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听见背上苏韵秋那调戏的言语,脸上红白交替,但是又没法说出来,只好独自承担着一切。
“陈烬,你脸色真的不太好。”老黄担忧地说,“要不我陪你去趟医院?”
“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苏韵秋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只有陈烬能听见,“你昨天晚上躲被窝里偷偷看什么呢,还悄悄拿了两张卫生纸,要不要学姐帮帮你呀?小学弟~”
陈烬脚步一顿。
“怎么了?”
“……没……没什么。”陈烬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得想办法,但是开学这一个月,他可以说试遍了各种办法。
先是什么十字架、圣经、桃木剑,结果第二天睁眼就发现苏韵秋骑在自己身上,挥舞着桃木剑扮道士。
至于香包、红绳、平安符,这些民间偏方更是一点用都没有,大部分还都成了苏韵秋的战利品。
他查过各种资料,试图找出苏韵秋究竟是种什么状态,结果一无所获;试过用盐水撒门槛,结果苏韵秋看见了帮他一起撒;试过在枕头下放剪刀,第二天还被苏韵秋没收了,说什么小孩不让玩危险物品。
不过陈烬一系列的实验下也不是一无所获,他偶然间发现,苏韵秋似乎出不了学校,更准确的来说:
她被困在学校里了。
但是这个信息对于现在的陈烬来说聊胜于无,除了哄骗一下苏韵秋,让她和自己约法三章,让陈烬保持最后一丝体面外,他总不可能对父母说:
自己被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大二漂亮学姐缠上了,要转学。
老爸老妈就算真信了,怕不是得补充一句,转学要转到霍普沃兹去……想到这里,陈烬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翻起了前段时间自己发的贴子:
《被别人看不见的大美女学姐纠缠怎么办》
回帖多半是调侃:“兄弟,小说看多了吧?”“建议去精神科看看。”“问一下什么样的姿势才能做出这样的梦。”
只有一条私信看起来很认真:
“如果她对你没有恶意,也许可以试着沟通哦,比如问问她缠着你是有什么愿望吗。”
沟通?愿望?
对啊!一个月以来,他与苏韵秋似乎处于一种巧妙的对抗状态。
陈烬偷偷回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自己背上的苏韵秋。
苏韵秋正回头看夕阳,侧脸在暮光里柔和得像一幅画,如果不是知道真相,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大二的漂亮学姐。
“学姐。”
他忽然开口。
老黄:“啊?你叫我?”
“不是。”陈烬盯着前方,“我在想事情。”
苏韵秋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叫我吗?”
陈烬没看她,但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说:
“我想和你谈谈,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苏韵秋一跃而下,飘到陈烬面前,倒退着向前“走”,与他四目相对。
“我没有不放过你呀。”她表情很无辜,“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真的,一个人……可是很寂寞的。”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那瞬间,陈烬竟然觉得她有点可怜,甚至有点心疼。
但下一秒,苏韵秋又笑了起来:“而且学弟你多好玩呀,明明怕得要死,还要装镇定。昨天在浴室,你以为我偷看你,其实我只是在门口哼歌——”
“闭嘴!”陈烬脱口而出。
老黄吓了一跳:“啥?”
“没事……有……有蚊子。”
陈烬胡乱找了个借口,脸却不由自主的又红了。
走到二食堂门口,人渐渐多了起来。食物的香气混杂着人声,这才是属于活人的、热闹的世界。
苏韵秋却在台阶前停住了。
“学弟。”
她忽然叫住他。
陈烬回头。
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天空是橙红到深蓝的渐变。苏韵秋站在明暗交界处,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中。
“你能看见我,可能是因为你体质特殊。”她轻声说,“也可能是因为………我们两个有缘。”
“什么缘?或者说愿?”
“我的愿望……还有……我们两个的姻缘啊!”苏韵秋笑了,“你完成了前半部分的一点点,后半部分还没开始呢。”
陈烬脸红的像火烧云一般,但是心头却是一紧:
“什么意思?你的愿望是什么?”
“嗯……很多很多,需要用很长很长的时间去完成……但是我现在就有一个突然的愿望:吃完饭送我回寝室。”
苏韵秋眨眨眼,“我以前的寝室,在女寝七舍412。不过现在应该已经有新生住进去了吧?”
“学姐!!”
“开玩笑的。”苏韵秋摆摆手,身影在暮色里变得有些透明,“你,你去吃饭吧,我……我去别处转转。或许我这一个月,确实……确实有些自私了……对不起……”
音色中带着一丝丝的哭腔,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苏韵秋转过身,沿着小路慢慢走向远处。
陈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相信她只是个普通的学姐,只是爱开玩笑,只是有点孤单。
“陈烬,走啊!傻愣着等谁呢?”老黄在食堂门口喊他。
陈烬收回视线,迈上台阶。
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孤独的背影在银杏风中摇曳着,正在逐渐淹没在桂花香里。
不要喊………不要喊,陈烬,你就要解脱了……不要喊啊……陈烬……这么多人………
陈烬内心的挣扎溢于言表,但就在那个身影即将消失在夕阳中的最后一刻————
“苏学姐,我想请你共进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