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比安神父离开后的半个月里，灰雾镇的生活渐渐又恢复成了一潭死水的模样。
薇薇安每天的生活又回到了从前的节奏，主持一场敷衍的弥撒，然后就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研究雷克留下的那本笔记，保养她那两把刚刚“吃饱喝足”的宝贝猎枪。
有了三箱高纯度圣灵油，她的“天使”和“恶魔”终于摆脱了长期“营养不良”的状态，枪身上那些细密的符文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薇薇安甚至感觉它们的威力比以前还隐隐提升了一丝。
而在“旧日残响”的群里，她也彻底坐实了“咸鱼大佬”的身份。
没人再敢把她当成萌新调侃，那个喜欢挑事的“妖狐”现在一口一个“薇薇安姐姐”叫得比谁都甜，群主“屠夫”也对她客气有加，甚至主动向她透露了不少组织内部的核心情报，大有拉拢她成为核心成员的意思。
薇薇安对此乐见其成，她一边继续维持着自己“财迷，酒鬼，但实力强横”的咸鱼人设，一边不动声色地从群里榨取着自己需要的信息。
这种平静而惬意的日子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可以一直这么混下去的错觉，直到那封盖着主教火漆印的信件被专人快马加鞭地送到她手上。
那是一封正式的调令，信上的内容很简单但其中信息却没那么简单。
由于她在灰雾镇事件中表现出的“卓越才能”和“被主眷顾的奇迹”，北境教区主教经过思考，郑重决定将她从灰雾镇圣母教堂调往帝国的中心，世界贸易中心伦敦。
她将在伦敦城东的白教堂区担任圣·吉尔斯教堂的主任修女简直神父。
信的末尾主教还用一种充满期许的口吻写道：伦敦是世界的中心也是阴影滋生的温床。那里更需要像你这样被主光辉照耀的勇士。
“去他妈的勇士，去他妈的主的照耀。”
薇薇安看完信随手就把它扔进了壁炉，她当然知道这封调令背后真正的含义。
什么狗屁的卓越才能，什么狗屁的需要勇士，说白了就是灰雾镇这个小地方已经装不下她这尊“大佛”了，教廷不放心她这么一个不稳定因素待在监管之外，所以要把她调到伦敦，调到他们的大本营，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白教堂区，圣·吉尔斯教堂。
薇薇安对伦敦不算熟悉但也从群里听说过，白教堂区是伦敦最混乱最贫穷的区域，小偷，妓女，黑帮横行，是著名的“罪恶深渊”。
而圣·吉尔斯教堂更是白教堂区里出了名的破败教堂，据说那里的神父换得比走马灯还快，不是被人打劫就是染上疾病，要么突然“回归主的怀抱”，反正没一个能有好下场。
把她调到那种地方去，教廷这帮人的用心可以说是相当险恶了。
既能把她困在伦敦，又能让她在那种恶劣的环境里自生自灭，如果她能活下来，说明她确实有价值，“是被主光辉照耀的人”，如果她死了，那也只能怪她自己倒霉，主不在注视她了。
“妈的，这帮玩政治的，玩宗教信仰，心他妈都一样脏”，薇薇安气的忍不住骂了一句。
拒绝调令是不可能的，那等同于公然抗命会立刻被定性为异端。
看来，这伦敦自己是去定了。
薇薇安叹了口气，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皮箱，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的修女服，剩下的圣灵油和炼金材料，雷克的那本笔记，还有她所有的酒。
她把“天使”和“恶魔”拆解开，用油布仔细包好藏在皮箱的夹层里，然后将那三千多金镑换成等值的金票放进戒指里。
做完这一切，她去跟老汤姆告了个别。
老汤姆听到她要走表情很复杂，有不舍，有感慨，有后怕，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去伦敦好，去伦敦好，大地方，有前途”，他干巴巴地从嘴里掏出这几句说道，然后从柜子里摸出一瓶落满了灰尘的威士忌，“这个........送给你，路上喝。”
薇薇安看了一眼酒瓶上的标签，撇了撇嘴，又是劣质酒。
但她还是收下了。
“谢了，老汤姆，以后别在教堂门口鬼鬼祟祟的了，没人跟你抢祭祀酒喝了。”
老汤姆的老脸一红想反驳两句，但最后只是挥了挥手：“孩子，一路顺风。”
离开灰雾镇的前一晚，薇薇安登录了电报群。
圣光下的咸鱼：兄弟们，姐姐我高升了，调去伦敦当神父了，以后就是城里人了。
键盘侠：卧槽！大佬要去伦敦了？求罩！
妖狐：哎呀，薇薇安姐姐要来伦敦了？太好了！到时候我请你喝全伦敦最好的酒！顺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纸醉金迷！
屠夫：伦敦？你被调到哪个教区了？
圣光下的咸鱼：白教堂区，一个叫圣·吉尔斯的地方。
群里的消息瞬间中断，大家沉默了一下。
屠夫：.........那个地方，很乱，你小心点，伦敦的水可能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教廷的审判庭在这里的势力很大，他们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疯狗，尤其喜欢盯着我们这种“外来者”，你懂的，别轻易暴露自己的实力。
圣光下的咸鱼：放心，我懂，我可是专业的。
关掉接收器，薇薇安躺在床上看着上方的天花板，大脑开始放松思考了起来。
伦敦。
审判庭。
更复杂的世界，更危险的敌人。
听起来……似乎也更有趣了。
她那颗沉寂了三年属于猎人的心脏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第二天一早，薇薇安坐上了前往伦敦的公共马车。
当马车缓缓驶出灰雾镇，她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她待了三年的小教堂和那片常年笼罩着小镇的灰色雾气。
然后，她转回头从怀里摸出一根香烟点燃。
马车向着东方，向着那座传说中繁华与腐烂并存的巨型都市一路前行。
在袅袅的烟雾中，薇薇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新的游戏，开始了，再见了，灰雾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