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们一路上风雨兼程,很快就进入了浅睡眠。
悄悄吹灭烛台上的火焰,克莉丝汀三人轻手轻脚地走上旋梯,回到卧室休息。
摇摇晃晃的双人床上勉强挤下了三个人。
“话说回来,克莉丝汀你和我们两个一起睡觉真的没问题吗?”艾莉诺睡在靠窗户的一侧,背对着克莉丝汀。
“我不介意,但是……”克莉丝汀平躺着,无力地朝天花板眨了眨眼,“能不能让我盖到被子。”
挤在两个人中间的感觉并不好受。
就像躺在狭窄的棺材里一样,连翻身都是一种奢望。
更糟糕的是,梅尔基亚德斯和艾莉诺都侧身躺着。
这让克莉丝汀一下子就想起了小时候和父母一起睡觉的场景。
本该属于自己的那部分被子悬在半空,只能眼睁睁地任由冷风钻进来。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但克莉丝汀可以理解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即便大家现在都是女孩子,而且按照梦境游戏的剧本算是姐妹。
但睡在同一张床上还是难免有些……
暧昧?
“啊嘞?抱歉抱歉!”艾莉诺终于意识到克莉丝汀的窘境,连忙转过身来。
“没事,我原谅你了。”
重新体验到被子熟悉的触感,克莉丝汀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雨声早已停歇,这场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空气突然显得有些安静。
只有少女发出的轻如小猫般的鼾声——梅尔基亚德斯已经睡着了。
人的底色的贪婪的,为了让尽可能盖到更多被子,克莉丝汀和艾莉诺都不约而同地朝“梅芙”凑近了点。
几乎都要贴一块了!
摇荡的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床上投出一道方形的轮廓。
透过这扇“虚假之窗”,映入艾莉诺眼帘的是“梅芙”乌黑秀丽的长发,隐隐约约的后背。
以及克莉丝汀可爱娇俏的琼鼻,精致纤细的锁骨,胸口随着平稳的呼吸缓缓起伏。
它们此刻都笼上了一层皎洁的光辉。
如此神圣美好的画面!
还是第一次同时和两个美少女睡在一张床上,想想都有点紧张。
但一晚上的劳累已经让艾莉诺的身躯不堪重负,没过多久,她也跟上两位姐姐的脚步,沉入了梦乡。
……
梦境游戏里睡觉算梦中梦吗?
克莉丝汀不知道,她只觉得意识迷迷糊糊的,想要控制身体,却没有任何反馈。
鬼压床?
可这不仅动不了,还有点喘不过气是怎么回事!
强烈的求生欲之下,克莉丝汀猛地睁开了眼睛,意识破开厚重的冰面,重新拥有了身体的掌控权。
还是熟悉的天花板。
当然,是小教堂二楼带有破洞的天花板,并不是自己的家。
自己还在梦境游戏里面。
与此同时,克莉丝汀也找到了让自己“鬼压床”的罪魁祸首。
居然是艾莉诺!
她的左手勾在克莉丝汀右肩,弯曲的小臂压迫着克莉丝汀的胸口。
难怪我喘不过气!
更糟糕的是,她的腿还搭在自己身上,整个人呈“才”字型。
难怪我动不了了!
虽然女孩子抱着玩偶睡觉很正常,看上去也很可爱。
但被当成玩偶绝对不是什么舒服的事。
此刻的艾莉诺就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缠绕水草!
克莉丝汀不知道是该叫醒艾莉诺,还是就这么等到天亮。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了看窗外,脖子是她目前身上唯一还有自由度的部位。
天际微微泛白,启明星早已从地平线上升起,像是黑夜被戳了个洞。
忍一忍就过去了,天马上要亮了……应该。
抱着侥幸的幻想,克莉丝汀微不可察地挪了挪身体,让自己重新获得呼吸的权利。
但现实并不如愿,即使闭上眼睛,克莉丝汀还是能感受到艾莉诺温热的鼻息。
后者的小脑袋靠着自己的肩膀,樱唇微张,修长的睫毛低垂,偶然间颤动一下。
最可怕的是,克莉丝汀的左臂还被一团柔软的东西包裹着!
睡着的人通常体温较高,根据热传递现象,克莉丝汀不可避免地觉得越来越燥热。
而不幸中的万幸是,齐肩短发的她现在不用担心被压头发。
后来,就连克莉丝汀自己也不知道后来有没有重新睡着。
直到阳光重新出现在卧室的那一刻,她才如释重负。
毫无负罪感地把床上的两个人叫醒,然后把积攒的怨气一股脑抖出来!
“艾莉诺,你的睡相好差!”
“唔……克莉丝汀你说什——”艾莉诺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打了个哈欠。
“你根本就不是我的亲姐妹,你这个恶毒的继妹!”
“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神清气爽的梅尔基亚德斯伸了个懒腰,一下就接上了克莉丝汀的话。
怨妇一般的克莉丝汀继续把艾莉诺昨晚的糟糕睡相添油加醋描述了一遍,接着说道:
“作为补偿,你去准备早餐!”
“啊?补药哇,我补药做早饭——”
“还有你,不许笑,你也一块去!”克莉丝汀指着已经坐在梳妆台前一边憋笑一边梳头的梅尔基亚德斯喊道。
宣泄完怒火的克莉丝汀一把夺过艾莉诺身上的被子,像小孩子置气一样把自己团在里面。
艾莉诺没有办法,也只能照办。
然后,缩在被子里的克莉丝汀依稀听到艾莉诺撒娇的声音。
“梅芙姐姐,帮人家梳个头嘛~”
“梅芙姐姐,人家够不到背后的扣子~”
“哇,梅芙姐姐,你好熟练啊~”
闷了一会后,克莉丝汀重新探出脑袋,其实她没有多生气,刚才那么说只是想多和床接触一会而已。
换上浆洗好的修女服,戴好头纱,克莉丝汀也跟着下楼,来到教堂侧面的餐厅。
一进门,克莉丝汀就看到在长桌两侧用餐的修女和零星几个猎人。
银质的餐具被梅尔基亚德斯擦得锃亮。
每个人的杯子里都装满牛奶,煎鱼的香气溢出餐盘。
我的那两个姐妹,个个踏实能干,有情有义!
想到这,她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迟来的克莉丝汀坐在长桌的末席,而她的对面正好是一个人坐两个位置的卡西莫多。
她又想到自己那个以备不时之需的计划,于是将自己的煎鱼切了一半给卡西莫多。
“卡西莫多先生,你要多吃点哦。”
“谢谢你,克……克莉丝汀修女。”
这时,教堂的大门发出吱呀的呻吟。
猎人们的目光不约而同聚焦在那道逐渐张开的缝隙上。
“应该是爱德华神甫回来了。”正在翻阅经文做祷告的梅尔基亚德抬头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