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的手带着一股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冰冷气息缓缓地伸向薇薇安的额头,那只戴着单片眼镜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属于研究者的狂热光芒,他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一件即将被他拆解,分析,彻底洞悉其内部构造的完美标本。
薇薇安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妈的,这疯子玩真的!他想直接探查我的灵魂!她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闪过了无数个念头,动手?不行,这里是他的主场,鬼知道这房间里有多少陷阱和警报装置,一旦动手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她还没找到“机械师”,现在暴露太亏了,求饶?更不行!对这种偏执狂来说,求饶只会让他更兴奋,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演!给我往死里演!不拿个奥斯卡都对不起我这身修女服!
就在西蒙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薇薇安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她的眼睛猛地向上翻去只留下骇人的眼白,她的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如同被扼住脖子挣扎求生之人的嘶鸣,一股微弱但极其纯净的圣光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迸发出来。
这股圣光并不强大甚至可以说很微弱,就像风中残烛,但它的本质却精纯得可怕,带着一种注视万物的神圣威严,这正是薇薇安在灰雾镇用来忽悠法比安神父的那一手“神降”的后遗症。
她用自己5级“裁决者”的庞大灵力模拟出了一丝丝“神性”的气息,然后将其伪装成不受控制的能量泄露,同时她还悄悄动用了一丝“欺诈师”的灵格碎片力量,不是为了制造幻象而是为了干扰西蒙的感知,让他觉得这股能量的来源,缥缈,浩瀚,根本不属于她这个小小的3级修女,而是来自某个遥远而伟大的存在。
“主啊……我看到了……火焰……燃烧的十字架……”薇薇安开始胡言乱语,她的身体像疯了一样抖动,双臂胡乱地挥舞着,仿佛在抗拒着什么看不见的恐怖事物,“不……不要过来……魔鬼!你这个伪装成天使的魔鬼!”她突然尖叫一声,猛地抬起手,不是攻向西蒙,而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自己的脸上,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回响,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西蒙,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发病”的修女,看着她脸上那个迅速红肿起来的巴掌印,看着她那副癫狂而又痛苦的模样,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困惑。
这……这不科学,按照他的分析,如果这个女人是伪装的,那么在他刚才的言语和精神双重压迫下,她要么会暴露杀意,要么会用更高级的伪装来应对,但这种类似“应激性精神障碍”的自残行为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这是什么?被戳穿后的精神崩溃?还是说……她真的只是一个被某种庞大力量偶然“附身”过精神已经不稳定的可怜虫?
薇薇安可不管他怎么想,她的表演还在继续,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西蒙下意识地想去扶,但又立刻缩回了手,任由她摔在冰冷的钢铁地板上,砰的一声闷响听着都疼,薇薇安躺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净化……必须净化……肮脏的东西……藏在白袍里的……蛇……”她这句话说得含糊不清,但“白袍”和“蛇”这两个词却像两根针扎进了西蒙的耳朵里。
他猛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色研究长袍,蛇?是在说我吗?一个巧合?还是……她真的在那种“通灵”状态下看到了什么?西蒙的内心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动摇。
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能洞悉一切的理性和逻辑,但眼前这个女人,却像一个无法被归类,无法被分析的“异常数据”,让他那套完美的理论体系出现了一丝裂痕。
“大人?”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黑衣修士试探着开口,西蒙没有理他,他蹲下身仔细地观察着躺在地上的薇薇安,她已经“昏迷”了过去,呼吸急促,眼角还挂着泪痕,那副样子,脆弱,无助,充满了破碎感。
他缓缓伸出手,这一次他的动作很轻,他用两根手指搭在了薇薇安的颈动脉上,脉搏很快,非常快,但还算有力,他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她的瞳孔,散瞳,对光线没有反应,这是深度昏迷的生理特征,他甚至悄悄地用了一丝精神力,极其微弱地刺探了一下,得到的回应是一片混乱和空白,就像是一台烧坏了的机器。
西蒙站起身,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心里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一方面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个女人太可疑了,应该立刻把她绑上解剖台,切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但另一方面,他的直觉,他那作为顶尖研究者的直觉又在告诉他,这个“样本”太特殊了,如果就这么毁掉,可能会错失一个千载难逢的研究机会,尤其是她刚才那种疑似“神降”的状态,还有那句“藏在白袍里的蛇”……
这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把她带到三号休息室,找两个护士看着她,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接触她。
“是,大人”,黑衣修士连忙应道,随即招了招手,两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壮汉走了过来,将薇薇安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拖走。
“还有,”西蒙又补充了一句,“从明天开始让她负责B-7到B-9区的清洁工作,我要让她一直待在我的视线里”。
“清洁工作?”黑衣修士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审判官大人的用意。
“对,清洁工作”,西蒙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一个精神不稳定的“圣徒”,来打扫关押着魔鬼的牢房,你不觉得这会是一场很有趣的实验吗?我现在非常想看看,当圣光与邪恶在最肮脏的环境里碰撞会产生什么样有趣的“化学反应”。”
他看着薇薇安被拖走的身影,眼神再次变得深邃而狂热,他决定目前暂时不“解剖”这个有趣的标本了,他要先观察,要记录数据,他要用最严谨最科学的方法来揭开这个女人身上所有的秘密.......
而薇薇安在被两个壮汉拖着脑袋耷拉在胸前的时候,嘴角在她自己都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向上翘了一下。
“妈的,总算糊弄过去了,刚才那一下自残可真他妈疼,还有后脑勺也磕得不轻,不过,值了!清洁工?B-7到B-9区?那不就是关押重犯和重要实验品的区域吗?“机械师”肯定就在那里!西蒙这个自作聪明的变态亲手把她这只狐狸送进了他守卫最森严的鸡窝,”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该从哪个倒霉蛋开始撬开这间“魔鬼实验室”的第一个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