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的声音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混乱和惊恐的镇民头上，没有人敢反驳，没有人敢质疑。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祭坛上那个手持双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修女，在他们眼中此刻的薇薇安比刚才那个被一枪打爆脑袋的“恶魔”雷克还要可怕一百倍。
神明？恶魔？
他们的脑子已经无法分辨，他们只知道这个女人拥有主宰他们生死的力量。
人群开始骚动，然后像是退潮的海水一般争先恐后地向着宅邸大门的方向涌去，没有人敢回头再看一眼，他们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血腥的祭坛逃离那个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女人。
很快原本人头攒动的花园就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几个被吓得腿软瘫在地上的镇民，雷克那两个同样面如土色不知所措的仆人，以及……站在人群最前方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没有逃跑的治安官老汤姆。
薇薇安没有理会他们，她的目光落在了雷克那具只剩下半截已经开始冷却的尸体上。
现在是清点战利品(摸尸暴富)的时候了，她踏着欢快的小步伐走到尸体旁蹲下身，完全无视了那血腥的场面，开始熟练地在雷克的衣服口袋里摸索起来。
老汤姆看着她的动作眼皮子直跳，这……这熟练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第一次干这种事，他甚至怀疑这个女人以前是不是干过某种比当修女更有前途的职业。
“找到了。”
薇薇安很快就从雷克的长袍内袋里摸出了两样东西。
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银色戒指，以及一本被鲜血浸湿了大半的皮质封面笔记本。
那个戒指应该就是雷克的储物装备，至于这本笔记本应该就是她之前从雷克密室里偷走后来又悄悄放回去的那本，上面记录着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核心科技”。
很好！省得她再去抄家了，为了导演这出戏可累死她了，她现在只想回家洗个澡喝个酩酊大醉。
薇薇安将两样东西揣进怀里，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按在了雷克的眉心，那里是她用“天使”开的洞。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一股微弱但精纯的灵力探入雷克的尸体开始四处游荡探索着，很快她就感觉到了一股即将消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奇异能量。
那是一块小小的如同水晶碎片般的东西，此刻正悬浮在雷克已经化为浆糊的脑干位置。
“欺诈师”的灵格碎片。
好东西。
薇薇安毫不客气地用灵力将其包裹，然后缓缓地牵引出来，那块碎片一离开尸体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薇薇安自己的眉心。
一股清凉的感觉传遍全身，薇薇安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似乎壮大了一丝，脑子里也多了一些关于“欺诈”和“伪装”的感悟。
虽然她本身就是个影后，但有了这个天赋碎片的加成以后演戏就更方便了，至少不用像今天这样又哭又闹，还要假装摔倒，实在是累得慌。
做完这一切，薇薇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她这才将目光投向了老汤姆。
老汤姆被她看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修……修女阁下”，他艰难地开口，连称呼都变了。
“治安官先生”，薇薇安的语气很平淡，“这里就交给你处理了，对外就宣称富商雷克先生其实是一个潜伏的恶魔崇拜者，试图在灰雾镇举行邪恶的献祭仪式，幸好主怜悯世人，目光始终注视着我们，我在主的指引下识破了他的诡计，当场净化了他，明白吗？”
这套说辞简单粗暴，但对这些刚刚经历了世界观崩塌的镇民来说却是最容易接受的解释。
老汤姆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但看着薇薇安那双冰冷的眼睛和她手里那两把还在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猎枪，他明智地把所有问题都咽了回去。
“明……明白了”，他僵硬的点了点头。
“很好”，薇薇安满意地笑了笑，虽然那笑容在老汤姆看来比哭还吓人。
她不再多说转身就走，当她经过那两个吓傻了的仆人身边时，她停下脚步，随口问了一句：“雷克的酒窖在哪？”
其中一个仆人哆哆嗦嗦地指了个方向。
“谢了。”
薇薇安径直走向了酒窖。
她可没忘记，雷克这个狗大户可是囤积了不少好酒，现在他人没了这些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至于那三箱她梦寐以求的“圣灵油”就在那个储物戒指里，省心省力，很好。
发财了，发财了。
薇薇安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干掉雷克不仅解决了心腹大患还顺手捞了一大笔，这波买卖，血赚。
……
回到教堂时，天已经快亮了。
薇薇安先去酒窖里把顺手牵来的几瓶高级红酒藏好，然后才回到自己那间乱糟糟的房间。
她关上门将那枚银色戒指戴在手上注入一丝灵力，一个大约十立方米左右的储物空间出现在她的感知中。
空间里码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金灿灿的金镑堆成了一座小山，薇薇安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三千枚。
三个用铅封印着的木箱，上面刻着教廷的标记，毫无疑问这就是那三箱高纯度的圣灵油。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炼金材料，几件看起来不错的超凡装备，以及雷克换洗的丝绸睡袍。
“啧，真是个会享受的家伙”，薇薇安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将所有东西都盘点了一遍。
确认了收获之后，她才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她走到角落打开了那台简陋的信号接收器。
“旧日残响”的匿名电报群里此刻正一片安静，显然伦敦那边的“群友”们还不知道灰雾镇这边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
薇薇安想了想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她没有长篇大论地描述自己如何大杀四方，那不符合她的人设也太掉价了。
她只发了一句简短但信息量爆炸的话。
圣光下的咸鱼：刚处理了个邪教头子，代号“先知”，虽然尸体只剩半截了，但好歹也是个3级执行者研究价值非常大，有人要换吗？价钱好商量。
信息发出去后，群里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就像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聊天频道瞬间炸了。
键盘侠：卧槽？！！我没看错吧？咸鱼妹子你说你处理了谁？先知？！
妖狐：咯咯咯……妹妹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先知虽然喜欢装神弄鬼但好歹也是个3级巅峰的“欺诈师”啊。
齿轮：数据确认中……“先知”的生命信号……消失了，最后一次信号波动就在三分钟前，地点，灰雾镇！@圣光下的咸鱼请解释。
屠夫：……
群里的老大“屠夫”虽然只打了一串省略号，但薇薇安能想象得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一个被所有人当成萌新菜鸟的2级小修女一声不吭地干掉了一个3级巅峰的资深成员，然后还像没事人一样在群里叫卖起了对方的尸体。
这件事足以颠覆群里所有人对她的认知。
薇薇安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从今天起，“圣光下的咸鱼”将不再是群里的吉祥物。
她敲下了第二条信息。
圣光下的咸鱼：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很认真的，3级巅峰执行者的尸体，假一赔十，有没有识货的老板？打包带走有优惠哦，附赠“先知”临死前的忏悔录音一份。
这条信息发出去，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被她这副云淡风轻仿佛刚在菜市场买了棵白菜一样的态度给镇住了。
许久之后一个私聊窗口弹了出来。
是“屠夫”。
屠夫（私聊）：你到底是谁？
薇薇安看着这句问话笑了笑，然后慢悠悠地打字回复。
圣光下的咸鱼（私聊）：一个热爱和平，喜欢喝酒，偶尔顺手赚点外快的普通修女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