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第六次死骸潮始于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顷刻间,万亩良田化作焦土,千家灯火化为飞灰。
扭曲的死骸从灰烬中诞生,疯狂屠戮着所剩无几的幸存者。
归功于政府的雷霆手段,那座城市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也正因如此,没有人会想到肃清结束后的焦土之上,会有一名女婴幸免于难。
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活下来的。
肃清行动总指挥江言为其取名江月,拒绝了一切有关研究的要求,并把她收做义女。
对于江月来说,小时候的事总是模模糊糊,直到上了大学,江月的天赋才开始显露。
最终,江月以极其优异的成绩毕业,进入了阿瑞斯——对死骸事件处理部门,做起了文职人员,接受调配,来到了“风眼废墟”观测站。
在这里,她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伙伴,和她同期加入观测站的方平、沐沐,观测站的前辈雪姐、安哥……
江言也曾提议把她调回本部,江月拒绝了。
不论是被称作“组长”打趣,还是和观测站成员打打闹闹,都算得上一段美好的回忆。
直到那场风暴。
为了保护其他人,雪姐被狂风卷走十死无生,安哥以自身为诱饵,为战斗部队带领文职人员突围争取大量时间。
江月明白,哪怕是废墟,在死骸的影响下也比空旷的外围安全,她做出向废墟内部前进的决定,尽管没有被吹飞,可也变相造成了被困死的局面。
为了活命,他们只能逃跑,尽管如此还是有人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江月不停的想,如果没有观测活动会怎样,如果逃跑时向外突围会怎样,如果自己能站在雪姐的身边会怎样……
无数的如果萦绕在江月脑海,她是不是本能带大家逃离这里,可因为自己几个不够成熟的决策,葬送了大家的后路呢?
江月心里想着……
此刻,江月靠在少女胸口,放肆大哭,门外寂静无声,宣泄着心里的痛苦和压力,直到风沙再一次将观测站淹没。
等到江月再一次醒来,整理好乱糟糟的头发,那把不知何时出现的匕首,曾一度杀死江月的匕首,此刻割断了江月蓄了许久的长发。
江月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隔着玻璃窗,望向废墟的方向。
“组长,这么早,你们要干什么去?”睡眼惺忪的雪姐穿着睡衣,迎面碰上穿戴整齐的江月,“还有,你头发怎么了?”
江月回望身后的雪姐,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去救下所有人。”
雪姐愣神片刻,脸上浮现一个淡淡的微笑,望着江月匆匆离去的背影,小声说:“一路顺风。”
一辆越野车停在路边,驾驶室里,银白色长发的少女穿着和江月同款的观测站制服,头发盘在脑后。
江月轻车熟路的坐进副驾驶的位置。
“出发吧。”
引擎的轰鸣声穿透荒地,迎着渐起的风暴扎了进去。
主驾驶位的少女眼中红光流动,一边操控方向盘躲闪障碍物,一边向江月解释道:“虽然是奇美拉造成的精神幻境,本质上却是你自己的梦,它通过你的所思所想构成噩梦,如果你再梦境里被杀死,现实中的你也会脑死亡。”
“那我们怎么才能醒来?”
“找到噩梦的源头,然后打败它!”
学靠近废墟中心,风就越发狂躁,甚至越野车隐隐都有被吹飞的趋势。
江月尽可能稳住身形,尝试在脑海描绘无风的废墟。
……
远处的金属堡垒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引的江月一阵头晕目眩。
“不要放弃,不能输给它!”
少女用一只手握住江月手腕,感受手腕传来得暖意,江月强忍不适,眼前的路逐渐清晰,一条笔直的通往金属堡垒的路出现在眼前。
少女一脚油门,越野车全速前进。
“快点……”
江月从嘴缝里吐出两个字,一手托着额头,死死盯着正前方。
独立出的道路逐渐闭合,随后一刻,越野车结结实实的向金属堡垒撞去,砰的一声巨响,坚硬的金属墙壁被结结实实的撞出一个大洞。
越野车不堪重负,散发出浓烈的汽油味。
打开车门,江月扑通一声跪在地面,不停干呕。
身后的少女眼中红光褪去,轻轻扶起江月说:“要不要休息一下?”
江月啐了一口唾沫,扶着墙面站定。
“没事,”江月抹去脸上的灰尘,恶狠狠的说到:“是时候算账了。”