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像是一记惊雷在死寂的祭坛上空炸响，所有人都被这声巨响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雷克的惨叫声甚至没能发出就被巨大的轰鸣声彻底吞没，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迎面撞上，身体向后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祭坛冰冷的石阶上。
他的右臂从肩膀往下整个消失了，伤口处一片焦黑，血肉模糊，甚至看不到多少鲜血流出，因为枪口喷出的那股毁灭性的恶魔能量在撕碎他血肉的同时，也瞬间烧灼了所有的血管。
黑红色带着硫磺气息的烟雾从他空荡荡的右肩升起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恶魔”这一枪并没有直接打他的头，薇薇安不想让他死得那么痛快。
对于雷克这种自视甚高，极度自负的人来说，让他清醒地一点一点地感受自己的无力和绝望才是最残忍的刑罚。
“啊……啊啊啊……”
雷克躺在地上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徒劳地在地上抽搐着，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他此刻感受更深的是那股附着在伤口上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断啃噬他生命力的恶魔能量。
他引以为傲吸从镇民身上收来的庞大力量在这股更高级更纯粹的毁灭能量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地撕裂，吞噬。
薇薇安提着两把还在冒着青烟的猎枪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她那双黑色的高跟皮靴踩在石阶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雷克的心脏上。
祭坛下的镇民们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杀……杀人了！”
“修女……修女杀了雷克先生！”
“魔鬼！她是魔鬼！”
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离得近的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整个场面瞬间失控陷入了一片混乱。
只有治安官老汤姆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他死死地盯着祭坛上那个手持双枪如同女武神般的身影，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这半辈子的人生经验，那个懒散的酒鬼修女竟然是一个如此恐怖的……怪物？
薇薇安对下面的混乱充耳不闻，她的眼中只有地上那个还在苟延残喘的“老乡”。
她走到雷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样？我这把‘恶魔’的威力还不错吧？”她用一种聊家常的语气问道：“这还是没用特制弹药的效果，要是用了你现在已经连渣都不剩了。”
雷克抬起头独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怨毒。
“为什么……为什么……”他嘶哑地问道，“你到底是谁？教廷的秘密武器？还是哪个家族培养的怪物？不对！你绝对不可能是穿越者！根据我的情报，这个国家我们这边的穿越者最高也才是4级惩戒者！你肯定是抓了个穿越者审问出来的信息，对不对！”
他想不通，怎么会有穿越者是一个5级裁决者，而且怎么会窝在灰雾镇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一个混子修女？这不合逻辑！
薇薇安看着他那副死到临头还想不明白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我？”她蹲下身将那张沾染了血污和尘土的脸凑到雷克面前，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着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模仿着一种又蠢又萌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圣光下的咸鱼啊：那个……请问这里是组织吗？我……我叫薇薇安，是个修女，我最近好像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力量……我好害怕，请问成为净化者之后，教廷每个月发的薪水会涨吗？”
她将自己在“旧日残响”群里的第一段发言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雷克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那段他曾经看过并且在心里嘲笑过无数次的愚蠢到极点的萌新发言此刻从这个女人的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圣光下的咸鱼……
眼前这个他曾以为是自己随手发展下线的脑子不太好使的财迷修女……
那个在群里问着各种白痴问题被大家当成团宠和乐子的“可爱萌新”……
“噗~”
雷克再也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这口血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因为极致的羞辱和悔恨。
他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你……你这个混蛋.....”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终于释怀了，眼前这家伙就是个无耻的混蛋。
“总算明白过来了”，薇薇安站起身，脸上恢复了那副冷漠的表情，“智商还行，可惜用错了地方，你要是把这份聪明劲儿用在正道上，说不定现在已经是4级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条狗一样躺在地上。”
她心里默默吐槽：妈的，反应也太慢了，我都提示得这么明显了现在才想明白，这智商骗人献祭都屈才了，应该去搞传销，一骗一个准。
雷克看着她眼神中的怨毒和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死寂和绝望。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在实力上，而是输在了信息差和傲慢上，他从来没有把这个乡下修女放在眼里这才是他最致命的错误。
“老乡见老乡，背后开一枪”，薇薇安将左手的“天使”对准了他的脑袋轻声说道：“这是规矩，你应该懂的。”
雷克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哦，对了，你知道除了我，你失败的最大原因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因为你没有把自己变成一个聋子，因为，聋！乃是帝王之征！”
“你妈......”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一次，是“天使”的低语。
一发缠绕着圣光的银色弹丸精准地射入雷克的眉心，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那股圣洁到极致的力量直接从内部将他的大脑和灵魂一同净化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雷克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失去了生机。
他那张因为痛苦和绝望而扭曲的脸上，最后定格的是一种解脱般的空洞。
薇薇安站在他的尸体旁，看着那双黑洞洞的枪口轻声说出了后半句台词：
“主没空，我送你去见他。”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看向祭坛下方那群已经吓傻了的镇民和那个脸色煞白手一直在枪套上抖个不停的治安官老汤姆。
她的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他是个伪装成人类的恶魔”，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现在，恶魔已经被净化了。”
“仪式结束，都回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