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薇薇安反锁上教堂那扇破烂的大门,又在门后顶上了一根从长椅上拆下来的木梁,这才稍微放下了心。
白教堂区的夜晚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是教堂也照样有不长眼的贼光顾。
她回到自己二楼的房间点上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下,她从皮箱夹层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她的“天使”和“恶魔”。
今晚,是例行的保养时间。
她将三箱圣灵油中的一箱打开,用一根细长的滴管,吸取了少量金色的油液,那油液一暴露在空气中就散发出一种纯净而芬芳的气息,让整个房间的霉味都淡了不少。
“宝贝儿们,开饭了。”
薇薇安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圣灵油一滴一滴地涂抹在枪身的符文上。
那些银色的符文在接触到圣灵油的瞬间就像干涸的海绵遇到了水,发出了贪婪嗡嗡的微光,将油液吸收得一干二净。
薇薇安能感觉到两把枪的“灵”此刻正在发出一阵阵欢快的雀跃,这种高纯度的圣灵油对于它们来说简直是无上的美味。
就在她专心致志地给“天使与恶魔”做“马杀鸡”的时候,放在桌角的那台简陋信号接收器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薇薇安手上的动作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群里一般都很安静,这么急促的信号,通常只有一种可能.......
紧急求救!
她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到桌边,接收器屏幕上一连串混乱的代码正在飞速闪过。
旧日残响聊天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键盘侠:我靠!这是什么情况?谁的信号被干扰成这样了?
妖狐:是“机械师”!这是他的专属加密频道!他出事了!
齿轮:我在尝试破解!别刷屏!信号源在伦敦……波动很剧烈……他正在被某种高强度的禁魔力场压制!
薇薇安的眼神瞬间凝重了起来。
机械师?
她对这个ID有印象,群里的技术大神之一,前世是某个军事强国的顶级武器专家,精通各种枪械改造和爆炸物制造。
薇薇安早就盘算着等自己在伦敦站稳脚跟,就想办法联系上这个“机械师”,让他帮自己把“天使”和“恶魔”升级一下,比如加装个附魔导轨或者研究一下能自动填装的符文弹夹。
这家伙可是个重要人才。
她盯着屏幕,看着“齿轮”飞快地进行着破译工作。
几分钟后,“齿轮”终于从那堆乱码中提取出了几个断断续续的关键词。
齿:破译出来了!信息是:“救……塔……西蒙……实验室……他……知道……”
信息到这里就戛然而止,“机械师”的信号彻底消失了。
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几个词意味着什么。
塔,指的是伦敦塔。
西蒙,毫无疑问就是教廷审判庭那位以冷酷和残忍著称的审判官,西蒙。
实验室……
“机械师”被西蒙抓了!而且,他似乎还暴露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屠夫:操!西蒙那个疯子!他到底是怎么盯上“机械师”的?
妖狐:麻烦大了……“机械师”知道我们不少人的大概位置和能力特征,他要是被西蒙撬开嘴……
键盘侠:不可能!“机械师”的骨头很硬!他不会出卖我们的!
屠夫:在西蒙的实验室里就没有人骨头是硬的,那个地方进去的就没一个能完整出来的。
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压抑和恐慌,西蒙这个名字就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混迹在伦敦的穿越者心头。
那是个4级巅峰的“惩戒者”,手握重权,行事狠辣,而且对他们这些“天外来客”有着一种病态的研究欲望,自从三年前这个世界的教廷发现并意识到了他们这群穿越者便想研究他们身上的秘密,至今为止死在其手中的人不下于两位数,多少鼎鼎大名的人物,如:草莓,大红袍,刀,血刃都因为被抓捕而消失在了群里,落到他手里比死还难受。
薇薇安看着群里的讨论,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妈的,我的枪械升级计划泡汤了。
她的第二个念头是:必须把他救出来。
这个决定并非出自什么“老乡情谊”或者“同伴义气”,对薇薇安来说,救人,首先要看值不值得,而“机械师”显然值得。
他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个能将现代科技知识和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完美结合的顶级技术人才,他的价值无可估量。
把他救出来不仅能保住自己的武器升级计划,还能收获一个顶级盟友的人情,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至于危险?
薇薇安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危险”二字,只有“风险评估”。
敌人是4级巅峰的西蒙和他手下的审判庭力量,地点是戒备森严的秘密实验室,而自己是5级的“裁决者”还掌握了雷克牢底的“欺诈师”伪装能力。
5级对4级,优势在我。
“看来得去那个什么实验室,好好参观一下了,正好手里的储备物品不够了,顺手毛一点”。
她看了一眼群里,大家还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有人主张立刻救援,有人觉得应该暂避风头,乱糟糟的吵成一团拿不出一个统一的方案。
薇薇安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她关掉接收器,重新拿起圣灵油和擦枪布。
在行动之前,她要先把自己的宝贝们喂饱,一把保养到巅峰状态的猎枪远比一群在网上吵架的“键盘侠”要可靠得多。
夜色中,圣·吉尔斯教堂二楼的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肮脏破败的贫民窟教堂里,一个让整个伦敦地下世界都为之颤抖的计划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