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七个小时,江月与其小队失联的时间。
自深入这片废墟以来,狰狞的怪物,崎岖的地形,日益减少的物资,无不挑战着这支半数由文职组成的调查队伍。
祸不单行,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沙强硬的捣碎了一切辨别方向的手段和方向感,在那些被称作死骸的怪物驱使下,小队不断向废墟中心靠拢。
某座倾斜大楼废墟内,身着黑色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正不断尝试修复通讯,对着接近报废的通讯器敲敲打打。身旁的人三三两两抱作一团,试图用彼此身体阻隔猛烈的风沙。
一声叹息回荡在空荡的楼梯间,众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几人沉默无言。
江月也紧了紧身上破破烂烂的防护服,检查储物袋里仅剩的物资,掰着手指头计算还有几天可活……
“各位!”
灰头土脸的小个子冲进废墟,“那畜牲追过来了!”
似是回应众人的恐惧,脚下摇摇欲坠的危楼剧烈震动,细小的石块混着尘土倾泄而下,江月迅速起身,“所有没有战斗能力的文职人员立刻离开,战斗人员……”
江月望向小个子的方向,“拜托了。”
小个子点点头,和从不远处敢来的其他战斗人员拉开与危楼的距离,向正前方跑去,为文职的撤离争取时间。
另一边,江月拉起几名虚弱的文职,带领大家向反方向奔跑。
废墟的阴影下,几双猩红的眼眸蠢蠢欲动。
江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支管荧光棒用力一掰,淡绿色的光芒立刻萦绕在几人周身,形成一层防护罩。
那些死骸一但接触到光芒,便会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然后迅速后退,舔舐冒着白烟的伤口。
地面的震动逐渐强烈,一只体型高大十余米的“螳螂”张开可怖的口器奔袭而来。
手握巨剑,在螳螂脚下阻挠其步伐的是战斗小队队长王军,此刻,王军的身上萦绕着一层血气,结实的肌肉迸发出的力量借巨剑的剑锋招呼到黑色的步行足上,布满裂纹的甲壳轰然破碎,巨型螳螂轰然倒下,两只黑色巨镰不甘的劈下,擦着王军的衣角重重砸入地面,激起阵阵灰尘。
巨物倒塌带来的冲击使眼前短暂获得清明,不远处一栋金属堡垒引起江月注意。
江月立刻调转方向,顾不得身体的疲惫,全速向那里前进的同时,将手中逐渐暗淡的荧光棒向前掷出,在阵阵哀嚎声中开辟出一条直行道。
确认江月一行人的状态和目标后,另一边也采取了最后的行动。
王军手中巨剑轰击地面,借住反冲力高高跃起,在巨型螳螂疯狂挣扎的间隙,剑尖向下,配合另外两道同样精壮的身影,砰的一声贯穿螳螂头部,用武器把巨型螳螂钉在原地,尽管如此,那怪物扔在挣扎……
“去接应大部队!”
王军大声下令瞬间,三人同时向文职人员奔跑的方向前进,左右手各环抱一名文职,向金属堡垒前进。
幸运的是,钢铁大门虚掩,推开和合上的动作并不费力,文职人员都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江月眼前发黑,喉咙干涩,嘴里满是血腥气。
门外的死骸仍在高声嘶鸣,门内的环境一无所知,这段路程太远,远到在场所有人筋疲力尽。
王军靠在墙边,用绷带包扎手臂上的伤口,身旁的两名队友各自找了个视野宽阔的角落,复习包扎伤口。
临行前的十五人,如今只剩九个,而这个数字还会不断增多。
回想起那个新人被贯穿胸膛的瞬间,一股悔恨涌上心头。王军用指尖狠狠在手腕处掐上一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强迫自己不被情绪影响,这是他一贯以来的做法。
“江月……”
王军自认为不是个合格的领导者,而那个结识不久的女孩,虽说初出茅庐,大多时候有些稚嫩,但却是目前整个队伍的主心骨。
如果不是江月及时做出决策,或许几人早就死在这片废墟也说不定……
“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在江月看来,这个冷静,可靠,还有些死板的前辈本该才是队伍中经验最丰富的角色,其本身作为小队队长所具有的威望本能将决策权牢牢掌握在手中。只是,一句“听她的”就把所有难题推给自己的行为在江月看来就是荒诞至极。
可事已至此,她只能尽可能的扮演领导者的角色。
“如果可以的话,先确认我们所处的环境吧。”江月回答道。
金属堡垒的深处,滴滴滴的电子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冷白色的灯光明灭不定,满地玻璃碎渣闪烁着星星点点到寒光。
正中心玻璃器皿里,营养液再各种管道中流动,有位银白色长发的少女在其中。
少女手指抽动,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