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灵鲨猎血的加持下，被鲨影笼罩的船体就好像是存在另一个空间的幻影一般，直接无视了海面上的障碍物，朝着雷达上标记的方向前进着。
“老大老大，柠檬鲨姐姐的油耗已经超过了我们的预期。”斯大沃克拿着统计的数据找到了站在甲板上的麦哲伦。
“开启技能的柠檬鲨姐姐每一次穿过障碍物都需要耗油，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所在的海域突然出现了大量的船只残骸和海兽尸体。
柠檬鲨的技能和麦哲伦的魔法类似，是利用船身上的法阵，将燃料转化成魔力来进行运作。
老旧的船骨与被海水泡的发胀的巨兽尸骸纠缠在了一起，带着甜腻腐臭的血液覆盖了整个海岸线。
眼前这一幅战争的惨样让三人摸不清头脑。
他们追踪的那条鳀鱼海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族群，一群鳀鱼正环绕着一只垂垂欲死的巨齿鲨海兽，等待着它彻底死去后开始饱餐。
麦哲伦放下了望远镜：“柠檬鲨，可以将技能停下来了，接下来我们应该不会再深入了。”
舰船停靠在了战场的外围，船上的灯光将海雾驱散，远处惨烈的战场陷入并不在麦哲伦的意料之中。
“看样子老大你失算了，鳟鱼海兽们并没有追随兽潮，而被大量的血腥味给吸引到了这里。”
“不一定，斯大沃克，目前这种情况恰恰说明我们找对了，能在海雾中出现的船意味着存在船灵，即便不是流放港，也至少是城市。”
不过有一点让麦哲伦觉得很奇怪，和海兽作战的明显是船灵，而且数量不少，可是这对于现在需要船墙来抵抗海雾侵蚀的港口来说，是绝对不会带船灵主动进攻的。
“等等，老大，你能把艘沉船上的刻名板拿过来我看看吗？”
斯大沃克指着远处只剩下了一半的船，麦哲伦用法师之手将带有名字的木板拆了下来，柠檬鲨将斯大沃克抱起来仔细端详。
“这好像是特立尼达，之前在流放港船墙上我见过它！”斯大沃克感到惊讶：“它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会消散，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将柠檬鲨叫过来确认，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船长，我想去看一下其他的船。”
“注意安全……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死在这里了。”
点头应和的柠檬鲨召唤出了自己的舰装和武器，灵活地在海面的船骸间行动起来，而麦哲伦则站在船头时刻注意着她的状况。
没由来的，他的内心中浮现出一抹担忧。
临走前他已经加强过流放港防护法阵，即便是海兽从来没有主动以船墙为进攻目标，他还是将船墙的重点保护起来。
而现在，他保护的船墙出现在了这里，这让他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好在另一边的柠檬鲨和斯大沃克很快就有了新的发现，她们将两块质地截然不同的材料摆放在了麦哲伦的面前。
“船长，好消息，我的雷达并没有在这片战场找到人类。”
“坏消息呢？”
斯大沃克扯着自己的花瓣胡子：“这里的大部分船只都是流放港的船墙，先不论我们目前还未找到的，现在这些船出现在这里，就代表着流放港的船墙已经出现了缺口。”
斯大沃克的话让麦哲伦意识到，自己并非是找错了方向，而是来晚了。
海兽潮很有可能已经到达了流放港。
可是为什么它们要破坏船墙？难道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们吗？
想到这里，麦哲伦看向了旁边正在悄悄打量着自己的柠檬鲨，双目对视到了一起。
“船长，你说是不是因为我转化成为舰娘的原因？海兽意识到了船灵能够对它们产生威胁，所以才将攻击的目标由人类转变成船墙。”
“……”
这个问题麦哲伦无法给出定论，船灵克制海雾的能力是显而易见的，转化成舰娘后这个特质也被突出。
看着僵持下来的二人，斯大沃克插嘴到：“那种复杂的事情，柠檬鲨姐姐你现在问老大他也无法下定论，现在先说一下我们目前的发现吧。”
麦哲伦将手放在了斯大沃克带来的木板，金属的沉重感从手上传来，看样子是木板里面塞了铁皮。
他将鼻子凑过去闻了一下，刺鼻的防火涂料味道十分上头。
“这好像是军舰？”麦哲伦有点不确定，因为对海雾的消极态度，这个世界的船只技术十分落后，他只在王室的报告里面看到军舰的一些设计。
“你们从那里搞到这些东西的？我记得流放港船墙里面是没有军舰的。”
“在海兽的肚子里面。”斯大沃克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看样子是利用火炮打击海兽，但是因为数量过于庞大将弹药耗尽，最后只能控制船身进行撞击，同归于尽了。”
由斯大沃克统计的数量来看至少绝对不止一艘军舰与海兽发生了战斗。
目前她得出来的结论是：海兽袭击了流放港，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将破损剥落的船墙带到了这里，遭到了身份不明的军舰的攻击。
至于这场战斗到底是哪一方赢了，现在也说不清楚。
“无论如何，我们的计划没有太大的影响，接下来我们还是去流放港看看情况，再进行下一步打算就是。”
海兽带走了船墙，而麦哲伦也可以利用一路上留下的船只碎片判断出流放港的大致方位。
作为船长，麦哲伦知道在这个时候他作为船长是不能迷失方向的。
他来到了刚刚插不进去话题，现在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柠檬鲨身前，将手放在了对方柔顺的长发上。
“走吧，我的爱船，区区海兽而已，别被无聊的东西吓倒了。”
……
巨大的钢铁舰船再度启航，成为战场的海面再一次恢复了平静，就连深水下的海兽也因为饱餐了一顿而暂时隐去身形。
然而就在麦哲伦他们离开不久后，一艘老旧的战船从海雾中浮现。
上面的船灵伤痕累累，不时有微光从身上的裂缝中散出，已经快到了崩溃的边缘。
“那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船吧？不对，怎么可能有纯金属的船能在海面航行。”
另外一只状态同样糟糕的船灵看着柠檬鲨远去的船身，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那么大的家伙，即便是女士的船也挡不住吧，看样子王国又有新的技术了。”
刚说完这句话的船灵后悔了，因为其他现身的船灵已经包围了它，挥舞着小拳拳砸在了它的身上。
“你在说什么，女士可是魔导的究极产物，王国那些连海雾都不敢进入的胆小鬼，怎么可能造出超越女士的船！”
“就是，打它！”
“把它挂在甲板上！”
一群老弱病残的船灵们扭打在了一起，灯火照亮了舰船上被海风腐蚀的装甲，以及生锈的火炮。
“安静！”
就在它们急眼准备动真格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比战舰还要高上一倍的庞大黑影在海雾中若隐若现。
“我们经历了一场大战，海皇龙现在躲进了海雾的核心，现在请各位先休息，毕竟我们下一次的战斗不知道何时就会到来。”
听到这话，战舰船灵们连忙收起了打闹的心思站成了一排。
“遵循你的指示，继承遗愿的女士！”
“可是女士，那艘钢铁大船……”
不合群的声音响起，海雾中的被称为女士的存在思索了好一阵子。
“做好是敌人的准备吧，被教会驱逐的那一刻，我们就应该放弃盟友这种天真的想法。”
船灵们为沉默的同胞送上最后的祝福，然后再一次开启新的航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