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莉丝汀紧张地低下头,掏出一方丝绸手帕,想要抹去脸上的血污。
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
不要在意警长的脸,也不要在意驾驶马车的人是不是真正的警长。
要假装没看见……对,要装无辜。
克莉丝汀,你不是最擅长这个了吗?
但警长的声音再次传来。
“图恩小姐,您真的没事吗?需要我送您去就近的医院吗?”
他的语气充满关切与担忧,但传到克莉丝汀耳中却变成了魔鬼的催命低语。
“……我、我没事的,警长先生。”
克莉丝汀的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诉说着苍白无力的话语:
“可能是车里太闷了……请继续吧,去圣牧羊人教会学院。”
警长识趣地背过身去专心驾车,克莉丝汀松了口气。
但她很快注意到,在她的余光中,马车行驶的道路正愈发变得狭窄,变成由煤渣和碎石铺就的坑洼道路。
两侧的建筑也愈发杂乱、黝黑,暗中传来机械日夜不息的轰鸣。
空气中也弥漫着刺鼻的油污味。
这里不是干净整洁的学院区,而是治安混乱、民风淳朴的码头区!
…………
嗯,今天天气还不错,居然还能看见太阳。
梅尔基亚德斯走出码头区的警局,看了眼灰色的天空后感叹道。
通宵加班的他终于撑到了激动人心的午休时间,因此决定出来透透气。
虽然码头区的空气总是这么难闻,但他觉得自己要是再在办公室里待超过一分钟,就会当场猝死!
那样的话,就是对这个世界的公共治安体系的重大损失,他们将不幸失去一颗尚未升起的新星。
这时,一辆警用马车在他眼前疾驰而过,溅起的污水滴到了他深色的警服上,留下湿润的痕迹。
尼玛,这湖区的马车怎么这么没素质,严格来说大家明明都是同事。
等一下,湖区的人来码头区干嘛?
愤怒和疑惑一下打消了他的疲惫,梅尔基亚德斯将目光牢牢锁定那辆行事可疑的马车。
与此同时,马车后座的窗户被打开,一个满脸血污的金发少女探出脑袋,向他投来求助的目光。
我靠,不会是有歹徒假装警察强抢良家妇女吧?
身为一个绅士和警察,我绝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在我的辖区。
没有丝毫犹豫,梅尔基亚德斯立即登上一辆在路边休息的出租马车,语气急促。
“快,追上前面那辆警用马车!”
“你不要命了,那可是条子的车!”
“去你的,我特么也是条子,快追!”梅尔基亚德斯没忍住爆了粗口,同时甩出自己的警察证。
意识到有什么有趣事情要发生的车夫嘿嘿一笑,扬起缰绳。
“放心警官大人,保证完成任务!”
下一秒,马匹在他的指挥下如离弦的箭矢一样瞬间弹射起步,在道路上飞驰。
“警官大人,到底什么情况,你怎么还突然追捕起自己人了呢?”
车夫一边驾驶,一边熟稔地和乘客闲谈起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不该问的别问,好好开车!”梅尔基亚德斯没好气地说道。
“别这样啊警官大人。不跟您吹牛,我年轻的时候最爱开快车,马车越快我越兴奋,直到后来……”
“后来什么?”
“后来我帮我兄弟抓勾引他老婆的小三,直接给那个畜生的马车撞飞了,当场就死了两匹马。然后我被吊销了马车驾照!”
“感情你这还是黑车!”
尽管这个车夫一直轻松写意地跟梅尔基亚德斯闲扯,但马车的速度却一点不慢,反而距离在渐渐缩短。
前方的警用马车也注意到后方有车在追自己,也提起速度,在前方的路口左拐,想甩掉梅尔基亚德斯二人。
在它拐弯的瞬间,车夫也看清了那辆警用马车的车厢里坐着的两个少女。
一个金发,一个黑发。
其中金发的少女正向自己的方向大声呼喊:
“救命啊!”
车夫脑子里好像立马脑补出了一个完整的狗血故事。
原来他车上坐着的是可怜的苦主,前面那个可恶的黄毛居然假装警察掳走了苦主的两个女友。
他妈的,该死的牛头人!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联想到曾经自己兄弟的遭遇,车夫眼里仿佛蕴藏着了无穷的怒火,马车瞬间提速。
“放心吧,警官大人。”
秒切“战斗脸”的车夫语气严肃:
“为了您未来的幸福生活,也为了我失去的驾照,我不介意再开一次快车!”
“他妈的,牛头人就该去死!”
下一秒,他顺势拐入一条小巷,自诩为“码头区车神”的他早就将码头区的地图印在脑子里。
他要抄近路将那辆警用马车逼停。
哒哒哒,马车再次提速,像打了鸡血般在无人的小巷里狂奔。
被颠得七荤八素的梅尔基亚德斯已经无力再去纠正车夫说的怪话,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把马车开的像火箭一样能多次加速的。
马车驶出小巷,在车夫神乎其技的车技下不科学的瞬间刹停。
正好挡在了那辆警用马车的必经之路上。
看到那辆马车也跟着停下,梅尔基亚德斯干呕着下车,同时小声对车夫吩咐道:
“快去帮我通知局里的人,就说这里有一个重刑犯。”
“重刑犯”是局里的黑话,用来代指涉及超凡力量的案件。
因为早在梅尔基亚德斯看到那个驾驶警用马车的人的刹那,他的使魔就提醒他。
那个人很危险,绝不是普通人。
随后,梅尔基亚德斯走到那辆警用马车前,左手举起警官证,右手握着一把左轮手枪,手指紧扣着扳机。
“所有人,立刻下车。”
车厢打开,两个少女下了车。
而那个警长模样的人依旧居高临下地坐在车前的驾驶位,脸色不悦:
“是谁给你的权限和勇气,居然敢逼停一辆警长的马车?”
这时,那个金发的少女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对梅尔基亚德斯喊道:
“小心,他不是警长,他是‘剥皮怪’伪装的!”
剥皮怪……听到这个词的同时,梅尔基亚德斯也注意到那两个少女身上穿着的学生制服。
款式和配色和那天在森林中搜集到的衣服碎片几乎一致。
都是圣牧羊人教会学院的校服。
没有任何犹豫,他开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