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温暖的阳光落下，夜渐渐深了。
薇薇安没有点上蜡烛，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带来一丝光芒勾勒出房内物体的轮廓。
她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一本从雷克密室里偷来的中文笔记本。
一瓶从教堂储藏室里顺来的高浓度圣水。
还有一瓶是她花了大价钱从黑市商人那里买来的产自北地铁炉城的烈性威士忌。
她首先打开了那本笔记本，里面的字迹龙飞凤舞，混杂着大量的化学公式，炼金符号和一些她看不懂的草图。
“灵魂熵变……生命力权值……基于赫尔墨斯学派的能量矩阵改良……节点共鸣频率……”
薇薇安皱着眉一页一页地翻看，这他妈写的都是什么鬼东西？字她都认识，但是组合到一块她怎么一句都看不懂。
雷克这家伙上辈子难道是个民科爱好者？写的这些玩意儿一半是现代科学术语，一半是这个世界的神秘学概念，被他强行缝合在了一起看得真让人头大。
不过薇薇安还是敏锐地从中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
“节点”，“共鸣”，“矩阵”。
这证实了她的猜测，雷克确实是在构建一个以全镇居民为能量节点的献祭大阵，这本笔记就是他的核心技术图纸和理论依据。
只要能彻底搞懂这本笔记，她就能找到阵法的核心和弱点，但这需要时间，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镇上的情况越来越糟，白天靠着雷克的“神药”压制，看起来还算平静，但是一到了晚上，那些被恶魔之血侵蚀的镇民就会开始发作，鬼哭狼嚎的，搅得人心惶惶。
薇薇安知道，这是雷克在故意制造恐慌。
他在用这种方式筛选出那些意志力薄弱，更容易被控制的人，作为他“祈福仪式”上的第一批“核心祭品”。
她必须得尽快行动。
薇薇安合上笔记本，感觉有些心烦意乱，她需要一点东西来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瓶圣水和威士忌上。
在教廷的教义里，圣水是主的恩赐，是神圣之力的载体，拥有净化邪恶抚慰灵魂的功效，任何对圣水的不敬都是对神的亵渎，但对薇薇安来说，这玩意儿的本质不过是蕴含了高浓度正能量的“魔法蒸馏水”而已。
而正能量如果运用得当可以成为一种绝佳的催化剂，想到这里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她拿起一个玻璃杯，先倒了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浓郁的麦芽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然后，她拧开那瓶圣水的瓶盖。
一股纯净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威士忌的浓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愿主宽恕我”，薇薇安面无表情地念了一句祷词，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圣水倒进了威士忌里。
“滋！”
两种性质截然相反的液体混合在一起，发出了轻微的声响，杯中的酒液开始剧烈地翻滚，仿佛被煮沸了一般，一股白色的雾气升腾而起在空中盘旋。
纯粹的酒精与神圣的能量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威士忌原本的辛辣被中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甘冽清爽的口感，而圣水中蕴含的正能量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异常活跃，它们不再是温和的净化之力，而是一种能直接刺激精神让思维变得无比清晰敏锐的“兴奋剂”。
薇薇安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一股冰凉的激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冲上头顶，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清洗过一遍，所有的烦躁和疲惫都一扫而空，之前看不懂的那些公式和图表此刻在脑海中竟然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好东西！太纯了！”
薇薇安赞叹了一句后，又喝了一大口。
在这种思维极度活跃的状态下，她重新翻开了雷克的笔记本，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理论此刻仿佛都活了过来。
她看懂了。
雷克的这个献祭阵法，其核心并不是某个实体物品而是一个“虚拟坐标”，他利用镇上所有被感染者的灵魂作为“基站”构建起了一个巨大的覆盖全镇的灵能网络，而他自己就是这个网络的“服务器”和“管理员”。
等到“祈福仪式”那天，他会通过一段特殊的“指令”，也就是某种高阶咒文让整个网络产生“共鸣”，瞬间抽取所有“基站”的能量汇集到他自己身上，而那个“虚拟坐标”，就是这段指令的触发点，它没有固定的位置，可以在阵法覆盖范围内的任何一个地方。
“妈的，狗东西真够狡猾的”，薇薇安忍不住当场骂了一句。
找不到阵眼就无法破坏阵法，就算把雷克本人干掉，只要这个灵能网络还在，他就很有可能借助网络的力量重生，又或者被组织里的其他人接收变成别人的嫁衣，这是她绝对接受不了的。
必须在仪式启动的瞬间同时摧毁网络和雷克本人。
想清楚这点，薇薇安一边喝着“圣水威士忌”一边在纸上飞快地写写画画，她的大脑在酒精和圣光的双重刺激下运转到了极致。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她脑中逐渐成型，既然找不到阵眼那就给他造一个，既然他要玩“共鸣”那就给他来个更响的。
她要在雷克的“服务器”里植入一个“病毒”，一个能在最关键时候反客为主抢夺整个网络控制权的“超级病毒”。
而这个“病毒”的载体……
薇薇安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两把被油布包裹着的猎枪上。
“天使”与“恶魔”。
她的灵格武器本身就是两个高度凝聚的能量体，一个代表极致的圣洁，一个代表极致的毁灭。
如果将它们作为“病毒”的核心代码注入到雷克的网络里……
薇薇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兴奋而危险的笑容。
那将会是一场无比绚烂的烟花。
她将杯中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
“表演时间快到了。”
她走到窗边看向雷克宅邸的方向，雷克一定想不到他精心准备的成神盛宴会迎来一位什么样的“惊喜嘉宾”，他也一定想不到，他用来控制镇民的恶魔之血最终会变成绞死他自己的绳索，更想不到教廷神圣的圣水还能这么用。
薇薇安哼着不成调的歌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子弹上膛，符文激活。
今夜，酒很烈，月色很好。
是个杀人的好天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