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昨天的雨下了一整天,一直到今天早上才停。
昨晚有些奇怪,我应该是睡着了的,但是我并没有做梦,也许是因为太兴奋了,所以导致我没怎么睡好。
真是的,女人真是太危险了,不过如果是顾心雅的话,我可以稍微原谅自己的过错。
我一步跃下床,马不停蹄的前去洗漱,洗漱完毕后,看到餐桌上摆着一盘被塑料膜包裹的早餐。
我三两口解决掉早餐,快速下楼。
乘坐公交车的时间我甚至都没有看手机,满脑见都是顾心雅的身影。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大概率是坠入爱河了!
诶呀~~
诶呀——!嘿嘿嘿……!
真是神奇,一想起可以见到顾心雅,我甚至都有些期待上学了!这是自朋友事件后第一次这样想。
想着想着居然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我后知后觉自己的蠢样,赶忙调整,可恶!好不容易立的人设一秒钟就崩了!
爱情真是个危险的东西。
不过就算如此,我还是很期待和顾心雅说上话的那个刹那。
下车后毫不停留的往学校赶去,教导主任依旧在检查学生的校服穿戴情况,我从他身边走过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主任!」
主任礼貌性的举手回应。
忽然一惊,看向我,我笑着看了他一眼,他则很快从疑惑的神情转变为笑脸。
片刻后放声大笑,引得周围的同学阵阵疑惑。不过我才不会因此停下去见顾心雅的脚步。
前往教室的时间我在心里不断模拟着和顾心雅的对话。
我过去,首先和她打个招呼。
「早上好!」
然后她肯定会笑嘻嘻的回应我。
「早上好!」
再然后我主动出击,对她说。
「今天你得送我回家。」
而她肯定想不到,这个腼腆的男孩会主动出击,面对这种情况一定会羞得面红耳赤。
然后别过头,用细若蚊鸣的声音回答我。
「嗯。」
嘿嘿嘿…想想都激动!
不对,我这算是在意淫吧?
想到这,我赶忙调整心态,在临近教室门口的时候放慢脚步。
最后心平气和的推开教室门——
欸……?
什么情况…?顾心雅的桌子去哪了?
我的脚步彻底慢下来,来到位置边转了一圈。
我一时想不清发生了什么,坐回位置后脑海里止不住的猜测。
「什么情况?她的位置怎么不见了?哦对!也许是把她的桌子拿去换了!毕竟是一张很久的桌子。」
坐回位置后,就听到前桌和她同桌的闲聊。
「今天早上我来学校的时候刷到一个视频,是关于灵异类的。」
「是什么?」
「就是几个小孩在某个地方玩,然后其中一个小孩进入一栋建筑后,忽然消失了。」
「欸?这建筑里其实有人贩子吧?」
「不是,还有后续呢。这个灵异的点就在于,除了他最好的朋友,整个世界的人都不记得有这个人了。」
「啊?确实挺灵异的,而且他这个朋友得多绝望啊?在人消失的同时,整个世界的人都不记得他了。找人倾诉会被当成莫名其妙的吧。」
「对啊!所以啊,和我出去玩的时候,你一定不要乱跑哦,要是你消失了,没人记得你了,我会很伤心的!」
她故意装出一副伤心的表情,像是要借此寻求安慰。显然她的同桌看了出来,调侃道。
「切~我还以为你会满世界找我呢!」
「嗯…满世界找你得等我经济独立后才行。」
「为什么?」
「你想哈,要是我没那个经济实力就满世界找你,那要是中途没钱了怎么办?我又不会说其他国家的语言,到时候,我可就得在异国他乡当乞丐了!你也不希望你最好的闺蜜当乞丐吧。」
「没事,关于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等你真的成了乞丐,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真的吗闺蜜!?我真是太感动了!」
前桌好像真的被感到到了,张开大手就要去抱她的同桌。
但同桌伸出手抵挡,接着说道。
「欸!别急!找到你后,我就给你扔一枚五毛钱的硬币,然后把你扔到另一个更远的地方自生自灭。」
她的同桌笑嘻嘻的,一副邪恶的表情。好像要是真的发生了这种情况,她一定会这样做似的。
「哈?你说什么?」
前桌发出一声喊,二人便开始了打闹。
她们的对话,一时令我忘掉了顾心雅的事,缓过来后,不禁再次进入了沉思。
「消失后,没人记得他?这种类似的视频我也刷到过。」
想着想着,我不禁就带入了顾心雅。
会不会……不不不,灵异事件是灵异事件,现实是现实,这怎么可能呢!
但是都要上早自习了她还没来呢。
她的桌子也一直没也送回来。
不会…又转学了吧?
但这也不可能啊,才刚转过来,没理由又转吧。
我就这样在一次又一次的自问和反驳中度过了早自习开始前的时间。
结果,直到早自习上课顾心雅也没有来。
「她今天是请假了吗…?」
我看着旁边空荡荡地面,仅仅一天,我又回到了没有同桌的时光。就和之前一样,一个人没有同桌,甚至没有桌子。
在早自习期间,我尽量不去想顾心雅的事,试着回到从前的心态。但是我已经做不到了,因为没来的人是顾心雅,只有她,才能让我如此不安。
一整个早自习我都在想着她的事。
但是那个所谓的灵异事件却一直都在侵占我的大脑。我难免胡思乱想,没办法,只能去确认一下了。
下课后,我就去到教师办公室,找到了冯老师,此刻他正在评改其他班级的试卷。
见到我来,他神情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平静,停下手里的动作后,看向我。
「有事吗?江同学?」
冯老师是学校少数知道那件事实情的老师,所以我每一次前往办公室,他都显得很有耐心。
「冯老师,我想问一件事。」
「什么?」
「就是,顾心雅今天请假了吗?」
「哦?顾心雅?」
「对,她今天请假了吗?」
「嗯……」冯老师推了推眼镜,摆出一副思考的样子,「顾心雅是谁?」
欸?他在开什么玩笑?
我能感觉到,我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了,但是这种玩笑令我有些生气,便接着追道。
「老师,请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就…就是顾心雅啊,那个转校生。昨天…早自习的时候,你还在班上介绍了她的!你…不记得了?还有…她的桌子也不见了,就是放在我旁边的桌子,她是我的同桌。」
冯老师食指弯曲轻靠下巴,再次思考。
「嗯…抱歉,昨天早自习的时候我确实去过教室,但我并没有介绍转校生,而是说的下个星期运动会的事情。还有,那次事件后你不是很抗拒交朋友吗?而且我并不觉得你会这么简单的走出来,以防万一,我就一直没有给你安排同桌。」
「啊?」
我满脸疑惑,这是什么情况?我是被人合起伙来恶作剧了吗?我脑子里一片耳鸣,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冯老师做着最后解释。
他拿出班上的花名册,新的学生,一般都会在花名册的末尾添上名字,但是这上面并没有顾心雅的名字,就连被涂鸦的笔墨痕迹都没有,一片白,就像她…就像她…根本就没来过学校一样。
冯老师还在说着什么,但我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我自顾自的转过身,有些茫然,想着想着一股莫名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我无法得当的处理这股情绪,于是猛的冲出了办公室。
教学楼的天台角落,我蜷缩着身子,把头埋进膝盖,蹲坐在这。
这里是全校最安静的地方,是唯一能让我静下心来的地方。
但是这个地方却意外的失了效果,我很疑惑,脑海里不断闪现着顾心雅的身影,她的笑,她的体温,她翻书的声音……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
她消失了?这怎么可能!
我该怎么办?是我出问题了吗?
是我太累了?还是压力太大了?又或是太疲倦了?
还是这一切就只是我的……妄想?
我搞不明白!
吱呀——!
我听到破旧的天台门打开了,片刻后便听到「噔噔噔」的脚步声。
我能感觉到一个人坐到了我旁边,闻到了一股股淡淡的烟味。
「太累了吗?」
这个声音是冯老师,他的语气很平静。
「我不知道。」
「回去休息一下吧。」
他说这话的的时候,把手放到我的肩上,我感觉到,他的手很厚实、很大、很暖。
「我给你批假,明天再来学校吧。」
「嗯。」我顺着他的话,答应下来。
他领着我回到办公室,给我批假后,我便离开了学校。
等待公交车的时候,我看着长长的铁凳,陷入了沉思。昨天,她就坐在这,和我聊天,在笑,还给了我一颗桂花味的奶糖。
但这些……
是假的吗?
我也许是太累了,需要回去睡一会了……
公交车到了,我和往常一样走上次,司机看到我神情非常平静。
也对,他没那个理由记得我,也没那个必要对我摆出好脸色。
公交车上的人不多,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止不住的对着窗外发呆。她突然的失踪,一时间令我怀疑她的存在。
但她是确实存在的吧?虽然我们只相处了很短的时间,甚至都没有一天,但她的体温,她的香味,这些都太真实了!
但是为什么冯老师要说那些奇怪的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这样,一路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家。
我刚把书包放好,脱去校服,只听「铿当」一声,家里的门又开了。
我转身看去,是妈妈。
今天她提前回来了。
她还穿着餐厅工作用的服装,气喘吁吁的,看到我鞋都没换就走进了屋。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妈妈忽然将我抱在怀里。
「妈妈?」
我有些疑惑,是在工作上遇到不称心的事了吗?
她的手因为工作而略显粗糙,抚摸着我的背,也许是知道了我在学校的事,想要安慰我。
片刻后,她语气温柔的开口说道。
「儿子,我听冯老师说了…听话,跟我去看医生。」
面对妈妈的请求,我没有理由拒绝,换好衣服后,便跟着妈妈前往了医院。
妈妈走在前面,步调有些焦急,我跟在她身后,对顾心雅的思考,稍微淡了下去。
没过多久,妈妈便带着我来到了医院的一处办公室门外,上面写着精神科,也对,我可能确实需要看看心理医生了。
妈妈将我带进门,窗户边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医生。
她走到医生身边,说了几句话又回到了我身边。
「儿子,好好回答医生的问题,妈就在外面等你。」
我点头回应,妈妈便走了出去,顺手轻轻的关上了门。
而这名医生一直都保持着和善的笑容。
他示意我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然后拿起记录本坐到我对面……
他问了我几个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我已经记不清了,我都如实的回答了他,包括我在学校的处境,霸凌事件,还有最重要的「顾心雅」这个人。
面对我这种情况,医生的表情长长伴随着同情和严肃,问答的气氛有些压抑,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问答完毕后,他便问我。
「我可以将你的情况,告诉给你的母亲吗?」
我点了点头,之后他便示意我先暂时在外面等待。
我走了出去,将医生叫妈妈进去的事告诉了她,我能看出她神色里的忐忑。她驻足门前,两手轻放在胸前,做着深呼吸。
终于她好像下定决心,推开门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妈妈便走了出去。
我起身去迎她,却见她神色异样。
她的眼角和眉头微微下垂,却微笑着,表情有些矛盾,我有些不知所措,只是看着妈妈。
妈妈终于注意到我,眼神有些迷离,但还是聚焦于我,她伸出手,放到我的肩膀上,她的个子小小的,但她放在我肩上的手却压得我喘不过气。
「儿子,咱们回家……」
我听不出她语气的意味,只是跟着她回了家。
回到家后,她脸上的神情才终于变了样,下垂的眼角和眉恢复正常,笑脸变得和昨天一样。
「哎呀!地都脏了,怪我刚刚进屋的时候没有换鞋。」她换好鞋,语气很轻松,和前几天一样。
妈妈走进卫生间,拿出拖把把地拖干净后又走进了卫生间,就和之前一样。
还在玄关的我也换好鞋子,走进了屋子。
「儿子,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嗯…没什么想吃的,你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吧。」
「好吧,你不是喜欢吃糖醋排骨吗?妈给你做,但是家里没排骨了,我出去买点。你先待在家里,看会电视吧,我马上回来。」出门买东西,就和之前一样。
「好。」
妈妈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而我则回了房间,翻身上了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累了,我很快就睡了过去。
……
梦里一片漆黑,也许我根本就没有做梦,只能听到一声声轻柔的呼喊。
「儿子?」
最后是被妈妈叫醒的,她依旧温柔的叫醒我,叫我去吃饭。我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奇怪的是,我依然没有做梦。
我起身走出房间,刚推开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来到餐桌才看到妈妈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快来吃,一会儿凉了。」
妈妈已经盛好了饭,手上正拿着两双筷子。
我坐到餐桌,有些疑惑,问道。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嗯?为什么这么问?」
「这么多菜,只有过节的时候才会吃吧?」
「哈哈哈,这菜也不多吧,也就6菜1汤,今天菜买多了些,所以我全都做了。」
再怎么我也能听出这是谎言,医生并没有将我的病情告诉我,不过看妈妈这个反应,我应该是确诊了精神上的某一种病。
精神上的吗?也就是说,顾心雅确实是我虚构的……
算了,虚构就虚构吧,还是尽量不要再给妈妈添麻烦了。
我和妈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这一桌子菜解决,妈妈满脸幸福的捂住肚子,笑嘻嘻的说道。
「诶呀…下次还是不要做这么多菜了,撑得我难受。」
我也和她一样,吃撑得难受。
片刻后,她起身收拾碗筷,我准备帮忙却被她拦住。
「好了好了,你歇会吧,我去就行。」
「没事,反正也没事做。」
但她却执意不要我帮忙。
她看着我,神色渐渐凝重,语气变得平淡。
「好了,你还有事要做。」
「什么?」
「去给那孩子写封信吧。那个孩子…顾心雅。」
听到顾心雅的名字,我伸出的手僵在原地。
「医生说,每天都给她写一封,这样有助于你摆脱病情。」
「医生还说要多和学校的同学交流,要是觉得勉强的话就不要做,先从给那个孩子写信开始吧。」
我点了点头。
「写完了给妈看看,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姑娘给我家江杨迷成这样。」她笑嘻嘻调侃道,看着她的笑脸,我的嘴角也止不住的上扬。
她收好碗筷,走进厨房。
而我则回到房间,拿出纸和笔,写下了标题——给顾心雅。
内容如下:
顾心雅很漂亮,对我很好,很有理性,给过我一颗奶糖,很甜,嗯……好吧,其实我也不清楚她到底给没给过我糖,也许没有,但我就当她给过吧。
我病了,但是我还有理性,也就是说我病的应该并不严重,之后的日子我决定好好接受治疗,不能再给妈妈添麻烦了。
医生还说要和同学或者朋友说说话,对此,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好,但我会尽量…
嗯……仔细想了想其实我也没必要那么失落,既然她不存在,那我就没必要再这样消沉下去了,顾心雅的出现已经是我的精神对我的一个警钟,放下吧,没必要……
哦!偏题了!应该是给顾心雅说些话才对。
顾心雅,今天是你离开我的第一天…你是因为我的防御机制所诞生的产物,是不存在的,不过那份情感是真的,只是我有些懊恼,因为你撒谎了。
我并没有遇到「明天见」
9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