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晕眩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黑暗。彻底的黑暗,像是被埋进了最深的夜。
身下是柔软而带着特殊木料清香的衬垫,以及某种坚硬、冰冷的边缘结构。
是一个很狭窄的空间,像是一口棺材。
这个认知让我瞬间警醒。保险起见,我几乎是在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呼叫系统激活了变身卡。
【指令确认。
开始加载人物卡:梅菲丝·冯·德古拉(常规装束)。
能量通道建立中……
请注意,角色切换存在冷却机制,本次变身完成后,二十四小时内无法切换至其他角色形态。变身过程将持续五至七分钟,此期间宿主处于无保护状态,建议在绝对安全环境下进行。】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冰冷的机械感。
五到七分钟的无保护期?还有二十四小时的冷却?
之前怎么不提醒?
我心中微沉,但此刻已无退路。我能感觉到身体正在发生变化——骨骼轻微调整,肌肉重塑,某种陌生的力量感开始在四肢百骸间流淌。
深棕色的卷发在我脸颊旁铺开,变得更加浓密蓬松。皮肤变得苍白光滑,像上好的瓷器。
我能感觉到两颗小巧的尖牙从牙龈中探出,轻轻抵在下唇内侧。
最奇妙的是感官的扩展——即便在完全的黑暗中,我也能“感觉”到周围的轮廓。不是看见,而是某种更直接的感知,像是蝙蝠的声波定位,但更加精细和本能。这是梅菲丝的夜视能力与吸血鬼感知的结合。
也正是感知力的骤然提升,让我瞬间感受到了其他触感。
那是一个温热的躯体,此刻正蜷缩在我怀里,紧紧抱着我的腰。
有些娇小,比我现在的身体还要小一圈。我能感觉到那柔软的躯体上只有极少的布料,大部分肌肤都直接贴着我的衣物。
对方的呼吸很平稳,悠长而缓慢,仿佛沉浸在最深沉的睡眠中。
每一次吸气,她都会无意识地往我怀里钻得更深,冰凉的鼻子蹭过我的锁骨。
我尝试动了动,想推开棺盖看看外面。
我集中精神,使用了念力,锁定头顶的棺盖——那感觉很奇怪,像是多出了一只无形的手,能够清晰地“触摸”到物体的轮廓和重量。
“开。”
无形的力量托举着棺盖,缓缓向一侧滑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棺盖的设计显然考虑到了静音。
淡蓝色的光线从缝隙中渗入。
那不是自然光,也不是常见的白炽灯或荧光。
那是一种幽邃的、仿佛来自深海或极地的冷光,带着某种不真实的质感,将整个空间染上诡异的蓝色调。
光线逐渐增强,我坐起身来。
怀里的人因为这动静微微蹙眉,但并没有醒来。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我,发出一声小猫般的嘤咛。
现在我能看清她了。
她浑身缠满了洁白的亚麻布条,像古埃及木乃伊的裹尸布,但又没那么严密——布条缠绕得很有艺术感,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关键部位,却又留出了大片苍白的肌肤。布条的边缘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符文,在蓝光下微微闪烁。
她有一头柔软的白色短卷发,像是初雪堆成的云朵,蓬松地散在枕头上和脸颊旁。睫毛很长,同样是白色的,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因为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的位置,皮肤薄得几乎透明,能隐约看到底下冰蓝色的虹膜轮廓。
她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娇小得仿佛一折就断。但抱在我腰间的双臂却异常有力,那种力道与她纤细的体型完全不符。
我试图轻轻掰开对方的手,但这动作好像刺激到了对方,她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冰蓝色的眼眸,像两枚切割完美的蓝宝石,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却又深不见底。她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神里最初是迷蒙,然后是好奇,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天真的探究上。
“唔……”
她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然后突然像小狗一样凑近我的脖颈,小巧的鼻子轻轻抽动,在我皮肤上嗅来嗅去。
她的动作太自然,太亲密,让我僵在原地。
“你……听得懂我说话吗?”我尝试用梅菲丝的声音开口,那声音比千雪的要更活泼一些,带着少女特有的清亮。
女孩歪了歪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显然,她听不懂。
但她似乎对我的声音很感兴趣,又凑近了些,几乎把脸贴在我的锁骨上,继续嗅着。她的呼吸凉凉的,吹在我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叫梅菲丝,你能明白吗?”我放慢语速,试图用手势辅助。
女孩依然没有反应。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用嗅觉构建的世界。她嗅着我的脖颈,我的脸颊,我的头发,最后甚至抓起我的手,把鼻子凑到手腕处,深深地吸气。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渴望。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的动作快得超出梅菲丝这副身体的反应极限。
我只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我按回棺材的衬垫上,她娇小的身体瞬间跨坐上来,压住我的双腿,双手撑在我头两侧,整个人俯视着我。
冰蓝色的眼睛此刻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捕食前的猫科动物。
她盯着我的脖颈,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嘴唇——我这才注意到,她的犬齿比普通人类要长,也比梅菲丝的要尖锐得多,是真正属于掠食者的獠牙。
“等等——”我想推开她,但双手被她轻易按住。
她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颈动脉上。然后,没有预兆,没有犹豫——
刺痛。
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深深嵌入血肉。
“呃啊!”
我闷哼一声,本能地想挣扎,但她的压制如同铁箍。
梅菲丝的吸血鬼体质让我对疼痛的忍耐度提高,但被吸血的感觉依然诡异而令人不安——那是一种生命精华被强行抽离的虚弱感,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快感的战栗。
她也是吸血鬼!
甚至能吸食同类的血??
这个认知让我心惊。
她在吸我的血。而且,从她吞咽时喉间发出的满足喟叹来看,她很享受。
吸血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我能感觉到血液流失带来的轻微眩晕。
终于,她松开了牙齿。
獠牙离开皮肤的瞬间,伤口传来一阵麻痒——她在用舌头舔舐,某种冰冷的能量随着唾液渗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两个微不可察的红点。
她抬起头,跨坐在我身上,冰蓝色的眼睛像是被血染过,泛起一层淡淡的、妖异的红光。她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迹,露出一个满足的、孩子气的笑容。
然后,她用我熟悉的语言开口了:
“梅菲丝。”
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沙哑,咬字却异常清晰。
我震惊地看着她。
她歪了歪头,白色卷发随着动作晃动:“你的名字,是梅菲丝,对吗?混血的小家伙。”
她不仅学会了语言,甚至还知道了我这具身体的名字?
“你……你怎么会……”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血的味道里,藏着很多秘密。”
她理所当然地说,冰蓝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你的血很特别……有森林的气味,有月光的味道,还有……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你还是混血种……真奇怪……”
“你是什么人?”提振了一下精神,我仰望着她开口询问,试图掌握主动权。
“安雅。”
她简短地回答,然后又凑近我,鼻子几乎贴到我的脸上,深深吸气,“你的血……真好闻。”
说着,她突然又低下头,这一次直接咬在了我另一侧的脖颈上。
“等等!你刚才不是——”我的抗议被她吞咽的声音打断。
第二次吸血比第一次更加贪婪。她像渴了许久的旅人遇到清泉,整个身体都压在我身上,双手环住我的脖子,双腿紧紧缠住我的腰,以一种完全掌控的姿态索取着。
眩晕感更强烈了。梅菲丝的造血速度似乎跟不上她吸食的速度,我能感觉到体温在下降,视野边缘开始模糊。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被吸干时,她终于停了下来。
她趴在我身上,脸颊贴着我的胸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冰凉的呼吸透过衣料渗入皮肤。
“饱了……”
她喃喃道,像只餍足的猫,“你的血……很美味。比人类的好喝,比纯血族的……新鲜。”
在她的吸食下,我明显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变化——原本苍白的肌肤泛起淡淡的血色,冰蓝色的眼眸更加明亮,甚至她周身都开始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属于高阶血族的威压。我的血液,确实在滋养她,让她恢复力量。
“你到底是……”我喘息着问。
“安雅·波利丝娅。”
她终于正式自我介绍,声音里带着一种与外表不符的古老韵律,“波利丝娅家族的长女,血族女王唯一承认的继承人。作为低下的混血,你本没有资格与我对话,也不该出现在这里,嗯……有意思,你很特殊……”
她撑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冰蓝色的眼睛里有审视,也有好奇。
“在血族王朝还统治这片大陆的时候,所有低阶和混血血族,都是王室的财产。”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它们的生命、血液、忠诚,全都属于波利丝娅家族。
你虽然也是混血,但你的血质……相当上乘。”
她像是小狗一样用脸蹭着我,在我身上不断嗅探。
“这种品质的血液,理应由公主独享。”
她宣布,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了。”
“什么?”
我想挣扎,但身体因为失血而虚弱,梅菲丝的力量在她面前似乎也微不足道。
“安静。”
她低声说,另一只手按在我的小腹上。
她的掌心冰冷,透过衣物传来刺骨的寒意。下一秒,我感觉到皮肤下传来灼烧般的剧痛——不是来自外部,而是从体内深处迸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我的血肉中刻印。
我惨叫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
安雅不为所动,她冰蓝色的眼睛陡然变成了彻底的猩红,口中念诵着我听不懂的古血族咒文。
那些音节古老而扭曲,每一个音都像锤子敲打在我的灵魂上。
剧痛持续了大约十秒。
当它褪去时,我瘫软在棺材里,浑身被冷汗浸透。小腹处的皮肤还在隐隐发烫,我颤抖着手撩起裙摆,看向那里——
一个复杂的、暗红色的魔纹印记,正烙印在我小腹正中偏下的位置。
它由无数细密的符文和荆棘般的纹路组成,中心是一个倒悬的蝙蝠图案,蝙蝠的翅膀展开,像是要将整个印记包裹。
那颜色像是凝固的血,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奴役印记。”
安雅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印记。她的触碰让印记微微发光,传来一阵酥麻的刺痛感。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所有物。这个印记会让我随时感知你的位置,读取你的表层思维,必要的时候……”
她凑近我耳边,冰凉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上,“我甚至可以暂时接管你的身体,操控你的一举一动。”
屈辱。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刚刚穿越过来,还有拥有了梅菲丝的力量,本以为可以在这个新世界大展拳脚,甚至“大杀四方”。
结果呢?刚刚落地不到半小时,就被一个长得像小萝卜头的吸血鬼公主按在棺材里吸血、还打上了奴隶烙印。
“现在,”
安雅从我身上下来,站在棺材边,伸了个懒腰。她身上的白色布条随着动作滑动,露出更多苍白的肌肤。“回答我的问题,女仆小姐。”
“女……女仆?”我撑起身体,错愕看着她。
“当然。”
她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的所有物,自然要负责我的生活起居。不然我要你做什么?只当个移动血包吗?”她歪了歪头,“虽然那也不错……但太浪费了。”
我沉默了几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等等,至少回答我一些疑问。我不知道你从我的血液里读取了多少记忆,我……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我也只是因为意外才出现在这里的。”
对于来自其他世界这件事儿,我并没有隐瞒,毕竟同为吸血鬼,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体质,这一点就很难说得通,稍作联想其实也不难猜。
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安雅对于“其他世界”的说法并没有太大反应,她看起来也不怎么在乎我的来意。她凑到我的面前,胳膊撑在我的脖颈两侧,双手则捧着自己的下巴,这姿势让我们两人的脸贴的很近,我都能感受到她呼出的微微热气:“问吧,身为我的女仆,你有这个权利。”
我咽了咽口水:“你…您既然是血族公主,为什么会沉睡在这里?”
安雅冰蓝色的眼睛看向远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怀念?厌倦?还是漠然?
“在我还醒着的时候,血族统治着大半个世界,身为不死之身,我们的王朝持续了很久,它恢宏庞大,无论怎么看它都仿佛能在屹立千年。
但谁也没想到,在我陷入沉睡的六年前,一场战争爆发了,来自东方远洋外的人类王国,他们带着火药和枪炮与我们展开了厮杀。”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我参加了那场战争,然后……受了点伤。最后选择自我封印在这座地下宫殿里,一直睡到现在。”
“血族王朝……”
她耸耸肩,白色卷发随着动作晃动,“可能还存在,可能已经覆灭了。我睡得太久,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你不在乎?”
我问,“那些不是你的家族,你的同胞吗?”
“在乎?”
安雅翻了个白眼,慵懒地舒展身体:“血族的统治……早就腐朽了。老东西们固守着几千年前的规矩,把人类当牲畜圈养,自己却在永生的折磨里发疯。那样的王朝,毁灭还是存续,我都不在乎。
一个王朝或许会倒下,但血族的种族天赋,决定了我们这一族难以被彻底毁灭,就算人类真的胜利了,也不可能将我们全部屠杀殆尽。
况且,他们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强,根据我的预估,这场战争大概率会是两败俱伤。”
“你不仇视人类?”我问。
“仇视?”
安雅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没有任何情绪,“为什么要仇视?血族也是由人类转化而来的,如果一天人类统治了这个世界,我只需要隐藏好自己的牙齿,一样可以完美地融入他们。”
“最后一个问题,”
我说,“作为血族,你为什么能吸食同类的血?而且……似乎还能从中获得力量?”
安雅眨眨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
“波利丝娅家族的血脉很特殊。”
她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我的眼睛,“我们的基因里,天生就带着‘吞噬同族’的钥匙。通过吸食其他吸血鬼的血液,我们可以掠夺他们的力量、记忆、甚至天赋。”
她的手指再次抚过我小腹的奴役印记,那里传来一阵酥麻。
“在王朝鼎盛时期,为了开创文明,也是巩固权力,我的祖先们严格禁止同族互相吸食血液。
放任这种能力,波利丝娅家族很快就会自我吞噬殆尽,到时候从中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只会是吸收了无数同胞血肉的暴君。
但禁令归禁令,能力就在那里,代代相传,但总有人会不守规则,当然,现在我也是其中之一了。”
说着她又凑在我的脖颈旁深深的,用冰冷的嘴唇在她之前咬过得位置蹭了蹭。
我的脸有些发烫,不过还不等我说什么,她很快直起了身,还伸了个懒腰:“好了,问答时间结束了,女仆小姐。
我睡够了,这一觉睡得太长了,我有些想去外面看看。”
她趴在我的身上,双手穿过我的颈部,白嫩的双腿夹住我的腰肢。
“抱我出去,女仆小姐。”
深吸一口气,我抱着她从棺材中站了起来。
她很轻,但很柔软,她自然地用一双玉臂环住我的脖子,把头靠在我肩上,冰蓝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像只慵懒的猫。
“走吧。”她在我耳边说,呼吸冰凉,“先带我去洗个澡。”
我抱着她,抬腿跨出这口豪华的棺材,正式踏入这座沉睡了千百年的地下宫殿。
宫殿大厅比我想象的更加宏伟。
高耸的穹顶上绘制着巨大的壁画——血色月亮下,无数蝙蝠盘旋,高阶血族们端坐在白骨王座上,下方是跪拜的人类和低阶血族。壁画用色浓烈,即便历经岁月,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华丽与威严。
大厅四周立着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不同的怪物——狼人、女妖、石像鬼、阴影魔……全是传说中的黑暗生物,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光源来自墙壁上的火把——但那些火焰是诡异的幽蓝色,静静燃烧,没有任何温度,也不会消耗燃料。那是魔法维持的灵体火焰,已经在这里燃烧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
空气中有灰尘的味道,但并不浓厚。显然,这座宫殿的维护系统仍在运作,驱动它们的,显然是魔法。
“那边。”
安雅在我怀里指挥,手指向大厅一侧的拱门。
我抱着她走过去。拱门后是一条宽阔的走廊,墙壁上同样有幽蓝火焰照明,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虽然陈旧,却没有任何虫蛀或腐烂的痕迹。
走廊两侧有许多房间,门都紧闭着。安雅没有要求进去,只是指挥我继续向前。
走了大约五分钟,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高大的双开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玫瑰与荆棘图案。
“推开。”安雅说。
我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用力推门。门很重,但梅菲丝的吸血鬼力量足够应付。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室内温泉池。
池子大约有半个游泳池大小,用黑色大理石砌成,边缘镶嵌着银色的符文。池水清澈见底,冒着袅袅热气。
温泉池周围立着几尊美人鱼造型的石雕,从她们手中的瓶子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温热的泉水。
池边有休息用的软榻、矮几,甚至还有一个摆满水晶瓶的酒架。
安雅从我怀里跳下来,赤脚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只要宫殿的魔力核心还在运转,这里的温泉、灯光、清洁……所有功能都会自动维持。”
她走到池边,伸手试了试水温,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开始解身上的白色布条。
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卧室里换衣服。一圈,两圈……亚麻布条滑落,露出底下苍白纤细的躯体。
我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你在害羞?”
安雅注意到了我的动作,她的声音里带着慵懒的调笑:“你都是我的女仆了,以后要服侍我沐浴、更衣、梳妆……迟早要习惯的。”
话虽如此,她还是很快滑进了温泉池里,只露出肩膀以上。白色的卷发被打湿,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让她看起来更加稚嫩脆弱——如果忽略那双冰蓝色眼睛里千年沉淀的淡漠的话。
她靠在池边,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久没泡温泉了……上一次,还是战争爆发前。”她喃喃道,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怀念。
我站在池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不下来吗。”安雅闭着眼睛说。
“……我?”我愣了一下。
“不然呢?”
她睁开一只眼睛,“你身上都是棺材里的灰尘。洗干净,我不喜欢我的所有物脏兮兮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紫色连衣裙确实沾了不少灰尘。
犹豫了几秒,我还是脱下靴子和长袜,解开腰带,将那件标志性的连衣裙脱了下来,最后是黑色的蕾丝内衣。
我捂着胸口和重要部位走进了温泉,水温恰到好处,微微发烫,驱散了地下宫殿的阴冷。池水有种奇异的浮力,我一下去就感觉身体轻了很多。
“过来。”安雅朝我招手。
我涉水走过去,在她身边停下。
她转过身,面对着我,冰蓝色的眼睛在蒸汽中显得朦胧。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拂过我的脖颈,抚摸着那两个早已愈合的咬痕。
“你的血真的很好。”她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有生命力的味道,又有死亡的静谧……矛盾又和谐。”
她的手指向下滑,停在我小腹的奴役印记上。
印记在水下微微发光,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随着她的触碰轻轻脉动。
“这个印记,不只是奴役标记。”她突然说,声音很轻,“它也是一个链接。通过它,我可以分享给你一部分我的力量……当然,我也可以随时收回。”
她抬眼看向我,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好好服侍我,女仆。也许有一天,我会给你自由……或者,至少,让你成为我身边,最特别的那个。”
“给我洗头发。”她命令道,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的、理所当然的调子。
我拿起池边银质托盘里的水晶瓶,里面是玫瑰香味的洗发液。倒出一些在手心,轻轻揉搓在她白色的卷发上。
她的发质比看起来更柔软,像最上等的丝绸。我小心地按摩着她的头皮,动作尽量轻柔。
“用力点。”她嘟囔,“没吃饭吗?”
我撇了撇嘴,心中感叹这小家伙真难伺候,手中还是加重了力道。
“嗯……这样才对。”
她发出舒服的喟叹,像只被顺毛的猫。
洗好头发,我又按照她的指示,用池边的软刷帮她擦背。她的脊柱线条清晰优美,肩胛骨像两片即将展开的翅膀。
“你说你是属于其他世界,那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棺材里吗?”她突然问。
“我,我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在这儿了。”
我实在是没想好理由,只能苍白地否认,但我很快想起来,自己现在就在对方的掌控之下,她甚至能直接读取我的表层思维,这种欺骗理应当毫无意义才对。
“不知道?”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安雅并没有强行探查我的思维,她只是叹了口气,却是没有再作追问,只是懒洋洋地说道:“无所谓了。只要还活着,这就够了。”
擦完背,她转身面对我,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我。
“这是我最后一次重申,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贴身女仆。负责我的饮食、起居、衣着、沐浴……一切生活所需。”
她宣布,语气不容置疑,“当然,最重要的,是随时提供你的血液。”
“不过别担心,我会好好养着你的,不会一下把你彻底榨干。”
她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
“这是一个漫长的契约,女仆小姐。直到我厌倦你,或者你死去…….”
我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我自己——梅菲丝的脸,深棕色的卷发,紫色的眼眸,还有那两颗小巧的尖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