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决定主动出击。
第二天一早,她一反常态地换上了一件浆洗得干干净净的修女服,甚至还用发带把那头银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好,戴上那顶崭新的修女帽,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那种混合着虔诚,羞怯和一点点讨好的微笑,直到自己都觉得镜子里的人有点恶心才满意地点点头。
今天的剧本是:一个被“神迹”所折服对自己“无能”感到羞愧并对强大力量产生向往的底层小修女。
她要去“拜访”雷克先生,当面感谢他对镇民的“慷慨”和“仁慈”。
雷克的宅邸是镇上最豪华的建筑,就建在镇子东边的小山坡上,从上望去可以俯看整个灰雾镇,薇薇安走到门口时,昨天那个送药的仆人正在擦拭门上的黄铜把手。
看到薇薇安仆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换上了职业化的笑容:“修女阁下早上好,您有什么事吗?”
“早上好”,薇薇安微微躬身,声音柔弱:“我是来拜访雷克先生的,昨天我亲眼见证了他用神药拯救了可怜的布莱克,我....我代表主,也代表我自己想向他表达最诚挚的谢意。”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仆人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许多。
“您太客气了,我们家先生一向“乐善好施”,请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没过多久仆人就回来了,恭敬地将薇薇安请了进去。
宅邸内部的装潢奢华得令人咋舌,地上铺着来自东方的厚地毯,墙上挂着色彩艳丽的油画,空气中飘散着熏香和咖啡的混合香气。
薇薇安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飞快地吐槽:妈的真会享受,这地毯,这吊灯,这品味........土豪,鉴定完毕。
雷克正在餐厅里享用早餐,他穿着一身丝绸睡袍优雅地用银质刀叉切着盘子里的煎蛋,看到薇薇安进来,他立刻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哦,尊敬的修女,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他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既热情又不失分寸,“快请坐。”
“雷克先生,早上好”,薇薇安显得有些局促,双手交握在身前,“我......我是来感谢您的,您拯救了布莱克也拯救了整个灰雾镇。”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挂在心上”,雷克摆了摆手示意仆人给薇薇安倒一杯热茶,“作为镇子的一员这是我应该做的,倒是您,修女,为了镇民们日夜祈祷才是真正的辛苦。”
他这话听起来是客气,但薇薇安能听出那份骨子里的优越感。
“不,我的祈祷是无力的”,薇薇安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苦涩和失落,“在真正的神迹面前,我的祷告显得那么苍白,雷克先生您手中的“生命甘露”那才是主真正的恩赐”,她将姿态放得极低将对方捧得极高。
果然雷克听到这话,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笨拙,涉世未深的年轻修女,心中那份属于强者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一直觉得这个镇上的修女虽然长得不错,但脑子似乎不太好使,整天就知道喝酒和念经,是个典型的底层神职人员,现在看来她也不算太笨,至少还懂得分辨谁才是真正掌握力量的人。
“修女言重了”,雷克重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一副准备“指点迷津”的姿态,“力量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如何使用它,我只是恰好有幸得到了一些小小的机缘罢了。”
“机缘.......”薇薇安的眼睛里闪烁着向往的光芒,像个追星的小粉丝,“雷克先生,您......您一定是一位非常虔诚的信徒,所以才能得到主如此的眷顾吧?”
“可以这么说”,雷克含糊地回答道,他总不能说自己的力量来自于穿越时附带的“欺诈师”天赋吧。
薇薇安的内心在疯狂吐槽:装,你接着装,还机缘,还主的眷顾,你他妈哄鬼呢?要不是在告解室听见你骂街,我差点就信了。
但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崇拜的表情:“雷克先生,我……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薇薇安犹豫着开口,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教堂的经费一直很紧张,很多设施都年久失修,而最近生病的人越来越多,来教堂寻求安慰的人也少了......我......我.......”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在要钱。
一个被现实和自己的无能所打击,转而向新的“大腿”寻求资助的形象瞬间就立住了。
雷克笑了,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局面,用金钱来收买人心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一个连经费都搞不定的修女能有什么威胁?把她控制在手里,还能利用她在镇民中的身份为自己的计划提供便利。
简直完美。
“我明白了”,雷克打了个响指,一旁的仆人立刻会意端上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修女,这是我个人对教堂的一点小小捐赠,一百金币”,雷克将钱袋推到薇薇安面前,“希望能为主的事业尽一份绵薄之力,以后如果还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
一百金币!
薇薇安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她看着那袋金币眼睛都直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这太多了!雷克先生,我不能收!”她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把钱袋抱在了怀里。
雷克看着她这副财迷的样子,心中最后一点警惕也消失了。
他断定这个薇薇安修女,不过是一个有点姿色,贪财又愚蠢的女人,完全不足为惧,甚至可以发展成一颗有用的棋子。
“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雷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只要你好好为镇民服务以后还会有更多。”
“谢谢您!谢谢您,雷克先生!”薇薇安激动得语无伦次,“愿主保佑您!您的慷慨,主都看在眼里!”
接下来的时间,薇薇安彻底化身捧哏大师把雷克吹捧得天花乱坠,从他的善心聊到他的品味,从他的见识聊到他对未来的规划。
雷克显然非常受用,话也多了起来,有意无意地向她透露了一些自己“宏大”的计划,比如要建立一个覆盖全镇的慈善医疗体系让所有人都远离病痛。
薇薇安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翻译:哦,要把所有人变成药罐子方便统一收割是吧?懂了。
这场“友好”的会面在薇薇安千恩万谢中结束了,当她抱着那袋沉甸甸的金币走出宅邸大门时,脸上那副谄媚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意。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华丽的建筑就像在看一座坟墓。
雷克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薇薇安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他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真是个单纯的女人”,他对自己说,“不过这样也好,单纯的棋子才最好用。”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那只他以为已经被自己牢牢攥在手里的“棋子”此刻正盘算着该如何把他整个棋盘都给掀了。
薇薇安走在回教堂的路上,掂了掂手里的钱袋,一百金币,加上之前那五枚这趟活儿的启动资金算是有了。
就在她思索着金币的分配时,一张卡片突然从钱袋中掉了下来,薇薇安低头一看瞬间乐了,上面的印章赫然标记着旧日残响四个字,打开一看,里面详细的描写了这个组织规矩和介绍,以及在末尾,雷克委婉的表达了对于她的看重和信任并说明了这个组织充满了像她这种她觉醒能力的人,真诚地希望她的加入,申请密码都给她写了出来,省的她还要破译。
她低声用中文哼起了一段不成调的歌:“老乡见老乡,背后开一枪,不开枪,对不起这智商……”
她已经想好了,这笔钱一部分用来改善自己的生活,买点好酒好烟,另一部分则用来购买一些炼金材料,为即将到来的“狩猎”做一些小小的准备。
比如,一些特制的,能让恶魔之血变得更加“活泼”的催化剂。
她要给雷克的“神药”加点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