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克莉丝汀的父母失踪后,她就是目前唯一一个还在王都生活的家族成员。
图恩家族是《弗洛因希周报》统计过的“弗洛因希王国最诡异的50个家族”之一。
因为图恩家族的每一代家主都是女性。
更诡异的是,每一位入赘进来的男人都活不过40岁。他们在40岁时,要么对外声称得了不治之症蒙主感召,要么神秘失踪。
但图恩家族的女性无一例外都美貌异常、魅力非凡,使得无数落魄的小贵族仍然对入赘图恩趋之若鹜。
因此,图恩家族也被称为“魔女家族”。
但克莉丝汀清楚,“魔女家族”并非戏称,方才她偷袭猫头鹰使魔时,就展现出了血肉魔法的天赋。
每一位图恩都是潜在的魔女,当她们成年或受到重大刺激时,体内的魔女血脉浓度就会升高,从而觉醒魔法。
然而魔女血脉既是恩赐,也是诅咒。
体内的血脉浓度一旦超过阈值,就会不可避免地失控,情绪变得极端暴虐,最终堕落为魔女残骸。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图恩家族总是在和其他家族联姻,不仅是为了家族的未来,也是为了稀释魔女的血脉。
蹲下身掀开门前的地毯,捡起备用钥匙,将钥匙插入门锁,转动后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起居室,里面摆放整齐的红木桌椅,松软的布质沙发和一个有些落灰的壁炉,整体布局雅致且温馨。
温暖的阳光透过凸肚窗洒在地上,克莉丝汀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长时间的跋涉令她小腿酸痛。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克莉丝汀从衣柜拿出一条睡裙递给小黑。
“可能有点小,你先将就着穿。”
她总感觉自己不是捏了个使魔,而是给捏了个女儿。
“你先洗个澡吧,我出门去给你买衣服。”
克莉丝汀刚转过身,手却被拉住了。
她回头看见小黑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我明白了。”
浴室内水汽氤氲。
这得益于王都发达的供水和供热系统,但对大部分居民来说这还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而克莉丝汀则不一样,她有学生优惠。
至于那两件由血肉重塑而成的衣服……
她本来想把那些材料还给小黑的,但后者表现得十分抗拒。
所以只好将其毁尸灭迹,冲进了下水道。
浴缸内,小黑动作熟练地帮克莉丝汀洗去头发上的泡沫。
“笨蛋主人。”小黑出乎意料地开口了,语气轻柔。
因为克莉丝汀明明说着要帮小黑洗澡,但动作却过于生疏僵硬,导致现在两人角色互换了。
克莉丝汀红着脸,一动也不敢动。
没办法,她上辈子从来没有和异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虽然小黑是自己的造物。
可能这就是处男情结在作祟吧。
克莉丝汀把头半埋到水里,羞赧地吐起泡泡。
尴尬的时光总算结束,二人回到卧室,聊起正事。
“小黑,跟我说一说完成任务的奖励吧。”
小黑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摊开双手,凭空变出了好几封装饰华美的半透明邀请函,以及10个奶香浓郁的曲奇饼干。
“会客厅……邀请函……选择加入。”
“茶点……饼干……货币。”
强忍着将眼前的美味茶点一口吞下的念头,克莉丝汀从小黑手中接过厚厚一叠邀请函。
什么情况,怎么会有这么多封邀请函,怎么跟大学里社团拉新一样?
随便挑出一封打开,上面印着某种从未见过的古老文字,但克莉丝汀不知为何却能读懂它们的含义。
“尊敬的女士:
“在此庆贺您已经成功通过考验,获得进入会客厅的资格。在下不胜欣喜,故而邀请您至在下的‘弗洛因希一家人’会客厅……
“为了其他客人能更好地认识您,请在邀请函上写下您在会客厅内的昵称。
“您永远的朋友。
“公爵。”
与此同时,克莉丝汀手中出现了一根虚幻的羽毛笔。
她没有着急签字,转而翻开剩余的几封邀请函。
结果发现除了会客厅和落款名字不同外,基本上一模一样。
合着这些邀请函都是照着通用模板写的。
面对这些批发的邀请函,克莉丝汀思索良久,最终还是选择了最开始的那一封。
不仅仅因为其实是那是她最开始抽到的,冥冥之中有种缘分。
更是因为,透过那封邀请函,她看到了“公爵”那一双求贤若渴的忧郁眼睛。
开玩笑的,其实是相比于其他诸如“鱼人的国度”、“魔精大集会”等会客厅要正常一些,“弗洛因希一家人”听起来更友善点。
但取昵称这件事还是难倒了克莉丝汀,她举着羽毛笔,右手数次落下后又抬起,最后僵在半空中。
没办法,她是个取名废。
抬起头,她向身前的小黑投去求助的目光。
小黑歪了歪脑袋,也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
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克莉丝汀绝望地低下头,下意识咬起笔,但她只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嘶,好痛,忘了这羽毛笔是虚幻的了!
小黑似乎是觉得眼前傻乎乎的主人很可爱,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噗嗤的笑出声来。
“不许笑!”
“快帮我想个昵称,不然我就……”
说着,克莉丝汀将手中的羽毛笔和邀请函丢在一边,张牙舞爪地扑到小黑身上,灵活的手指像花丛中的蝴蝶一样上下翻飞。
小黑被挠的哈哈大笑,像一只煮熟的虾子一样蜷缩起来。
但其实克莉丝汀心里很高兴,因为小黑的情感在逐渐变得丰富,变得像一个真正的人类。
而不只是一个使魔。
坐起身,克莉丝汀催促道:
“快说!”
说完,她捡起一块掉在床上的曲奇饼干,一口吞下,感受起唇齿间的松软酥脆。
真是美味口牙!
没想到这反而让瘫倒在床上,发丝凌乱的小黑着急起来:
“主人,那个很珍贵,不能吃!”
仿佛联想到什么,小黑学着先前克莉丝汀思考的样子沉默了一会,樱口微张,一字一顿地说道:
“熊、魔、女。”
听到回答的克莉丝汀应激地颤抖了一下。
她将这个昵称小声嘀咕了几遍,最后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这个昵称总有种恶趣味的感觉。
写下昵称的瞬间,邀请函突然发出一道星辉般绚丽的光芒将她吞没。
光芒消散后,克莉丝汀像是睡着了一样,直直地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一旁的小黑见状,起身收拾好散落的茶点,带着轻松的表情离开卧室,似乎对屋内的布局十分熟悉。
…………
意识重新凝聚,克莉丝汀发现自己身处在有着华丽浮雕的门廊中,四周是幽静的庭院,站在这里仿佛时间也慢了下来。
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发生了变化,她下意识地低头,但眼前的一幕几乎令她僵住。
映入眼帘的是一抹冰冷、纯净的白色。
那是一件点缀着淡蓝色花饰的长袍,表面似有冰晶般的光泽暗中流动。
克莉丝汀的身体微微一晃,头顶好像有什么重重的东西。
一顶非常刻板印象的宽大魔女帽,尖顶两边还有着毛茸茸的圆形兽耳作为装饰。
“熊魔女”的“熊”为什么是北极熊?
我记得那明明是一头棕熊。
这时,悠扬的钟声响起,夹杂着时光的沉重于庭院间回荡不已。
光芒闪过,一道身影凭空出现,与克莉丝汀并肩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