T-Pad上，从其他队员观察设备上同步过来的热信号图。果然，当子弹击中墙壁某些特定位置时，怪物涌出的速度会出现短暂的迟滞，热信号也会出现一阵紊乱。
“外墙厚度异常！内部可能有空腔或通道！射击点B-7、C-3、D-11附近，信号扰动最明显！”我快速报出坐标。
“收到。”陈静平静地回应，随后，更密集、更有针对性的狙击枪声响起，子弹几乎连成一线，轰击在我标记的几个点上。
混凝土碎块和灰尘簌簌落下。突然，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破裂的“咔嚓”声从墙壁内部传来，紧接着，怪物涌出的速度明显减缓了！
“有效！”
苏薇在楼上喊道，“东侧房间墙壁裂开了个大口子，里面……好像是个向下的通道！黑乎乎的，有风从下面吹上来，很浓的腥味！”
“干得好！”
江铃的声音带着一丝振奋，“苏薇，王铁，抓紧时间清理残余怪物，巩固一、二楼楼梯口区域。陈静，继续监视外墙和湖区方向。其他人，外围加紧清扫，别让更多怪物靠过来！”
接下来的战斗虽然依旧激烈，但失去了源源不断的补充，残存在建筑内的怪物很快被清理干净。
枪声渐渐稀疏，最终只剩下队员们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零星的交火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血腥味和怪物体液的恶臭。门厅和楼梯口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弹壳、碎石和怪物的残肢碎肉。
王铁检查了一下山猫和灰雀的状况，两人都只是轻微擦伤，无碍。他这才松了口气，看向我：“顾问，你没事吧？”
“没事。”我摇摇头，虽然心跳依旧很快，手心也有些汗湿，但更多的是分析和观察带来的兴奋感压过了恐惧。千雪的理性特质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
“原地休整，检查装备，处理伤员。苏薇，带两个人，探查那个新发现的通道口，小心。”江铃的命令传来。
队员们开始忙碌起来。我和王铁三人也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暂时休息。我拿出水壶喝了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紧张感。
我调出T-Pad，开始整理刚才观察到的关于这种新型怪物的信息：扁平体型，多足爬行，擅长墙壁和天花板移动，外皮湿滑有弹性，口器攻击，似乎智力不高、攻击性极强，群体行动，疑似有孵化巢穴并与湖区有直接联系……
我将这些初步分析形成简要报告，共享给了江铃和队伍网络。
几分钟后，苏薇的汇报传来：“通道确认。从墙壁破口进去，是一个向下的、粗糙的斜坡，像是被什么东西挖掘出来的。
斜坡通向建筑地基下方，深处有水流声，像是通往下水道。还有……很强的生物质反应和能量读数。我们没敢深入，在入口设置了简易监视器和绊雷。”
江铃点了点头：“采集建筑内所有可疑的样本，尤其是那些灰白碎片和怪物体液。准备撤离。这次行动目标基本达成。”
“江队，”
我突然开口，通过通讯频道说道，“我想去那个房间看看，那个发现通道的房间。也许还有更多细节。”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一下。江铃似乎在权衡。
“带她去，五分钟。苏薇，你们也陪同掩护。”她最终还是同意了。
“是。”
在一行人的护卫下，我踩着沾满粘液的楼梯，小心翼翼地来到二楼。
走廊里同样一片狼藉，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怪物的抓痕。苏薇和另外两名队员守在走廊尽头那个房间的门口，房间的墙壁果然破开了一个大洞，边缘不规则，像是从内部被撑破的。
我走进房间。这里比楼下更加昏暗，空气潮湿阴冷。房间原本的用途不明，现在地上铺满了那种灰白色的碎片，还有一些半透明的、凝胶状的囊泡残留物，囊泡内部隐约能看到未发育完全的怪物胚胎轮廓，令人毛骨悚然。
我的目光扫过房间各个角落，最后落在那个墙壁破口和向下的通道上。
通道倾斜向下，深处黑咕隆咚，隐约能听到细微的水流声，还有一阵阵阴冷潮湿的气流涌出，带着湖区特有的腥臭和一种……更加浓郁的、甜腻的能量气息？
我蹲在通道口，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用T-Pad的各种传感器对着通道深处进行扫描。
热成像显示深处有稳定的低温热源（可能是地下水），生命探测显示有极其微弱的、分散的生物信号，似乎是一些小型生物。
能量探测读数则有些异常，在通道深处，读数有规律的、微弱的脉动起伏，像是某种有生命或受控的能量源在呼吸。
更让我在意的是，在通道口附近的墙壁和地面上，我发现了更多那种灰白色碎片的堆积，而且碎片的大小、厚度似乎呈现某种梯度变化，越靠近通道口，碎片越大、越厚实。
“这些碎片……不是卵壳。”
我低声说道，更像是某种信息素，或是分泌物凝结成的“引导标志”，或者……“结构材料”？
王铁在我身边警戒着，闻言问道：“什么意思？”
“怪物用这些东西，可能是在标记通道，或者加固通道结构，甚至可能是在……铺设某种信息或能量传输的‘路径’。”
我站起身，环视这个充满孵化痕迹的房间，“这里是一个孵化室，但不是一个孤立的孵化室。它通过这个通道，直接与通往湖区的下水道区域连接，那里一定有某个它们很在乎的东西……”
恰在这时。
【检测到高浓度、高活性异种生物质残留，蕴含微弱但稳定的维度干涉能量。符合‘次级本源’特征。分析中……】
【分析完成。该能量源性质与‘核心聚合体’存在显著差异，独立性较强。能量辐射模式显示其可能具有‘信息素调制’与‘局部生态重塑’功能。】
【警告：检测到微弱‘精神污染’波段残留，建议宿主避免长时间暴露于该能量辐射环境中。】
【根据能量辐射衰减模型反向推导，能量源核心位于湖区底部，深度预计15-20米。外围存在生物质屏障及能量干扰场。】
【初步判定：该能量源（暂命名为‘湖心畸变体’）可作为系统能源回收目标。回收难度：中等。需先清除邻近的新生母体。】
系统的提示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冰冷而清晰。
下水道和湖区有东西，不止一个，一个新生母体，还有一个能够独立的、能影响怪物、甚至可能催化新物种诞生的能量源。
我的精神陡然一阵，瞳孔微微放大，但好在，此时我并没有和其他人对视，没人看出我的异常，只有王铁对我短暂的沉默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回头看我，只是继续等待着下文。
我的心跳微微加速，飞速思考着。
这或许是个机会。
保持冷静，我深吸了口气，没有让沉默持续太久，继续开口：“这些新出现的爬行怪物，很可能是在湖区某种东西的影响下，变异或者新孵化出来的品种。
它们与之前我们遇到的‘哨兵’、‘脓疱’、‘剃刀’不同，它们似乎……不是受‘核心聚合体’所控制的。”
“你是说，湖区有另一个类似核心聚集体的母体单位？”王铁的反应比想象中要敏锐，他的声音带着凝重。
“不一定是个完整的母体，但至少是一个独立的、能产生影响的源头。”
我分析道：“‘核心聚合体’的影响力似乎有其范围，或者有其偏重。而这个湖区，因为某种原因——可能是湖底的地质结构特殊，可能有某种坠落物，也可能只是单纯的维度扭曲更严重——形成了自己的微环境，孕育出了这些带有不同特性的怪物，甚至开始尝试建立独立的群体。”
如果没有系统的结论，这听起来是个大胆的推测，但结合之前的观察——怪物行为的异常、菌类残骸的规律分布、空气成分的变化、以及眼前这个直接通向湖区地下的孵化通道——种种线索都指向这个可能性，所以并没有人提出质疑。
“五分钟到了，我们该回去了，如果下面真的如你所说，那我们需要更多支援才能展开行动。”苏薇提醒道。
我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幽深的通道，将扫描到的所有数据保存好，跟着一行人离开了这个令人不安的房间。
回到一楼门厅时，队员们已经完成了样本采集，正在做最后的撤离准备。苏薇组也从外面的建筑物中撤了下来。
江铃走了进来，她的作战服上沾着些许污迹，但眼神依旧锐利。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和队员们疲惫但坚毅的脸，点了点头：“伤亡情况？”
“轻伤三人，无人阵亡。弹药消耗约百分之四十。”苏薇汇报。
“带上所有样本，按预定路线撤离，返回载具。”江铃命令道。
我们迅速撤出建筑，沿着来时的路线，保持着警戒队形，向停放在外围的装甲运兵车返回。途中只遭遇了零星的怪物骚扰，都被轻松解决。
回到相对安全的装甲车内，车门关闭，引擎启动，载着我们驶离这片被湖区阴影笼罩的废墟。不少队员都松了口气，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或者闭目养神。
我坐在车厢里，背靠着冰冷的装甲板，手里握着T-Pad，反复查看着刚才行动中记录的数据和扫描结果，尤其是关于那个通道和湖区的能量读数。
心中不断思量着。
一个既能获取系统能源，又能进一步摸清维度安全局底细，甚至可能利用他们力量的机会。
维度安全局的人，接下来肯定会以消灭湖区下水道中的新生母体为核心目标，但他们显然不知道这个关于能量源的情报。
只要我能参与到接下来的行动，再有一个合适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我就能让系统吞噬掉那股能量。
到时候，直接启动传送机制撤离就好，也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大不了回到现实后解除掉千雪的变身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