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马车在伦敦如同迷宫般的街道上快速穿行,车窗被厚厚的黑布蒙着,既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也隔绝了所有的声音,只有车轮压过石板路时发出的单调“咯噔”声。
薇薇安坐在车厢里,闭着眼睛,双手握在一起,像是在虔诚地祷告,实际上她正在用自己那远超常人的感知力默默地记下马车行驶的路线。
左转两次,右转一次,经过一个有喷泉的广场,穿过一条满是鱼腥味的街道……
大约半个小时后,马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那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修士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薇薇安走下马车,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封闭的庭院里,眼前是一栋看起来很普通三层高的红砖建筑,门口挂着“圣保罗慈善医院”的牌子。
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股医院特有的来苏水气味,但在这股气味之下薇薇安还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和腐朽的味道。
“这边请。”
黑衣修士领着她走进了医院大门,医院的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几排空荡荡的长椅,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坐在接待台后,看到他们进来也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整个医院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诡异。
黑衣修士没有带她上楼,而是领着她走进了大厅旁边的一部老式手摇电梯。
电梯没有向上而是一路向下,下降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伴随一阵震动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混合着金属、油脂和浓烈化学药剂味道的冷风扑面而来,让薇薇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映入眼前的是一个十分庞大宛如地下基地的空间,墙壁和天花板都是由冰冷的钢铁和岩石构成,上面布满了各种复杂的管道和线路,穿着白色研究服和黑色修士服的人行色匆匆地在各个通道间穿梭,表情严肃,气氛压抑。
这里,才是西蒙实验室的真面目。
薇薇安的脸上适时地露出了震惊和一丝恐惧,她心里却在想:嚯,这规模可以啊,这姓西蒙的为了自己这伙人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审判官大人在主实验室等你,薇薇安修女,请跟我来。”
黑衣修士领着她快速穿过一条长长的两边都是紧闭的金属门的走廊,薇薇安能感觉到那些金属门背后传来一阵阵微弱但充满痛苦的能量波动。
她知道那些门后关着的恐怕就是西蒙抓来的“实验品”。
她不动声色地将这些门的位置和数量记在心里,同时用灵力感知着试图找到“机械师”的踪迹。
很快她就感觉到在这条走廊的最深处有一股能量波动,虽然被强力禁制压抑着,但其本质和她自己一样都带有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物感”。
“找到了。”
就在这时,黑衣修士在一扇庞大由黑曜石构成的门前停了下来。
“进去吧薇薇安修女,大人在里面等着你呢。”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石门,门后是一个更加宽敞如同圆形剧场般的空间。
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长五米宽三米由金属和水晶构成的解剖台,解剖台的上方悬挂着各种各样闪烁着寒光叫不出名字的手术器械。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戴着单片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她,站在解剖台前似乎在专注地研究着什么。
他就是审判官西蒙。
“你来了,薇薇安修女。”
西蒙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审……审判官大人”,薇薇安用一种紧张而又恭敬的语气说道。
西蒙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相貌很英俊,带着一种学者般的儒雅气质,但他的那双眼睛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看不到任何情绪,只有一股冰冷的理智。
“不必紧张”,他面带微笑着说道,然后指了指他身旁的解剖台,“来看看我的新发现,我想你可能会感兴趣。”
薇薇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解剖台上,躺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实力低级来自地狱的劣魔,它的四肢被金属镣铐牢牢地固定在台上,胸膛已经被完全剖开,露出了里面还在微微跳动的黑色脏器。
薇薇安的脸上立刻适当地露出了厌恶和惊恐的表情。
“大人……这是……”
“一个有趣的标本”,西蒙的语气就像是在介绍一件艺术品,“你知道吗,薇薇安修女,恶魔的能量构造和我们人类甚至和那些异端都有着本质的不同,它们的灵魂是一种纯粹的混乱的负能量集合体,而我们是有“序”的。”
他拿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劣魔还在蠕动的肠子上轻轻划了一下。
“我一直在研究是什么导致了这种差异,而最近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他的目光突然转向了薇薇安,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
“是“根源”!我们每一个人的灵魂都与这个世界的‘根源’相连,所以我们才是有序的稳定的,而恶魔没有这种链接,它们是无根的浮萍。”
他一步步地向薇薇安走来,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而你们……你们这些来自“帷幕之外”的魔鬼就更有趣了。”
薇薇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直接挑明了!
“你们的灵魂既不与我们的世界相连也不是纯粹的混乱,你们就像是一种……嗯,怎么说呢,哦,对了,“病毒”,携带着另一个世界“规则”的病毒,试图侵染同化我们的世界。”
西蒙走到薇薇安面前,几乎是脸贴着脸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看着她。
“所以,我需要把你们一个个切开,把你们的灵魂碾碎,仔细地研究,只有这样我才能找到对抗这种“侵染”的方法,才能维护主的世界的纯净!”
他的语气平静而又疯狂,仿佛在阐述一个真理。
薇薇安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打着“为了世界和平”的旗号,来满足自己变态研究欲的科学狂人!
她心里已经把西蒙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是个变态科学家啊,还他妈为了主的纯净?主听了都想给你一巴掌!
但她的脸上却是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嘴唇都在哆嗦。
“大人……我……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什么“帷幕之外”……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女……”
“是吗?”西蒙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在灰雾镇降下的“神迹”可一点都不普通,那股力量精纯,强大,但它的“根源”却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我很好奇,那股力量现在还在你体内吗?”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薇薇安的额头。
“或许,薇薇安修女,你愿意为我伟大的研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吗?你的“神迹”实在是太令人着迷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薇薇安知道自己已经被这条疯狗给盯上了。
今天她要是不能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解释”,恐怕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实验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