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破旧的木床上,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薇薇安决定要在这个混乱的白教堂区活下去并且活得很滋润,首先要做的就是彻底坐实自己“废柴修女”的人设。
演戏就要演全套。
来到圣·吉尔斯教堂的第一个周日,她举行了上任后的第一场弥撒。
说是弥撒,其实更像一场行为艺术。
薇薇安特意没怎么打扫教堂,只是把圣坛附近的垃圾稍微清理了一下,她穿着一件领口都磨破了的旧修女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银发,戴着只剩下半截的修女帽,站在圣坛前,手里拿着一本缺了封皮的《圣经》,有气无力地念着祷词。
她的声音不大还时不时地打个哈欠,眼神也一直在教堂里那几只跑来跑去的老鼠身上打转,仿佛在思考晚上是烤着吃还是炖汤。
前来参加弥撒的只有三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和一个对什么都好奇的小孩,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比他们还落魄的修女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一丝鄙夷。
弥撒结束时,薇薇安甚至还暗示性地在奉献箱前站了很久,但那几个老人只是摇了摇头把口袋里仅有的几个铜板攥得更紧了。
“妈的,穷鬼,好怀念灰雾镇的祭酒.....啊不,老乡啊”,薇薇安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悲天悯人的微笑。
这场弥撒虽然失败了但效果却出奇的好,很快整个白教堂区都知道了,新来的那个修女是个比前几任更没用的废物,她不仅懒而且贪财还嗜酒如命,有人看见她大白天就提着酒瓶在街上晃悠。
这个完美的“保护色”让薇薇安迅速地融入了这里的环境,没有人会去提防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酒鬼。
接着,她开始了自己的“副业”。
白教堂区这种地方,怪事从来都不少,谁家晚上老是听到哭声,谁家刚买的镜子会自己流血,谁家的小孩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这种低级的灵异事件简直是层出不穷,跟家常便饭一样。
以前他们只能去找那些收费高昂的江湖骗子,现在他们则有了一个新的选择!圣·吉尔斯教堂那个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修女。
薇薇安的收费标准很灵活。
有钱的,给钱,没钱的,给酒,实在什么都没有的给点有用的情报也行。
她的“业务水平”也控制得恰到好处,她只使用最基础的2级“净化者”技能,比如用圣水洒一洒,念一段谁也听不懂的祷词,然后在房间里画几个歪歪扭扭的净化符文。
效果嘛,时灵时不灵。
对付一些最低级的游魂确实有点用,但凡是稍微强一点的怨灵她就“束手无策”了。
然后她就会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对雇主说:“你家这东西有点厉害啊,我的力量不够只能暂时压制住它,要不……你加点钱?我给你来个豪华版的祈福仪式?”
一来二去,“圣·吉尔斯教堂的薇薇安修女是个贪财但偶尔有点用的神棍”这个形象就彻底地在白教堂区居民的心中树立了起来。
这天薇薇安刚做完一单“生意”,帮一个寡妇驱逐她床底下那只老是学她丈夫说话的乌鸦(薇薇安怀疑那根本不是超凡事件,只是那只乌鸦比较聪明),换来了一瓶黑麦啤酒。
她提着啤酒,心情不错地走在回教堂的路上。
当她拐进一条小巷时,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从巷子两头包抄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白教堂区的圣母大人吗?”独眼龙阴阳怪气地说道:“最近生意不错啊,是不是也该给我们兄弟几个交点‘奉献金’了?”
这是来收保护费的。
薇薇安站住脚步,看了看他们,然后举起了手里的啤酒瓶。
“这瓶刚换的,还没开封,要不……要不给你们?”她露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声音都在发抖。
“哈哈哈哈!”三个男人爆发出哄堂大笑。
“一瓶破啤酒就想打发我们?”独眼龙走上前,伸出手就要去抓薇薇安的衣领,“把你今天赚的钱都交出来!不然哥哥们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神迹”!”
薇薇安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心里在快速盘算。
动手吗?
不行,在这里暴露实力是大忌,自己浪费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把人设立起来,为了三个小喽啰不值得。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
有了。
就在独眼龙的手即将碰到她的瞬间,薇薇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流光。
那是她动用了“欺诈师”的灵格碎片。
一股极其微弱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附着在了那三个混混的视觉和听觉上。
“都他妈别动!警察!”
一声暴喝突然从巷子口传来。
独眼龙三人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他们清楚地看到,两个穿着警察制服腰间别着警棍,满脸横肉的壮汉,正气势汹汹向着他们冲过来。
“妈的!晦气!”独眼龙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咒骂了一句,也来不及管薇薇安了,拔腿就跑,另外两个混混也作鸟兽散瞬间就消失在了巷子的另一头。
巷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薇薇安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口,撇了撇嘴。
刚才那两个“警察”当然是她用“欺诈师”天赋制造的幻象,这种程度的幻象消耗极小而且转瞬即逝,不会留下任何超凡能量的痕迹简直是阴人的必备神技。
“能动脑子就别动手,子弹很贵的”,她把这句座右铭又在心里念了一遍,然后拧开啤酒瓶盖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
搞定了三个小麻烦,薇薇安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她那座破教堂,她不知道的是,刚才那一幕被巷子对面二楼的一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单片眼镜的少女,她的表情严肃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疑惑。
“幻术?不对,没有能量波动,是某种精神干扰类的天赋吗?”少女一个人低声自语,“一个被发配到白教堂区的2级修女,竟然掌握着这种稀有的能力?有意思。”
她看着薇薇安消失在教堂里的背影,下意识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
“薇薇安·克洛斯……我记住你了。”
这个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教廷皇室首席猎魔人雅瑟·范海辛。
她今天来白教堂区是为了调查最近频发的吸血鬼袭击案,却没想到会偶然看到这样一出好戏。
一场精彩的猫戏老鼠的好戏。
只是她目前还不确定,到底谁是猫谁又是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