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给顾心雅写信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四个星期的时间我每天都在给她写信,最近已经开始出现:「这样到底有没有意义?」或者「这样会不会很奇怪了?」的感觉了。
每到晚上,我都会在房间的书桌上,开着台灯,给顾心雅写信。
算上这一封,已经是第33封信了。
而今天的内容,如下:
顾心雅,我的治疗还算顺利,在孙医生和妈妈以及我的不屑努力下,我已经能感觉到我对你的遐想渐渐黯淡。已经脱离了去到车站,或是回到教室的时候不去沉迷于想你这个人了。
最本质的变化就是,之前想着想着就会变得消沉,但是最近已经可以做到无所谓了。
而且,明明才一个月,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样子在我脑海里已经模糊,也许这正是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的过程。
这是好事,所以我决定,从这封信开始后,积极和班上的同学交流,虽然看到他们还是会觉得烦,但我相信,只要我能积极面对,一定会有好事发生的。
既然我都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那么我也应该就此搁笔了,对你的留恋就从这封信开始断绝,我要积极走进现实,这段时间也麻烦了孙医生,还有妈妈。
最后,顾心雅,我曾经喜欢你,也许是因为你和我梦里的露琪雅重叠了,即使你只是虚构的,但我喜欢过你却是真实的。
好了,就这样吧。
10月18日
写完这封信,我放下笔,拉开桌下的抽屉将信放了进去。这里面堆放着我给顾心雅写的所有的信,足足33封信,每一封我都有好好的保存。这个奇幻的经历,可比做梦要好太多了。
只是最近真是太奇怪了,这一月的时间,我居然一个梦都没有做过。其实也有可能我做过,但是醒来的时候就忘了。
欸…应该是因为顾心雅这事的原因吧。
现在已经没事做了,于是我拿出手机打开了同城的热点事件。
翻着翻着就看到了这么一条消息。
《后山森林惊现毛茸茸的新生物?是科学家的实验产物?还是未被发觉得新物种?》
这个标题吸引了我,我点进去看了看——
嗯…简要的概括就是。一些网友自发组织的探险小队前往森林寻找一个毛茸茸神秘生物的答案。
感觉有点熟悉呢……?
我想起来了!这是一个月前在车上看到的那个野人报告的后续。
他们来到那处发现野人报告图片的附近,进行二次寻找,结果还真让他们有了新发现。
是一张1080p高清的图片,拍到的人影身着宽松的红白色条纹的服装,顶着一头鲜红的爆炸头,脸上还戴着什么,但是被那生物用手挡住了,而他的手上还戴着一副白色的手套。
很明显这是一张慌乱的情况下拍到的照片,但是底下的评论区大部分人都不信,而我自然也是不信的。毕竟这看上去太蠢了,明显是炒作吧,而且还是那种完全不能让人信服的炒作。
欸…人类完了。
我关上台灯,翻身上床,盖上被子。
「嗯……希望今天能不忘记梦境的内容。」
…
我的眼前一片亮白,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到。
这算是在做梦吗?但是并没有画面,等等,为什么我有现实的记忆?我不是在做梦吗?
我尝试张望,但身体却不能动弹,片刻后,有声音穿入了我的耳朵。
声音很熟悉,但是我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江杨……江杨…?」
「是…是谁?」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出我是谁,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我细细的想了想,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我的脑海,但是这道身影,却是那么的模糊,我已然分不清是谁了。
「你是……这…这怎么可能!你是谁?」
「你过得应该很不好吧…抱歉,是我的错。」
声音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自顾自的说着。
「我……」
「能拜托你一件事吗?明天,请去一趟后山的森林……」
「什么?」
「明天请去一趟后山的森林。拜托了!拜托了……」
「等等!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去?」
「拜托…」
我猛然惊醒,慌张的张望四周,而天已经完全亮了。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声音是……是谁?顾心雅?还是…露琪雅…?
我听到了我的心跳,跳的很快,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着。我摸了摸我的脸,有触感,是现实!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转头在房间里张望,忽然看到书桌的顶上竟挂着一条红色的发绳。
「那是什么…?」
那条发绳的两端打着同心结,我有记忆!这是露琪雅梦境里,她最后给我的那条,为什么会在这!?
我的大脑瞬间空白,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条发绳,我的记忆被露琪雅的那个梦瞬间灌满,而顾心雅的身影,也在我脑海里重新凝聚,但是却只能凝聚出背影。
我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她的脸了!
我已经有点搞不清状况了!
我翻身下床,来到书桌边拿起那条发绳。
才刚刚触碰,露琪雅梦境的内容却入潮水般向我袭来——
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我依旧没有看清她的脸,很模糊,就像打了马赛克,就像有个东西在阻止我记住她的模样一般。
我和她一起去了很多地方,一起做了很多事。
我的脑海里又过了一遍这个梦境,最后她把发绳交给我,原本就应该在这结束的梦,却惊奇的出现了后续。
「这个给你,每次看到他,你就能想起我了。」
「欸…?这不是你妈妈留给你的发绳吗?给我真的好嘛?」
「当然可以了,这是妈妈的遗嘱。她说,未来,要把它交给最重要的人。」
「欸…原来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啊。」
「嗯嗯!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希望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她的笑格外灿烂,伴随着夕阳,我看入了迷。
「但是,你也知道的吧……」
我说完这话,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渐渐凝重,但是为什么还是不记得她的脸!
「嗯,我知道!不过……没关系!」
「我会离开的,因为这不过是虚幻的世界,我会忘记的……」
「放心…我都知道!我都明白!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忘了我。」
她走到身前,一把将我抱进怀里,但是我的身体已经开始消散。
她问:「时间到了吗?」
我答:「嗯。」
我任由她抱着,因为记忆恢复,所以在我看来,她对我的爱,不过是梦境对她的设定,而我也遵循着梦境对我的设定,和她相爱,因此我并不觉得我有这个资格抱住她,即使她不过是梦境里的人物,但是我觉得,我应该给予她应有的尊重。
「真快呢。」她轻声问道。
「对啊,真快呢。」我也顺着她的话回答。
「这只是你的梦吗?」
「对,每到梦境的最后时刻,我都会想起我是在做梦,但是在醒来的时候,又会忘掉我想起过自己是在做梦,还有梦境的结局。」
「真奇怪呢…」
「嗯。」
忽然,我听到了她抽噎的声音。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要消失了吗?」
「不出意外的话。」
她的身体瞬间瘫软,头埋进我怀里,抽噎的声音,渐渐转变为哭腔。
「我不要!我不要消失!我还有好多事没和你做!我不要就这么消失!」
我沉默着,任由她抱住我,而我则无动于衷,并没有用手去触碰她。
「露琪雅……我很抱歉…!」
「笨蛋!我叫……!」
我被猛然抽回现实,脑海中的是…露琪雅梦境的结尾!!!
原来每一个梦境的结尾都会这样,我会想起我是在做梦,而且我会渐渐在梦里消失,而在梦里消失,才算是一个梦境的结尾!
而她……那个声音!那个她?!
我起身换上衣服,拿上那条发绳塞进口袋,火急火燎的下了楼。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
「后山入口,麻烦快点。」
「好嘞!坐稳了!」
我的运气很不错,出租车司机是个开车的好手,甚至还知道前往后山入口的近路。
在车上我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即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还是因此做出了行动,结果,我根本就没有走出来!
原本需要一个小时的路程,仅仅过了短短半个小时就到了。
我给司机转过车费,快速下车,一股脑的扎进森林。
这处后山有一个入口,这里有一条通往山顶的路,有些窄,但是能容下三两人并肩。
这个点,前往山顶的人都没多少,只有几个看过日出的人,在零零散散的下山。
而我的路并不在这。我需要在走到一半的时候,脱离这条路,另辟蹊径,这样我才能进入后山侧面的那片森林。
我顺着这个想法,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脚步。
「但是,这样做…真的安全吗?」
「我不会又犯病了吗?」
我抬起头,目视前方,我看到了落叶,看到了满地的树叶尸骸,鸟儿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风发出「呼呼」的声音,这里气温有些低,好在我穿的衣服能抵御这的寒冷。
想到这,那个声音忽然再次从我的脑海响起。
「拜托了…!」
我目光变得坚定,一步踏入森林,虽然没有目标,但是我继续往深处走去。
也许我疯了,也许我还在追求一个虚构的人……
我想着,但是脚步却从未停止。
可,我来了!但,我该怎么做?
大喊吗?还是寻找?
但是…大喊的话,我喊谁?
而寻找的话,我又能找谁?
想着想着,我忽然感到身心一片疲倦,想着想着,我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转念间身子一软,只看到地面在快速接近我的脸……
再次醒来,我眼前一片漆黑,忽然,我听到了「噼里啪啦」的声音,这是火烧木材的声音。
我坐起身,忽然感到一阵寒冷。
我张望四周,发觉自己正身处一处山洞,洞口处点着一团火堆,但是我并没有看到有人。
我有些诧异,起身来到火堆旁,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但是火堆很暖和。
就当我坐下取暖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洞口外传来脚步声。
我立马戒备的起身,拿起一边的木棒,死死的盯着洞口。
而外面进来的东西,却令我很是疑惑。
那东西顺着光,刚走进来就被我看清了脸。
那是……河马面具?
而他,原本抱着一把干柴,但是在看到我站起来后,却表现得很惊讶,干柴都落到地上了。
「你……你终于醒了!」
「你是谁?人贩子吗?」
「你不认得我了吗?」
听到他这话,我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这人穿着一身红白条纹的宽松衣裤,顶着一头鲜红的爆炸头,看到这服装,我立马就想了起来。
「是你?神秘生物?」
「什么神秘生物!是我啊!」他向我着重展示他的面具,那个面具很显眼,是一个胖胖的河马面具。
等等……河马面具?再加上这酷似小丑的服装,以及上身的茸毛……
「你难道是是…戴着河马面具的毛茸茸小丑先生!?」我有些迟疑的开口询问。
「对对对对!就是我!!」
「这怎么可能?!看来我又犯病了!」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不断的打量着他。
「什么病?你生病了?」他走到我身边,用手靠住我的额头测量体温,我感受到了他的手,透过手套传出的温度。
「不是,不是这个。我没病。」我后退一步,离他更远了。
「嘿嘿!没病就好。你还记得吗?当时我报复社会,是你用正义的铁拳让我改过自新的呢……」
他打算叙旧,但是我并没有这个心情,说真的,我还没缓过来。
「所以,热门事件里的那个后山森林的神秘生物是你?」
「什么东西?不过最近倒确实有很多人来这边地方,手上还拿着相机。」
「不不不,这个不重要!」我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心态,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这个我也不太明白。我被你感化后,不是住进了森林嘛。但是某天,我砍柴的时候,突然看到树枝上挂着一条红色的绳子,我把它拿起来看了一眼,转过头,就来到这个地方了。我听你的话,不会再给社会添麻烦,所以我就一直没有出这个林子。最近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他说,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救我。老实说,我也没想到居然会是你来救我。」
「原来还发生了这种事……」
「不过你来了,看来事情要好起来了。」
听到他说完这话,我不断的猜想着,红色的绳子?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条发绳,递给他看了看。
「你刚刚说一条红色的绳子?是这个吗?」
他凑近细细的观摩一番,信誓旦旦的回答道。
「欸对!就是这个!这个结我不会记错的,怎么会在你这?」
听到他的回答,我无奈的笑了笑。
「真够荒唐的!这东西是我梦里的东西。」
「啊?是你梦里的东西?」
「对,你也是我梦里的人物。」
「你在看什么玩笑呢?我不是就站在这吗?怎么可能是你梦里的人呢。」他还在原地跳了两下,以此来证明自己就在这。
「对啊,你就在这。」我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很宽,我还是第一次碰。
「问你个问题,你认识露琪雅吗?」
「露琪雅?」他摇了摇头,「不认识,他是谁啊?」
「嗯…我的恋人。」
「哦哦哦?恋人啊?」我听出他语气的调侃,「不对!这不是你梦里的东西吗?」
「对,我的恋人,也是梦里的人物。」我平静的开口说道。
「欸……真可惜。」
「欸?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为什么会觉得奇怪,既然我在这,还是你梦里的人物,那她,你肯定也能见到才对啊。」
他这话,我也分不清他到底是接受了自己的梦里的人物,还是没有接受。不过,按照我对他的印象,也许他根本就不在意。
我听他这话,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对啊,我也许可以再见到露琪雅,毕竟小丑先生就在这!
但是问题来了,我该怎么做?
他看了看我,我也回以迷茫的目光。
不过当他把目光看向发绳的时候,我忽然有了点子。
「嗯…也许突破点在这条绳子上面。」
我将这条同心结发绳缠绕几圈绑在手腕上。
嗡——!
霎时间,我的脑子里忽然传出一阵轰鸣。
紧接着,又是一条全新的记忆涌进脑海。
「妈妈,爸爸在哪?」
画面里是一对母女在星空下的摇椅上的画面,母亲已然中年,而女儿还很小。
「这条发绳啊,就是当初爸爸留给我是东西。爸爸呢,去了很远的地方,他啊,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哦。」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对啊,我已经忘记是怎么和他相遇的了,但是我和他相处了很长的时间,这期间啊,妈妈生下了你,但是再生下你之后呢,爸爸去了别的世界。」
「那他在那个世界过的还好吗?」
「哈哈哈,当然了,爸爸过得很好,在那个世界也在想着我们母女俩呢…!」
「……」
我的记忆再次被瞬间拉回。
刚刚那是,露琪雅的回忆?
而这条发绳……
我看向被我绑在手腕上的发绳,片刻后转头看向小丑先生。
「我知道了。」
「什么?发生什么了?你刚刚怎么突然发呆了?」
「来,抓住我,我带你回家。」
小丑先生因为这话有些茫然,他想了想,伸手抓住了我的衣领。
我握住被我系在手腕上的发绳,轻轻闭上眼睛。
刹那间,顿感天旋地转,我能感觉到整个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我的眼前一阵发白,忽然,我感觉到了凉爽的微风、树叶的沙沙声、还有翠鸟的鸣叫。
等到我再次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了一座小木屋。
「欸?」
小丑先生传来一声惊呼。
「到家了!哈哈!我回家了!」
他蹦蹦跳跳的推开屋门,热烈的邀请我进去坐一会儿。
我还没从刚刚的事情里缓过来,这种超自然的事件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不过,小丑先生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好像对于我能做到这种事,感到理所当然。
正当我拒绝,打算原地消化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时,他却坚持要我进屋坐坐。
热情难拒,我走了进去。
屋内布置很是朴素,是我喜欢的风格。
「嘿嘿,随便坐,这里面的东西都是我自己做的。」
我来到桌前,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还挺稳。
很快他就端着一杯热茶,屁颠屁颠地走了过来。
「嘿嘿!呐!这茶也是我自己种的,你是不说要多喝点茶嘛,说是可以调整心态,我也照做了。」
我闻到了一股独特的茶香,看来真的是好茶,不过看他这自然的样子,我反倒有些疑惑。
那股莫名而来的尊重,又侵占了我的想法,既然不存在,那我就应该给予他莫须不存在所需要的尊重。
「抱歉,我不记得我有说过这话了。」所以我并没有端起这杯茶。
「哦…你别让我难堪啊!不就是梦嘛!我是不怎么懂,但是,现在你在这,我就应该招待好你,这也是你给我说的。就算你不记得了,但你确实有这么说过。还为这种事斤斤计较…」他摇了摇头,「嗯……可不像你。」
面对他这样的措辞,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所以我笑了笑,看向他。
「欸……看来我是不能拒绝了。」所以我端起了茶杯,对着里面吹着气。
「这就对了吗,不管你记不记得,又或是真不真实。反正,在我这,你确实改变了我,我的生活本来就够糟糕的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会因为我变成什么样。」
他这话说的很平静,但是我却听出了这其中的另一番意味。
「所以,重点在于,你被我改变了?」
「对啊,这肯定的。」
「哈哈……」对他这言论,我不知作何感想,只是一味地开怀大笑,「哈哈哈哈……!」
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我就是想笑。
「好!好!我知道了,你是存在的,你确实被我改变了。」
没错,因为存在,所以能被改变。
「嗯?嗯。我是存在的…?」他可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那么,她肯定也是存在的。」我平静的说出这话。
「哦……哦…?」看来他没怎么懂。
「谢谢你,看来我们要说再见了。」
「这么快啊?我还希望你多待几天呢,我还想给你讲讲未来,我打算开一家小卖部呢。」
我已然起身,看向窗外。
「关于你的未来,我们下次在商讨。你觉得我能做到吗?那件事。」
「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你当时哐哐几拳就给我的人格纠正了,还只花了一个时辰都没有的时间,把我破坏的地方全部修复了!所以我并不觉得有什么是你办不到的。」
「哈哈哈哈!」听到他这么说,我的心情倒是好了起来。
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没错,你是存在的,那么我应当接受你的招待,你并不需要莫名其妙的尊重。
「不用了,我知道,你过得很好。没有我,你也能过的很好。」
「嗯。」他笑了笑,看向我,起身将我送到门口。
我对他挥挥手,转身离去。
「那再见。」他开口说道。
我停住脚步,看向他。
「再见,带着河马面具的毛茸茸小丑先生。」忽然我的脑子一闪,出现了一个全新的东西,于是我纠正了刚刚说的话,「哦不,应该是,秦山伟先生!」
听到我叫他的名字,他的笑容更加灿烂,他摘下面具,露出真容。
他的脸很普通,仅仅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大叔的形象,他笑着,但是落下了一对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